“就是跑到張晚晴面前，然後理直氣壯地她說，我再也不欠你什麼了，以前現在以後都不再欠你什麼了！”許君問揮舞著手臂，一臉認真地應道。
以前想著張晚晴再怎麼嫌棄她，憎恨她，再怎麼刻薄她，她總是安慰自己一句，張晚晴終歸是她的母親，但現在發現，連這僅有的聯絡都沒有了，突然一下子就輕鬆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坦然。
她不用再強迫自己去接受一個討厭的人，不用再一次次地跟自己說，不管怎麼樣，二十幾年前她生下了她，帶著她來到這個世界。
她用各種方式和理由去說服自己，不要怨恨張晚晴，即使不能接受，只要漠視就好了。
現在發現不用再強迫和說服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是多麼幸福和愜意的一件事。
如果以後有人問她，對於過去二十年，不是在自己父母身邊生活，有什麼感受和想法。
她會很淡然而且勇敢地迴應道，最感恩的是成為許書華的女兒。
當然她心裡也會補充一句，也感謝上帝，她不是張晚晴的女兒，跟她毛關係都沒有。
程諾知道許君問一直以來壓抑著自己對張晚晴的排斥，畢竟他曾經親眼見到過張晚晴是怎麼對待許君問，
那是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刻薄和冷血的方式。
所以沒有體會過的人，無法理解那種感受。
現在對於許君問來說，最大的釋懷，應該就是跟張晚晴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君問，如果之前你知道自己跟張晚晴沒有關係，還會選擇幫她嗎？”
“我幫過她嗎？”許君問反問了一句。
“你之前找過我說起許氏的事情。”程諾指出。
“我還是會跟你說，你覺得值得就幫一下，不值得也不用顧慮到我。”許君問微笑著說到。
然後又聳了聳肩繼續說到，
“我不是聖母，我做不到博愛，我也沒有辦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地，寬容地以恩報怨，
我最多隻會做到不落井下石，釋然過往而已。”
程諾笑了，這才是他認識的許君問，固執到有些偏執，理智得有點冷漠，但又沒有那麼沒人情味。
半夜三更，許君問和程諾兩個人，駕車出去找東西吃。
最後在一個路邊攤還沒收攤的燒烤攤吃著燒烤。
程諾不能喝酒，因為他還要負責開車，許君問則有些肆無忌憚地吃著燒烤，喝著啤酒，還很惡劣地炫耀了一句，
“這種天氣，燒烤和啤酒更配哦！”
程諾笑著看著她，也不反駁，依然沉穩地吃著他的羊肉串。
“聽說燒烤攤的羊肉串都是用老鼠肉做的！”
程諾嘴裡含著食物，看著許君問，眼神分明在說，你還可以更壞一點嗎？
就在許君問有些幸災樂禍的時候，聽到了燒烤攤老闆在一旁說道，
“你們放心，我們家的都是正宗的羊肉，要是不放心，可以帶一串回去檢驗，不是羊肉，你來砸我的攤子，我絕對沒有二話。”
“老闆，她其實是怕我跟她搶羊肉串，才故意這樣說的。”程諾笑著迴應道。
“那就好，那就好，慢慢吃，我不急著收攤。”燒烤攤老闆笑著應道，放下東西，走開了。
許君問朝著程諾吐了吐舌頭，程諾笑著，眼神寵溺，也難得看到許君問有這麼調皮的一面，他還是很樂意縱容著她。
同時，他也希望她能夠發洩一下，這段時間，她一直壓抑著，他很擔心，她會因此鑽進死衚衕裡，想法偏激。
現在，他總算可以放心一些了。
許君問這個晚上喝得大醉，跟著程諾，回到他的公寓裡。
程諾沒有直接將許君問帶回她的公寓，只怕到時候她吵到了三姨他們，回頭三姨多想了。
回到公寓，洗完澡，許君問雖然多少清醒了一些，但話卻變多了，拉著程諾說個不停的。
就好像一直以來壓抑在心裡沒說的話，在這一刻終於完全
釋放了。
“程諾，我終於有媽媽了！我終於有媽媽了！”
“我們君問終於有自己的媽媽了！”程諾擁著她柔聲迴應到，心疼著君問，心底有些酸澀。
“程諾，我媽媽很漂亮！”
“是很漂亮！”
“她還很溫柔！”
程諾點著頭。
“會做很多好吃的，還很關心我。
她真的很關心我，我身體不舒服，她就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好點，不然就跟我說請假別去上班了。
我心情不好，她就陪我去逛街，給我做好吃的。
她真的對我很好！”
“是很好，君問值得媽媽這麼疼你。”程諾輕撫著她的手應道。
“媽媽以前一點都不愛我，她很討厭我，後來還不理我了。”
“你以前遇到了一個假媽媽。”
“你怎麼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以前的媽媽是假媽媽，現在真媽媽回來了。”許君問說完咯咯地笑起來。
許君問滔滔不絕地跟程諾說著，她是多麼想媽媽，想爸爸，說她難過的時候，都不知道要找誰，說她有時候回家去找爸爸，然後發現爸爸再也不回來了，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程諾擁著她，柔聲迴應道，
“以後你有我，還有真正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以及很多的家人，我們都很愛你。”
“我也愛你們！”許君問低低地應道。
過了一會兒沒有聲音，程諾低頭看向許君問，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嘴角噙著笑，眼角卻掛著淚珠。
程諾沒有直接抱著她躺下來睡，而是靜靜地擁著她，想讓她睡沉一點，以免驚醒了她。
他的君問，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勇敢，不管經歷什麼苦痛，都一副沒有關係的樣子。
事實上，她只不過是將委屈和難過埋在心底，一直沒有機會發洩，也不敢發洩，她 覺得自己是一個人，沒有依靠，不敢不勇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