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傳奇-----第五章 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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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爭權

星拓又出神地站了一會兒,背後獸皮囊中的小蟲身體一陣輕顫,尖爪深深地抓入他的背中。

星拓感到刺痛,立刻驚問道:“小蟲,你怎麼了?”小蟲身體極力扭動,使得整個獸皮囊表面不斷地蠕動著,看起來恐懼駭人。

兩名從後面走來的妖族看到,驚叫了一聲,向兩邊躲去。

星拓瞪了他們一眼,連忙逸出神識,與小蟲溝通。

小蟲最近越來越異常,可能也處在修煉的關鍵期。

但是他並不知道幻血龍獸的煉製方法,因此幫不上小蟲。

星拓暗恨自己,這麼多天來,竟然為了妖族的事忙東忙西,卻忽視了照顧小蟲。

前日見到戾龍,竟然也沒問小蟲的事。

小蟲感到了星拓的關心,釋出意念波響應,身子的抽搐也漸漸平靜下來。

星拓舒了口氣,卻仍然擔心,正要轉身時,目光一掃,卻看到廣場邊上,有兩個披著灰袍的身影,形似人類,低著頭,正在說話。

星拓心中奇怪,這黑粟堡中竟然還留有人類?他還以為在戰前,這些人類都已逃走了呢。

他微皺眉頭,這兩個人類應是不速之客。

他立刻進入大殿,魚獨正在和幾位長老商議著事情。

他叫過魚獨,讓他去查查外面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類。

魚獨立刻帶著幾名妖族武士出去了。

星拓惦記著小蟲,回到大殿後院廂房,將小蟲取出來,放在桌上。

血繭一層層地盪開,小蟲無精打采地趴著,兩個乾癟眼窩黑洞洞地,頭頂被掰斷的角處,兩個血紅色的突出傷痕,看起來好像還沒有痊癒似的,仍然沾著一層粘稠血液,令人觸目驚心。

每當看到小蟲的這副樣子,都會使星拓回憶起當初小蟲受的苦楚。

星拓心中難受,伸出手,撫摸著小蟲的頭。

小蟲嗅了嗅,然後伸出細軟的舌頭舔著星拓的手。

星拓笑了,精神松馳下來,在與那些妖族們在一起時,他要用盡心機來應對,可是現在卻完全不同,他知道小蟲永遠都不會害他,他不用擔心什麼,舒心安寧,悠然輕鬆,他不由得感嘆道:“小蟲,我是不是想得太過高遠了?也許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隱居下來,再不過問一切事情。”

小蟲嘶嘶了兩聲,意念波柔軟地釋來,但是星拓並不明白它的意思。

門忽然被推開,魚獨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星拓,被你說著了……”他看到桌上的小蟲,頓時驚呆了。

在他身後,幾名妖族押著一名人類走進來,也立刻被嚇呆。

小蟲渾身紫黑花紋,散發著一種天然的恐懼邪異的氣息。

星拓淡淡地看著他們,並不收起小蟲,道:“什麼事?”魚獨喉嚨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你讓我查的那兩個人,嘿,果然可疑。

跑了一個,但另一個被我抓到。

帶上來。”

妖族推著那個身穿灰袍的人類,來到星拓面前。

桌上的小蟲一下子就立起身形,張開嘴,嘶嘶而鳴。

星拓伸出手安撫著小蟲,看到這個人面色紅潤,黑髮極為光亮,微微閉著眼睛,也不說話。

星拓問道:“你是誰?”人類冷冷地笑了下,根本不說話。

星拓暗暗探查他體內的氣脈中,氣能熾烈,他道:“你是乙陽宗的弟子?”那人眼簾顫動。

星拓淡淡地道:“你既已被我們抓來了,還是合作的好。”

那人還是不說話。

星拓一隻手撫摸著小蟲的頭,小蟲周身逸出激烈氣能,嘶嘶而鳴,似乎對這人的真陽元能極感興趣。

他道:“如果不說,我就沒有辦法了。”

他放開手,黑紅光一閃,小蟲如閃電般地竄到那人的脖子上,探出數百條黑色觸手,深深地扎入到這人的脖頸之中。

這人呻嚥了一聲,癱倒在地,體內真陽能量翻湧著,被數百根觸手吸入小蟲體內。

魚獨和眾妖族都瞪圓了眼睛,駭得向後退去,身體劇烈顫抖,幾乎站立不住,這恐懼的景象摧毀了他們的意志。

星拓盯著那人,道:“你來黑粟堡的目的是什麼?說出來,或許還有救。”

