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馬蹄-----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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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正文第19節譚嘯聽了斯特巴這句話,怔了一下,正想問什麼,斯特巴已經出去了。

譚嘯怔怔地望著窗戶,心說:天下事,莫非真有這麼巧,他們也會在此……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坐下了,他把革囊中的被褥找出來,鋪在炕上;然後把那盞羊脂燈芯撥亮了些。

那個牽馬的孩子,這時端進來一盆水,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譚嘯問:“後面住了幾個客人?”這孩子傻裡呱嘰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譚嘯這才想起他不懂漢語,揮了揮手說:“算了!算了!你出去吧!”小孩子又翻了一下眼,才轉身而去。

譚嘯脫下上衣,好好擦了擦身上,找出一件寬鬆的府綢馬褂穿上,然後慢慢踱到門口。

這家“留客老店”也實在夠破的了,院子裡堆著一堆堆的破瓦殘磚,東邊磚牆倒了一半,另一半用柱子支著,幾棵老槐樹枝葉倒是挺茂盛,瀰漫了半邊天,麻雀躲在樹上嘰嘰喳喳叫得煩人。

譚嘯住的這房子是前院,後面還有一進院子,他忽然想起了方才掌櫃說的話,想踱到裡面看看,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斯特巴的聲音:“相公,你的面來啦!快趁熱吃吧!”譚嘯轉身隨他走進房內,見是一大碗黑糊糊的東西,不由嚇了一跳說:“這是什麼?我要的是面呀!”斯特巴點頭笑道:“我知道,這是本地產的燕麥,我給和上些青棵粉,相公你嚐嚐就知道了,準保比小麥磨的麵粉好吃得多。”

譚嘯不大樂意地用筷子挑了挑,見裡面肉倒是不少;而且冒出陣陣的香味,也就不再挑剔,坐下來嚐了一口,笑道:“還真不錯!”斯特巴在一邊眯著眼嘻嘻笑道:“怎麼,我不騙你吧?後面那幾個客人,也都吃這個,那個羅師父吃得最多,他一頓能吃三碗!”譚嘯放下筷子,回頭問他道:“你說的那位羅師傅,可是頭上纏著布,使銅錘的?”斯特巴皺了一下眉說:“使錘是不錯,不過他卻不是回回,頭上沒纏布,聽口音,像是陝西人。”

譚嘯突地一驚,問:“是個矮矮的個子,光頭的人是不是?”斯特巴點頭笑道:“不錯!不錯!就是他,相公你們認識呀?”譚嘯不由呼啦一下站了起來,轉念一想,他又慢慢坐了下來,可是他的臉色,可就沒有方才那麼沉著了。

他勉強地笑了笑說:“我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但並不認識!”說著低頭又吃了幾口面,佯作無意地問:“他們是幾個人呀?”斯特巴笑了笑說:“起先是三個,後來來了個斷胳膊的……”說到此停了停,因為他看見這位譚爺正在冷笑,像是跟誰生氣似的,一隻手用力地握著拳。

“相公,你……”“哦!沒什麼!你說下去,這麼說,他們現在是四個人?”譚嘯又恢復微笑,慢慢地問。

斯特巴搖了搖頭:“不!前天那個斷胳膊的同一個老尼姑又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大概不會回來了。

他們一個人騎馬,一個人騎駱駝。”

譚嘯心中一驚,斷定那個老尼姑就是劍芒大師,這不會錯!他氣憤的是,西風居然不知悔改,竟又和他們拉在了一塊兒!“哼!這次見了面,我可不會饒他了……”他心裡這麼想著,目光仍是很平靜地看著斯特巴問:“那麼現在剩下的還有誰呢?”斯特巴心中有些奇怪,可是人家既問,卻沒有隱瞞的理由,於是笑道:“現在只剩下那位羅爺和一個白鬍子老頭了……相公,你問這幹嘛呀?”譚嘯端起碗又大口地吃了幾筷子,搖了搖頭說:“隨便問問!”斯特巴難得遇上一個客人,尤其是他所欽佩的鏢師,這一聊起來,可就不想走了。

他在一邊看著譚嘯把一大碗麵吃完了,又擰了毛巾給譚嘯擦臉,笑著說:“譚爺,你保鏢在這一帶定是平安沒事,可是一進了沙漠,咳!那可就討厭了!”“為什麼?”譚嘯順口問了一句。

