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其餘三名古祖一陣沉默,久久沒有出聲。
到了這一地步,眼看著石天帝就要死去了,卻突然殺出一位堪比大帝的強者,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要想繼續追殺石天帝,儘管最終可以達到目的,但所付出的代價必定極為慘重!
更說不得,要搭上他們四人的性命!
似這般代價,當然是他們所不願看見。畢竟,修為到了古祖這一境界,將命看得極為重要,雖說有一萬年的壽元,可若是在這萬載歲月都不能成帝,那可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因此情不得已,那北方古祖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好,撤!”
其餘三名古祖不是魯莽固執的人,雖然斬殺石天帝的機會非常難得,可在性命衡量之下,也是毅然選擇了撤退!
立刻,四名古祖斂去一身氣息,想要從那虛無之空離去。
但有一人在,又豈是這麼容易能夠逃脫?
“哼!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不留下點東西,本尊如何捨得放你們走?”
冷月一聲輕哼,隨即雙拳伸出,沒有二話,就是朝四個方位轟擊而去。
砰!砰!砰!砰!
四拳斷空,如欲開天,縱是阻隔了萬里,依然無法隔斷那拳勢的凌厲與剛猛。一齊打出,整片虛空都是崩塌了開來,日月失色,蒼穹在那一瞬間,更為之轟隆起來。
令人驚駭欲絕!
四拳打出,四位古祖立即傳出一聲悶哼,隔空傳來,迴旋在虛空之中,落入眾多修士的耳中時,不禁嗡鳴而起。
更是可以看到,隨著那四拳的威壓消散時,四個方位竟灑落下點點鮮血。
剎那間,天地狂風倒卷,不斷髮出呼嘯之聲。
可極為詭異,當那些鮮血飄落下來時,似被某股力量吸收而去,竟憑空消失了,眨眼間不見任何的蹤影。
與此同時,狂風驟然停歇,天地間恢復一片安靜。
彷彿這一切硝煙,都伴隨著那鮮血的灑落而消弭。
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也就此落幕。
石天帝逆天歸來,以無上風姿戰出了第二世,接下來自然不必多說,斷然是要打進仙域,與那些所謂的仙人算一算千年前的舊賬!
突然,在戰場邊緣的眾多修士似察覺到了什麼,紛紛舉目望去,可令他們驚訝,竟然再也看不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一場大戰就這樣落幕了,想不到這陰蚩廢墟,竟是那石天帝的棲息之地。”不少修士搖頭嘆息。
“咦,那血蟻獸王也是不見了。”
“石天帝離開,它肯定是隨著離去了!”
“石天帝終於歸來,這世間,怕是要真正大亂了。”
“只是,那名中年男子究竟什麼來歷,竟這般大魄力,一出手就擊退了四名古祖?”
眾修士沉默。
這一戰雖然驚心動魄,但依然留下很多的疑惑,讓人迷茫和不解。
但他們卻是心知肚明,這所有的疑惑,不到石天帝再次出世的一刻,是不會有一個很好的解答。
而在這般沉默中,不少修士都轉身離去了。
大戰落幕,他們也沒必要繼續呆下去。需要在第一時間趕回山門,向師長等人彙報此次的陰蚩廢墟驚變。
玉仙姑與老道士兩人並未說話,最後看了一眼石天帝的方位,將昏迷在虛空中的素琴托起,便是化作兩道長虹,消失在天際。
夢天、墨圖等人心中卻充滿無盡的怨恨。
此次他們意圖奪取石天帝道果,希望修為再進一層,想不到到頭來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讓人非常無奈和痛恨。
可石天帝離去,他們也無可奈何。最後長嘆一聲,就此離去了。
自此,陰蚩廢墟恢復一片安寧,只是再也無法恢復當初那般神祕。
石天帝的出世,造就了陰蚩廢墟的劇變,令得這一廢墟,從今而後真正成為了無人問津的廢墟、荒涼之地!
三天後。
陰蚩廢墟動亂一事在中原傳開,遍及每一角落,令得世間徹底沸騰。
很多修士對於這一戰也都是隻知結果,不知過程。但聽到其中的激戰,依然是心血澎湃,難以自己,想象著那石天帝蓋世丰姿,睥睨四方,俯仰諸天無人敵的氣概時,恨不得自己當時也在當場觀望。
而更令許多修士驚訝的是,那最後一刻突然出現的藍袍人影。
他為何要擊退四名古祖救出石天帝?他的真正來歷是什麼?救下石天帝又有什麼目的?
不由讓人迷惑重重。
而更令諸多修士愕然,是一名盤腿坐在血蟻獸王頭顱上的雲痕宗弟子!