那人面孔青紫而扭曲,身體不斷抽搐,拼盡全部力量嘶吼著:“不要得意,你這個惡魔……你以為拜了什麼聖女,就能得到人們的尊敬嗎……不,永遠不會的,你看看周圍的那些妖族……他們如何害怕你……”星拓不由得看向魚獨,看到他們恐懼的眼神,心中不由得顫動。

那人瘋狂地笑了起來:“你將永遠為人所恐懼、所憎惡,天下容不下你這惡魔,甚至就連魔族都要置你於死地而後快……我告訴你吧,你也沒幾天可猖狂了……很快,你的劫數就要到來,你將形神俱滅,萬劫不復……”他身體漸漸僵直,再也不動。

星拓呼吸有些急促,這人的話猶如刀子,在他的心中狠狠地攪動著。

他暴怒,但是怒氣卻不知向誰發洩。

他一抬頭,怒瞪著魚獨。

魚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地一笑,但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小蟲爬回到星拓手臂,伸出薄薄的小舌頭,在星拓臉頰上親切地舔著,一道意念波釋來,感謝星拓為它提供的吸食真元的身體。

星拓苦笑,心中忽然一動,難道小蟲現在的功境,急需要吸取大量的真元?魚獨命人拖走乙陽弟子的身體,然後驚聲地道:“星拓,那人說的‘你的劫數’就要到來,是指什麼?”星拓沉思了一下,“無非就是我的行跡被那些天道士知道罷了。

恐怕今後不但要面對魔族,那些天道士也要來找麻煩了。”

魚獨深深地皺起眉,想了下,轉身出去。

他要將這件事報告給族長,他出門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對付魔族就夠艱難的了,可是現在因為星拓的關係,他們又要與天道士為敵。

同時與天宇內兩大力量對抗,未來更是艱險難測!星拓來到大殿。

由黑石構建的空曠高聳的大殿中,阿頓族長以及幾位長老或站或坐,神情嚴肅,他們的厚重長袍拖在地面上。

阿頓族長低著頭,手拄著木杖,沉默不語;魚烈長老揹著手,面對著大殿正門;魚獨看了一眼星拓,就轉過臉去。

這些人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爭論,星拓知道,必與剛才那乙陽宗天道士的死有關。

然而,這些妖族似乎並不想將他們的爭論告訴星拓,看到他走進來,都沉默不語。

星拓暗暗分析,這些妖族也許是對小蟲的存在感到恐懼,或者是對將要面臨的與天道士為敵而感到焦慮。

阿頓族長忽地笑了笑,“魚獨,去把武士們和妖獸都集合起來。

馬上就要開戰了,讓星拓大人好好地訓練你們。”

魚獨點點頭,出去了。

很快,五百名武士帶著各自家族的妖獸,集合在廣場上。

這數百隻妖獸主要有桀嶙、垂甲、三瞳蛟、奪靈獸等等種類,它們或者藍身銀斑、口吐熱焰,或者身披厚重皮甲、雙角激出灼灼電光,有的全身粗長如蛇、頭上三瞳、口中銀光吐吞。

這些妖獸已在這兩天中,經過星拓的改造,深深地烙上天應魔龍的魂印,神態威猛地站立在廣場上,猙獰怒目射出天然的怒龍戰意,在戰場上可以強烈地威懾敵人的意志。

不過,這些本來就極為凶猛的妖獸在大幅提高憤怒魂力後,也帶了一個問題:更不好約束了。

妖獸張牙舞爪,凶猛地吼叫,互相之間敵意地對視著,有的妖獸乾脆就互相爭鬥了起來,在廣場上滾作一團,烈焰與閃電明亮閃耀。

驚得其它妖獸紛紛地立起身形,怒吼咆哮。

武士們連忙唸咒持訣,將一道道印符施加在妖獸的額頭上,才勉強控制住妖獸。

不過當星拓出現在大殿臺階上時,所有的妖獸立刻全部安靜了下來,它們前身趴在地上,口中嗚嗚地叫著,尾巴緊緊地夾起,好像在向星拓施禮似的。

星拓現在功境進入較高階段,神光內斂。

但是龍魂怒意仍然隱隱散發出來,妖獸魂中的那一點龍魂立刻顫動著,它們好像見到了首領似的,紛紛向星拓禮敬。

這種恭敬發自它們意識深處,它們可不懂什麼魔、道之分。

星拓暗歎,自己身為人類,但是真正接受自己的,卻是什麼也不懂的妖獸。

跟在他身後的阿頓族長和魚烈長老等,則互相使了個眼色,他們暗暗心驚。

由星拓改造妖獸,雖然大幅提高戰鬥力,但是這些妖獸的控制權卻也在實質上被星拓獲得。

於是星拓在不經意間,真正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勢力——妖獸群,全堡大約有萬千餘隻大大小小的妖獸,如果全被印上龍魂,將對他忠心耿耿,永遠不會背叛。