“爺!你不清楚,這沙漠、大戈壁……”斯特巴那橘子皮似的老臉上變幻著奇妙的色彩道:“大戈壁裡可有能人,在南天山,聽說有一位……狼……啊!天狼仙,又叫呼可圖,這位老人家,可是厲害著咧!誰要是碰上了他,那準沒命!”隨著他的話,譚嘯不自禁地想到了袁菊辰——那高大黑健的青年,一隻手不由緊緊抓住了胸前所懸的短劍。

“這是一個,還有咧!”斯特巴倒真清楚,他指手畫腳地說:“往北走,還有一個怪人,外號叫老猴王,這人是一個刀客,聽說手段比天狼仙更辣,碰上他也別想活!”然後他眨了一下眼說:“我說爺!你要是走沙漠,可千萬小心這兩個主兒!”譚嘯點了點頭,笑了笑說:“多謝你了,我記住就是了!”斯特巴看看話也差不多說完了,對方那種陰沉的臉色,也像似不願再多聊了。

他是做生意的人,哪能看不出客人的神色,當時站起來,乾笑了兩聲,道:“譚爺要是有事,只管招呼我一聲就行了,我叫斯特巴,你要是嫌繞口,叫我漢人名字也行,我漢人名字叫二熊!”譚嘯不耐煩地連連點著頭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斯特巴齜著牙,端著麵碗出去了。

天下事,可就是這麼奇怪,要不來都不來,要來可就都來了!斯特巴剛回到房裡擱下碗,就見他那個寶貝兒子二楞子飛也似地跑來了,一面回頭指著,一面口沫橫飛地連說帶叫。

斯特巴一聽提起燈籠就往門口跑。

在大門口,一個窈窕的細腰小夥子,正牽著馬往裡面看,月亮照著他的臉,又白又嫩,尤其是那兩道柳葉眉,一雙剪水的眸子,乍看起來,就是小娘們也沒他長得帥!斯特巴連心眼都樂開了,想不到這窮鄉僻壤,一下來了這麼多客人;而且還都是漢人。

不用說,這又是個漢人,要住自己的店。

他老遠笑著,彎著腰叫道:“相公,你老是要住店不是?房子多得是!”這漂亮小夥子,用那雙骨碌碌的大眼睛,往門裡瞅著,卻把身子往牆根裡靠了二下,小聲道:“輕一點!輕一點!”斯特巴心中一怔,回頭看了一眼:“怎……麼?還有誰來啦?”這小夥子搖了搖頭,嗲聲嗲氣地說:“我問你,有一位姓晏的老先生,是不是住在你們店裡?”斯特巴摸了一下脖子道:“老先生是有一位,不過姓不姓晏,我可就不清楚了!怎麼你老……”小相公咬了一下嘴脣道:“我問你,他是留著白鬍子是不是?”“不錯!”斯特巴說:“現在是一位姓羅的爺跟他住在一塊兒。”

“銅錘羅……”小夥子不覺溜出了這麼一句,卻馬上閉住了口。

斯特巴嘿嘿一笑,奇怪地說:“不錯,他是有一對銅錘,相公你是他們一塊兒的呀?”這位錦衣公子搖了搖頭,又小聲問:“還有,剛才有一個騎黑馬的公子爺,是不是也住在這裡?”斯特巴更奇怪了,翻著眼說:“剛住下,相公,我帶你找他去!”錦衣少年後退了一步,面色慘變,可是瞬息又恢復了自然,訥訥地說:“剛才我問的話,你不許對他們走漏一句,知道吧?”斯特巴還在翻著眼,卻見這漂亮的少年由囊中拿出了一個小皮袋,開啟袋口,倒出了三四塊小金錠子。

“呶!這個賞給你,只是你不要把我問你的話對他們說,也不要說我住在這裡!”斯特巴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連連點頭說:“行!行!你老是販賣珠寶的少東家吧?”少年搖了搖頭,斯特巴接過了金錠子,只覺得全身發抖,兩眼直冒金星,他只知道發了一筆小財,可是這些金子到底值多少錢,他卻不清楚。

當時把它掖在懷裡,猴頭猴腦地說:“來吧!我給你找間房子,叫他們看不見你!”少年點了點頭,隨著他進了門。

斯特巴走了幾步,回頭說:“乾脆,把我那間房騰出來讓給相公你吧,我住到後頭去!”少年緊緊皺著眉,聞言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斯特巴把馬交給他兒子,把燈籠插在門口。

