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累面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恐懼,他扭頭對軒轅說道:“軒轅,我對有熊罪孽深重,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罪惡,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絡瑤雖然是我的女兒,可是她對我的一切毫不知情。在我刺殺你之前才把一切都告訴了她,我本來甚至希望她可以幫我來殺你。我知道只要她出手就一定不會失敗,因為你對她不會有任何的戒備。可是我的女兒卻愛上了你,所有對你不利的事情她都不會做的,她不但沒有幫我,反而竭力阻止我罷手。為了不讓我來殺你,她甚至還不惜跟我動手,我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打暈了她。我罪大惡極,不敢奢求你們的原諒,只求你們放過我的女兒。我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我的絡瑤傷透了心,我真的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僕累慈愛而憐惜地看了絡瑤最後一眼,眼角邊滑落一滴淚水,他說:“絡瑤,我不配做你的父親,我對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僕累動了動自己的右手中指,他的口中、鼻中立刻流出了鮮血。他用凝水咒將自己身體裡的血液凝固成冰刺破了自己的五臟六腑。“爸伯!”絡瑤聲嘶力竭地呼喊。“為什麼會有戰爭?為什麼人與人之間會有仇恨?”這是僕累臨死前最後說的話,那些熒熒的淚珠依然懸掛在他的臉上,久久不肯墜落。
心緒.僕累
我叫僕累,是九黎族的大祭司。我們九黎是一個爭強好勝的部族,除了九黎我們不允許其它強族存在。我們的族王畢方雄心萬丈,一心想讓九黎稱霸大荒,他帶領我們九黎不斷擴疆裂土,征服大荒諸族,他的巨集願是要讓若干年後大荒只有一個強族存在,那就是我們九黎。在族王的薰陶下我相信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惟有霸權才能長久,惟有強者才可生存,我一直期待帶能為九黎建功立業,能讓九黎族統治天下。
二十多年前,我占卜算出遠方的有熊在日後會對我們九黎族構成重大的威脅。九黎決不會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族王便派我潛入了有熊族,讓我找準機會與九黎裡應外合一舉滅掉有熊。我在有熊想方設法騙取了族王昆什的信任,被他委以地祭司的重任。雖然有熊人對我不錯,可我是九黎人,我不會忘記族王教給我的使命。而且我也知道,如果我們不消滅有熊,總有一日會被有熊所消滅,九黎和有熊不可能共存於世,我認為自己的占卜不會有錯。
有熊族是一個安分的部族,有熊的族人樂天安命,沒有任何野心,族中的戰士既不嗜殺也不好戰,我開始也不明白為什麼占卜的結果顯示有熊將來會對我們九黎構成威脅。直到有一天軒轅的出世才讓我感到了潛在的威脅。我相信有熊對九黎的威脅就來自這個被他們稱為聖嬰的孩子身上。這個孩子是神龍轉世,天賦極高,生來便有呼風喚雨的本領。這些讓我深深感到恐懼,我害怕北冥神光的傳說會應在軒轅的身上,我害怕九黎會因他而覆亡。
我堅信軒轅不死九黎便後患無窮,於是我把有關軒轅的一切訊息告知了我的族王。九黎很快便傾出全部兵力來犯有熊,希望可以一舉殺死軒轅,滅掉有熊。有熊人的實力出乎我的意料,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不嗜殺不好戰的部族居然會有那麼強大的戰鬥力。在戰鬥中他們的戰士沒有一個貪生怕死,臨陣脫逃,為了殺死這些鬥志高昂的戰士我們也付出了很慘重的代價。雖然我殺死昆什和四大護法,可是軒轅還是被歧伯救出了。沒有殺死軒轅,我就不能完成使命,我一直期待著機會能殺死這個九黎最大的威脅。
軒轅丘被歧伯佈下了結界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我不可能再將這裡的一切告訴我的族人。好在我並沒有暴露身份,我還可以伺機對軒轅下手。在軒轅還是一個嬰孩的時候,歧伯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身邊,我一直找不到殺他的機會。隨著軒轅的逐漸長大,我對他的恐懼與日俱增。他出生七十天就會開口說話,百日後就能獨立行走,不到一歲就可以修習咒術,他無論在任何方面都大大異於常人。歧伯還不斷要軒轅牢記有熊的仇恨,我感到軒轅對九黎的威脅越來越明顯。