這些妖獸的力量幾乎可以與數千名元嬰期的武士力量相抗衡。

就以幻月妖族數百武士的力量,根本無法抵禦。

阿頓族長暗歎,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他將聖女扶上最高的神聖王位,就是想制約星拓的權力,畢竟身為異族的星拓功力對他們來說是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及。

但星拓還是以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掌控了黑粟堡真正的大權。

星拓看著妖獸們戰戰慄慄、忠誠畏懼的眼神,不由得淡淡地一笑,他越發地覺得,這些妖獸比人、魔族更可愛,因為與它們在一起,根本不必動什麼心機。

他意念一凝,右手中釋放出一道夢幻般的蓮影,迅速擴大為三丈,青、紫、金色的光華明湛無限,將他托起在空中。

他全身浮在幻蓮之上,光華映在他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

妖族們張大了嘴,崇敬地望著;妖獸則根本不敢起身,獸瞳中閃動著那幻蓮光影。

他操控著幻蓮浮到廣場上,意念釋出,幻蓮的八個光麗的花瓣中,逸出不同的符影咒文幻光,在廣場上布出複雜的光虹禁制。

他並沒有完全釋放出法陣空間,僅僅是一種半隱半現的狀態。

他帶著妖族們操練起來。

不過,與其說他是在操練妖族,不如說他在與妖族一同熟悉這個法陣的種種變化。

阿頓族長與幾名長老看著廣場上各種幻、陷、拒、攻、移等禁制陣門變化,都不由得連連點頭讚歎,對星拓信心更加強了。

只有魚烈長老始終面孔嚴肅,忽然一轉身,走入大殿。

阿頓族長看了看他的背影,沉沉地一嘆,想到:心結是最難破的。

老族長仰起頭,看著南方天邊,浮動著厚厚的雲團,上半部被陽光映得金燦明亮,而下半部已有些陰暗,他想,那些妖族該回到各自的城堡中,將自己對聖女的感受傳遍整個蟒山山區,現在,他們只需等著時間來醞釀出豐盛的成果。

星拓與妖族們一直操練到晚上,才各自回去休息。

不過,星拓卻聽到大殿內發出一聲聲嬌吒聲音,他好奇地走入到大殿後方的花院,朦朧星光銀霧一般地瀰漫在柔和花叢之中,他看到雲琪正在訓練著一隊二十名的女兵,全部由妖族女子擔任,身上銀甲與手中彎刀上閃映著星輝。

見到星拓走進來,雲琪立刻雙手插腰,佯怒道:“你這個臭男人跑進來幹嘛?”然後嘻嘻一笑,女兵們也嘻哈地笑成一團。

雲琪卻又怒瞪著她們,“不許笑。”

女兵們立刻都嚴肅地站立,神情嚴肅,面容卻更顯得嬌俏秀麗。

雲琪得意地看著星拓,挺起胸,英姿颯爽地道:“怎麼樣,我的這些手下還可以吧。

告訴你,現在整個大殿已成了聖女的神宮。

而我就是聖女的衛隊長。

以後沒有聖女的准許,你們這些男的一個也別想溜進來。”

星拓心想,雲琪總算能夠領導一隻武士隊了,他微微一笑,“很不錯,衛隊長,聖女還好吧。”

雲琪點頭,“嗯,她在自己的房間內靜坐修煉呢。

她還特別跟我說,以後任何時候,要是你來了,可以不經通報就去見她。”

女兵們一陣輕笑,但身形仍然直立,不敢動彈。

星拓點點頭,在這麼多女子的注目下,有些不自在,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女武士們又是一陣輕笑。

阿頓族長給星拓安排了一處新的宅院,就在大殿廣場西南部,距離大殿有半里的距離。

宅內已配了妖族奴僕與衛兵,星拓剛踏入院中,這些妖族就在管家的帶領下,整齊列隊相迎。

星拓打量著他們,心想其中不知有多少是阿頓族長安插的探子。

他淡淡地道:“都各自回去吧。”