這時,由後面天井裡傳來腳步聲,斯特巴說:“相公,不好!人來啦!”他忙用身子去擋著少年,少年似乎面色一變,忙把頭低了下來。

只見銅錘羅大步走過去,瞪著眼道:“媽的,你開店都管些什麼事?叫了半天,連個人毛都沒有!到這個時候你不給我們弄飯,想餓死我們呀?”斯特巴連忙賠笑道:“得啦!羅大爺多包涵些吧,面已經下鍋了,馬上就來!”銅錘羅腰裡插著一對亮光光的錘,聞言瞪著眼發凶:“這些日子,是事情把我給磨著了,要在早先,媽拉巴子,就憑叫你不答應,我也得用錘砸死你!”斯特巴連連彎腰笑道:“得啦!你老大人不見小人過,快請回去吧!飯馬上就來!”銅錘羅眼睛往一邊少年人身上看了看,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夥子,突然出現在這裡,他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那少年頭低得很低,天又黑,他只模模糊糊地看了個大概,到底什麼個模樣,他可沒看清楚,當時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斯特巴這才開門把少年讓進去,直著眼說:“他許是沒看見你!”少年淡淡一笑,笑得是那麼美。

斯特巴有些著迷,就燈下這麼一看,這小相公簡直就像是個大姑娘,他一下怔住了!少年似乎發現不對,咳了一聲:“沒你的事了,你把你被子東西拿出去,我不叫你別進來!”說話的聲音,也像是憋著嗓門。

可是,斯特巴一眼看見少年背後那口長劍,先前的疑心一下掃了個乾淨。

“哪有姑娘家耍寶劍的?別多疑心了!”他心裡對自己這麼說著。

當時應了聲“是”,把炕上的竹蓆子一卷,又問:“相公,你要什麼東西不要?”少年想了想說:“把我馬上的行李拿進來就行啦!別的什麼都不要!”斯特巴答應著退出去了,少年坐下來以手支著頭,出神地想著。

一會兒斯特巴送來了行李,還想說什麼,少年連連揮手:“不叫你不許進來,也不許在外面走來走去,我討厭!知道吧?”斯特巴只好轉身出去了。

他這裡一出門,少年就把門關上,窗戶關上,脫下了帽子,解開了上衣,前胸纏得緊緊的綢子,現在一股腦兒的都解了開來。

長長吁了一口氣,才算舒服了些,只是腳還痛,原來大靴子前後都襯著棉花,走路光磨腳,怎會不痛呢!她確實是個女的,是晏星寒的女兒晏小真。

晏小真坐著歇了一會兒,天熱,蚊子又多,要不是為著……這鬼地方,她一輩子也不會來的呀!少女的任性和不安的情緒,衝動著她,這幾個月,雖說在江湖上,已經歷了不少事,可是“天性”這玩意兒,並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由於對情人的難捨和對父親的孝心,她又回來了。

真是,連她自己也想不懂,想不通,一切的行動都是矛盾,矛盾透了!她真有點迷糊,自己對譚嘯到底是愛還是恨?恨起來恨得手癢,愛起來更是整夜的睡不著!“無論如何!”她對自己說,“我絕不能看著爹爹死在他的手裡,或者他死在爹爹手下!”她痴痴地看著燈芯,忽然心中一動,暗忖:“我可真糊塗,譚嘯既然來此,必定存有深心,我何不先去窺探一下,以定虛實,卻在此發愣作甚?”想著她頓時忘了身上疲勞,重新穿好衣服,換了一雙便於穿房越脊的小巧弓鞋,把寶劍緊緊繫在背後,找出一塊青綢子,把頭髮包紮好。

她輕輕把窗戶推開一扇,見院中一片黑暗,靜靜的,連狗叫也沒有一聲。

晏小真回身把燈滅了,一拱身子“嗖”一聲,竄了出去。

這客棧總共沒有多大,就這麼幾間破房子,小真順著破瓦堆,往裡走了幾步,見是一個四合院,堂室和左面廂房一片漆黑,只北屋窗上透出一點光來。

晏小真一擰腰,撲到了窗下,正想向裡面窺探,就見裡面燈倏地滅了,她不禁嚇了一跳,忙向一邊一隱身子。

她身子剛剛藏好,窗戶倏地開了,由裡面燕子似的射出了一條人影。

這身形,簡直太快了,向下一落,已站在天井正中石階子上,迎著天上的月光,現出那人俊逸的面相,猿臂蜂腰的身材,他不是別人,正是一心策劃著復仇的譚嘯!晏小真一眼認出他,真有些心驚肉跳了,因為從譚嘯外表上,已可以看出,他那種潛埋在內心的憤怒和決心。