據許多觀看過那一戰的修士所言,當血蟻獸王隨著石天帝離去時,其頭顱上盤坐著的那一道藍衣人影仍是那般坐著,竟跟著一齊消失了。
讓人非常羨慕與欽佩。
當然,在這等羨慕中,亦是有不少修士揣測,估計是在那名藍衣人影身上存在著什麼重寶,這才得以讓血蟻獸王載著他歸去。
可不管這些謠言如何,能坐在一尊血蟻獸王的頭顱上,已是讓人非常羨慕。
也值得興奮,石天帝逆天歸來了。
自上古紀元下來,這界內便是從未再誕生過一名大帝。如今石天帝的歸來,無疑是為界內打入了一場風暴。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預料,定然是很多洞天或福地的修士都坐不住,要出來歷練,磨礪自身一番。
大動盪時代,自此終於是掀起了...序幕!
碑龍山。
橫亙在龍蟠山脈以南,長寬不知延綿多少千里,像是一頭巨龍盤臥,盡顯大氣與磅礴。
只是這座山的來歷很是神祕,相傳千載歲月前就已經存在了,無人知曉此座山的過去。當然,更不知道其中有何存在。
這碑龍山就與那霧月洞天一樣詭異,但凡踏足裡面的修士都是身首異處,瞬間慘死。
自此,便再也沒有修士膽敢踏足這座山中。
這一日,萬里無雲,長空碧浪。
也是陰蚩廢墟驚變傳出的第四日。
碑龍山中,一座矮小的涼亭內,四方石桌上,正端坐著兩名中年男子。
在此座涼亭的旁邊,約莫十里開外處,則是有一面清澈光滑的湖泊。
這湖泊平靜無波,如一面鏡子般明亮,卻倒影出一道龐大的陰影。
只見那陰影全身藍光閃爍,如一頭蟻獸般,有著鋒利的四爪,赫然就是從陰蚩廢墟內離去的......血蟻獸王!
此刻的它身子雖沒有了巨大之感,但依然比正常修士大上一兩倍,凜然生威,讓人不敢目視。而之前與鎮天古碑廝殺時所遭受的創傷,已是完全恢復,只在那軀體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疤痕。
更在這血蟻獸王身後五里之處,一間簡樸的屋舍橫立,四周沒有花草修飾,顯得有些孤單與寂寥。
此時,坐在石桌旁的兩名中年男子,正一齊望著那間屋舍許久,兩人都不曾出聲,就這般靜靜地望著,各自出神。
如此情形過了約莫十息時間,一聲輕輕的嘆息方才緩緩響起,傳散開來,打破了安靜。
石桌上,一壺兩杯,杯內香茶氤氳,發出醉人的芳香。
隨著那聲嘆息響起,一杯香茗內的熱氣瞬間被驅散了開來,飄向四方,縈繞在整個涼亭內,顯得有些朦朧。
而這兩名中年男子,無疑正是逆天歸來的石天帝與...冷月!
冷月此刻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石天帝,隨之深吸口氣,淡淡一笑道,“石宸兄素來豪邁,怎麼這幾日連聲嘆息?”
石天帝劍眉入鬢,眸若星辰璀璨,黑髮濃密,披肩垂下,顯得不羈豪邁。
三日過去,他所遭遇的道傷早已恢復完全,只是境界不穩,在大帝與古祖之間上下波動,難以穩固,因此還需要一段時間溫養。
但此刻的他若是再面對上那四名古祖,相信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擊殺對方。
畢竟,前些日子一戰,若非他還沒有徹底與肉身融合,完成歸來的最後一步,那四名古祖又豈能將他重傷?
“想不到我石宸歸來的一刻,這世間竟有這麼多人敵對我。”石天帝收回目光,落在清澈的湖面上,輕聲開口,感嘆道。
他身為大帝,在上古紀元何等榮耀,那時受無數世人頂禮膜拜,奉為天神。
想不到如今逆天歸來,想要活出第二世,卻是遭遇到了這令人悲慟的襲殺。
人心叵測,並非沒有道理。
冷月看著石天帝半晌,忽然搖頭一笑道,“宸兄,世間已過千年,這人心也已桑田。一切的變化自有歸宿,順而生之,或許可以少了幾分嘆息。”
“嗯,我只是不甘這千年世間,說過就過,昔日同我一齊踏天而上的兄弟,已沒有了幾個。”石天帝點點頭,眸光深邃道。
他曾為大帝,許多事早已看透,只是千載歲月過去,剛逆天歸來,想起昔日種種,無法忘懷,自然難免會有些唏噓。
“上古九帝太耀眼,蓋世無雙,仙域之人又豈能容忍你們?將你打入‘仙墓之地’,沒有立即殺死,已經是萬幸了。”冷月輕泯一口香茗,聲音低沉道,“況且,那仙域之人聯手斬殺你等九位大帝,只不過是這片天地動亂的序幕而已。”
石天帝眉頭一皺,抬起了雙眸,直盯著冷月,卻沒有說話,在沉吟著一些事情。
看其神色凝重,想必所思考的事情也甚為重要。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