這些年來我不止一次向軒轅下手,可是每一次他都能逢凶化吉。有一次軒轅在望霞坡下獨自修煉咒術,我便在坡頂用一塊巨石向他的頭頂砸去,誰知平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將巨石擊碎。在軒轅十歲那年,我以驗證靈力為名誘騙他去獵殺凶獸犰狳,我希望他會死在犰狳的爪牙之下。可是又一次讓我感到了震驚,一個十歲的孩子竟然能夠徒手獵殺了比獅虎還要凶猛十倍的犰狳獸。而且我沒想到那次我的絡瑤會與他同去,還差點送了性命。
絡瑤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從小溫柔乖巧、美麗善良、聰明伶俐又活潑可愛。她讓我忍不住有一種要盡心去呵護的衝動,從小我就對她寵愛有加。不管她有任何要求我都會滿足她,我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她。這麼做並不是想彌補她從小就缺失的母愛,而是我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深深的傷害她,所以我要提前補償給她。我甚至還天真的希望絡瑤會永遠都記著父親的好,有一天會明白她父親的心意,會幫助她的父親完成使命。
可是我徹底想錯了,絡瑤自從那次被軒轅從犰塗獸的爪牙下救出之後就與軒轅特別的親密。她幾乎每天都要去找軒轅,我也發現軒轅在暗中教她咒術。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裡,我不想讓她跟軒轅來往過密,我想告訴她我的祕密,可我又怕過早的傷害她。所以我只好任她跟軒轅交往而沒有阻止,,我只認為這是孩童之間的友誼不會認真,就像他們兩個和大鴻的交往一樣。後來我終於發現絡瑤竟然愛上了軒轅,我必須要阻止他們之間發展下去。絡瑤是我最愛的女兒,她絕對不可以愛上她父親要殺的人,那樣她會痛苦一生。
我把自己的祕密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絡瑤,我希望她能放棄對軒轅錯誤的愛,我還希望她能幫我刺殺軒轅。知道了我的一切對絡瑤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也許這注定是她一生痛苦的開端。絡瑤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會是有熊的罪人,她更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九黎人的事實。我告訴絡瑤刺殺軒轅是我的使命,我逼她在父親和軒轅之間做出取捨。我記得絡瑤當時痛不欲生,她拼命的搖頭,她苦苦勸說我千萬不要對軒轅下手。她說可以幫我隱瞞所有的祕密,只要我不去刺殺軒轅,我們還可以擁有像以前一樣的生活。絡瑤的話讓我很憤怒,雖然我曾預料到這個結果,可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殺軒轅的決心絲毫不容動搖,他已經做了有熊的王,很快就能離開軒轅丘去改變外面的世界。我若再不對他下手,等他出去了以後,九黎就要重新面臨十八年前的威脅。而且讓我最難以忍受的是我一手帶大的女兒竟然為了他背叛我,我更加的恨軒轅,是他奪走了我的女兒。為了九黎,也為了我自己,軒轅一定要死。當我要去刺殺軒轅的時候,絡瑤毅然地擋在了我的面前,她哭著對我說不願失去我和軒轅中的任一個。我執意要去,絡瑤就動手阻止我,我只好將她打昏。我一向溫順乖巧的女兒竟然會攻擊我,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個軒轅。憤怒讓我簡直失去了理智,我更加堅定了殺死軒轅的決心。
我還是低估了軒轅的力量,以為用我的光影滅殺咒就可以對付他。可是我錯了,當我與軒轅交手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靈力是那樣的卓越而不可戰勝,我很快便被他擒住了。
在我被綁縛在圖騰柱上受眾人羞辱之時,我真的不希望絡瑤從昏迷中醒過來。看到我的這副模樣,她一定比死還要難受。可是上天並不能如我所願,絡瑤最後還是來了。看到她被有熊人用石頭擊打時我的心都要碎了,是我給她帶來了屈辱,是我連累了她。最後我決定用我的生命向有熊人贖罪,我希望用我的死可以熄滅他們心中的怒火,可以讓他們不要為難我的女兒。
在我的生命即將結束的瞬間,聽到絡瑤的哭喊,我心中萬分的悲痛。我的眼淚忍不住地流下,不是為我正在逝去的生命,而是為我那可憐的女兒。她不但要失去自己的父親,還將會失去自己的愛情,她在剎那間由幸福的天堂墜入了苦難的地獄。我最終還是深深傷害了我可愛而單純的女兒,我把她孤零零地拋棄在了人世間,我留給她一身的汙垢,我讓她獨自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絡瑤,我唯一的女兒,唯一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