自從從甘肅入邊疆之後,晏小真就沿途探詢著父親和譚嘯的下落,仗著她會說幾句維吾爾語,方便了不少。

因為這附近漢人極少,譚嘯又不會外族語言,很易打聽出來,當她證實譚嘯下落之後,就一路尾隨而來。

想不到皇天不負苦心人,果然在大泉這個地方找到了他,非但如此,竟又意外地發現了父親的蹤跡。

現在,當她看到譚嘯臉上的怒容時,她就意識到不幸的事情來臨了!這個憤怒的少年立定身形之後,辨別了一下方向,便直向後面天井院中撲去。

晏小真暗暗吃驚,一顆心幾乎已經提到嗓子眼了,她忙尾隨了進去!可是,就在此時,她已發現,雖只是數月不見,譚嘯的輕身功夫竟有了極大的長進,起落之間,快如閃電。

當她第三次騰身的當兒,譚嘯已經立在一間亮著燈光的窗前。

這一剎那,晏小真可嚇呆了,落身之後,她藉著一棵樹,遮著自己的身子。

她已經感覺出,在這間房子裡,住的是什麼人了!她想上前叫住他,可是不知怎麼又感到有些心虛。

就在這時,譚嘯已經發話了。

“晏星寒,你出來!你想找的人來看你了!”那冰冷的聲音,發自無情的喉嚨。

譚嘯說完話,後退了一步,態度是那麼的從容。

果然,在他的聲音方一出口,那間房中的燈光,忽然熄滅了。

緊接著,窗戶像是受了極大的震力,只聽見喀嚓的一聲,震了個粉碎,由內中先飛出了一團黑影,“叭”地一聲,摔了個粉碎,原來是一把茶壺!跟著白影一晃,一個清癯長鬚的老人,已經出現在院中。

譚嘯身形絲毫不動,他拱了拱手,冷冷地說:“晏星寒,別來無恙?今夜我們可以把那筆舊賬,好好地結一結了!”天馬行空晏星寒定睛朝對方看了看,忽然仰天狂笑了一聲:“好極啦!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毫不費工夫。

譚嘯!”他頓了頓道:“我很佩服你的奸詐,不過,今夜你可是飛蛾撲火,我倒要看看你再怎麼逃得活命!”“晏星寒!”譚嘯叫道,他的身子瑟瑟發顫:“你不要太自信了,今夜我們來決一死活。

我知道,老尼姑和裘海粟都不在此,我們兩個正好先解決一下!”晏星寒咬牙道:“你以為我們一直是以多為勝麼?哈!你可是大大地錯了,現在廢話少說了,讓我取了你的性命再說吧!”“來吧!”他冷笑了一聲,身形倏地拔起,掠過了屋脊,真是翩翩如凌霄大雁。

晏星寒身形方自站定,正要回身招呼,只覺頭頂輕風掠過,譚嘯已由他頭上掠了過去。

天馬行空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心說如今這孩子武功已大非昔日可比,此時看來,其果然言之非虛。

嘿嘿!今夜我如果連一個後生小輩也拿不下來,那可真是丟大人了。

他這麼想著,憤怒已化成了一團火焰,頓時燒遍全身,他再也不願在口舌上多浪費時間了。

譚嘯身方落地,只覺後心逼來一股極大勁風,其勢有如排山倒海一般。

他冷冷一笑,左足向前一跨,上身猛地向前一伏。

“小畜生!”晏星寒口中叱著,一團灰影自譚嘯背上掠過。

他已存心不讓譚嘯再逃出手去,身子向下一落,如影隨形地貼在譚嘯身邊,大袖向外一拂,用“翻天掌”直擊對方心口。

譚嘯對付天馬行空,自一上手,已存了十二分的戒備,不敢絲毫大意。

此刻見他來勢如風,更是不敢少緩須臾,他默唸著雪山老人傳授自己的那套黑鷹掌,他要以這一套世間絕無僅有的奇技,來制服對方。

當時雙掌一合,如同星移斗轉,已經把身子從容地轉了出去。

以晏星寒這麼見聞廣闊的人,竟然看不出來,他這一招是怎麼施展的,不禁大吃一驚!可是譚嘯這黑鷹掌一經展開,其勢有如密貫聯珠,晏星寒即使心存罷休,到了此時,也是欲罷不能了。