他一個人走入內院自己的房間內。

後半夜的時候,他逸出視窗,身形如一縷淡煙,向東方馳去。

一道黑影掠過上空,驚得地面屋中飼養的數只垂甲獸忽地睜眼抬頭,茫然地看著空中。

城堡東部,分佈著一座大的宅院。

星拓在一處房屋上停了下來。

屋內,插在石牆上的火炬突突地閃動著火舌,屋子靠窗邊是一道火坑,地面上擺放著一張石桌,後牆邊一排褐色木櫃,銅製的鎖鈕蒙著一層柔和的烏金色的光暈。

桌邊,卑皓與卑冷父子相對而坐。

桌子上面擺放著幾碟菜餚,卑冷拿起酒壺,給父親的黑陶碗中倒入黑紅色的黑粟酒,說道:“父親,現在的形勢真是太複雜,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卑皓飲了口酒,發出“啊”地一聲,好像烈酒正在胸中燃燒,他的面色顯出一種飽脹的紅色,微微一笑,“什麼也不辦。”

卑冷驚訝地看著父親。

卑皓神情嚴肅起來,微嘆了一聲道:“現在情況不明。

本來族長抬出聖女,是想壓制星拓的力量。

但是卻沒想到,星拓藉著改造的機會,控制了全堡的妖獸,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妖獸恐怕會立刻會反噬我們這些原本的主人。

所以,現在不能與星拓對抗,至少短時期內不行。

但是另一方面,因為星拓是玄角魔童,魔族與天道士必欲除之而後快。

你說就拿咱們黑粟堡這麼點的力量,能與那兩大天宇勢力對抗嗎?”“那,父親……”卑皓沉默一會兒,“所以,現在咱們什麼事都不表明意見,也不搶先去幹。

等著形勢進一步明瞭之後,再做打算。

我估計,當黑粟堡真的聯合了一百二十部妖族之後,事情就會發生根本的變化。

到那時,估計咱們已可決定到底投向哪一方。”

卑冷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嘆道:“是啊,只能等。

來,父親,我敬您一杯。”

父子倆舉起碗,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卑冷用袖子抹了下嘴角酒跡,起身告退。

卑皓一個人坐在桌邊,臉色完全陰沉下來,陷入沉思。

一股寒風拂起,他一抬頭,星拓揹著手,虎虎生威地站在面前。

卑皓一驚,眼睛轉了轉,立刻笑了出來,兩根獠牙在昏黃的光中顯得異常森利,“大人真是好雅興啊,白天不來晚上來,有門不走偏走窗子。”

星拓淡淡地笑著,左手施“攝魂訣”,一抬右手,抓住卑皓的額頭,目中射出寒冷的目光。

卑皓眼睛恐懼地瞪圓,星拓的目光深深透入他的意識中,恍然間,眼前幻境浮動,他似乎浮在無限的黑暗中,全身如墜入玄冰之窟,極度寒冷。

黑光中,一雙無比威嚴寒戾的目光始終盯視著他,他努力掙扎,但那目光融合著猛烈的能量,好像一團炙熱的炭火融入雪中似的,瞬間透入到他的意識最深處。

卑皓身子忽地一顫,呆呆地望著星拓。

星拓聲音低沉:“從今之後,我就是你的主人。”

他右手一彈指。

“啪”地一聲脆響,卑皓身子驚顫,眨了眨眼,醒過神來。

他驚駭地看著星拓,星拓那無情寒冷的目光好似閃電,令他心劇烈跳動,全身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

同時,他感到自己身中湧著奇異的能量,微微凝神,這種能量就凝聚成團,似乎隨時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卑皓心中警醒,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怎麼會這樣?他瞪著星拓。

星拓指著石桌,“擊碎它。”

卑皓竟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猛地擊在石桌上。

石桌轟然倒塌,化為無數細細的粉塵瀰漫開來。

卑皓看著自己的手,這手怎麼不聽自己的使喚?而他的功力也大幅增進,進入以前不敢想象的功境。

星拓氣能擴開,將滿屋的石屑煙塵逼至屋角,沉聲道:“你只要跟著我,你的力量將有機會達到最頂峰,甚至進入玄滅期!”卑皓張著大嘴,萬分激動,理智中的一點點懷疑全部消去,他只知道,眼前的星拓將永遠是他的主人,他目中顯露出真誠的謙卑與恭敬,單膝跪倒:“拜見主人,卑皓將永遠聽從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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