就在晏星寒心存怪異的當兒,譚嘯已經展開了這奇異絕倫的怪招式,兩掌向外一分,掌式下勾,天馬行空只當他是以“大鵬展翅”的招式,來傷自己雙肩,不由向後一閃,同時用拿穴手,去叨譚嘯雙腕。

二人對掌,可說是都夠快的了。

晏星寒雙掌方自遞出,忽覺眼前一花,見譚嘯整個身子竟縮下了尺許,那分出的雙手,從上而下,像是兩道彎曲的閃電似的,直向自己兩肋上插劃而來,由他指尖上逼透而出的內勁之力,幾乎透進了晏星寒的肌膚。

這一驚,頓使這位一向自狂自大的武林名宿,出了一身冷汗。

他口中叱了聲:“好!”這老兒果然有些真功夫,雖然是在如此情形之下,卻仍能化險為夷。

只見他整個身子,向後霍地一倒,身形一平如水,僅僅藉著一雙雲履頂尖,支點著地面,偌大的身子,就像是轉風車似的“呼嚕嚕”一個疾轉,已經扭在了譚嘯左側。

天馬行空晏星寒在憤恨急怒之下,把他數十年浸**的一種極厲害的功夫施出來了。

就見他蛇形的進式下,雙掌一前一後,直逼著譚嘯小腹擊去。

這種“龍形乙式穿身掌”,暗附著晏星寒所練的“三尸神功”,掌式一出,譚嘯全身可說是全在他這雙掌控制之下了。

倏地,當空一聲尖叫:“哦!爹爹……”一條纖細的人影,如海燕似的,自瓦脊上猛地拔起,向下一落,直落向二人之間。

可是她仍是落得太慢了,只聽得一人發出了“吭”的一聲,一團黑影側滾出十步之外。

這時小真已落下地來,大叫道:“爹!饒……了他吧!”忽然,她瞪大了眼,幾乎呆住了,因為站在她面前,昂然不動,微帶冷笑的,竟是譚嘯。

而以手代足,正死命地在地上爬行的,卻是她父親晏星寒。

晏小真不禁尖叫了一聲,直向父親猛撲過去。

可是身後的譚嘯卻發出無情的叱聲:“晏小真,你閃開!”隨著這無情的聲音,晏小真直覺得背後勁風襲到,她想不到,譚嘯竟然會對自己下毒手!她吃了一驚,猛地旋過身來,“排山運掌”,向外一推,正迎上了譚嘯的來勢。

四掌相貼之下,晏小真直被撞出了丈許之外,一時雙臂彷彿齊根折斷了一般,痛得她花容失色,驚叫了一聲。

驚慌之下,她看見譚嘯向父親再次撲去,似乎試圖再下毒手。

晏小真看到此,不禁大聲叱道:“譚嘯!”這聲尖叫,果然生了效力,使得這瘋狂的少年,驀地駐足木立。

“譚嘯!”晏小真尖叫著撲上:“你好狠的心呀!”她伸出雙手,像鬼似的,直向譚嘯臉上抓去!這倒令譚嘯大出意料之外,急忙向外劃步閃開,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晏小真,你不能阻止我為祖父復仇,任何人阻止我,我都會殺死他!”這時晏小真已哭了起來,她抹著臉上的淚:“你好沒良心,你忘了你這條命是誰救的了?我真是瞎了眼了……會愛你……會……”譚嘯一跺腳,又猛地朝伏在地上的晏星寒撲去!晏小真這時也像瘋了一般,竟倏地掣出了劍,尖聲叫道:“你……閃開!”這口劍帶起一片白光,直向譚嘯雙腿上繞去!譚嘯顯然被她激怒了,他口中冷哼了一聲,像一縷青煙似地騰身而起,向下一落,已到了晏小真背後,他此刻真像失去了理性,變得像一頭野獸一般。

“你是找死!”他口中這麼叱著,雙掌已搭在了晏小真**之上,隨著向外一振腕子,晏小真就如同一個球似的被摔了出去。

“噗”一聲摔了出去,晏小真慘叫著,她的帽子摔掉了,寶劍也脫了手,頭髮技散開來。

譚嘯那沉實的掌力,雖傷在無關緊要之處,卻已令她感到骨骸欲碎,幾乎為之窒息。

她一眼看見,父親正在身邊不遠處爬行著,雪白的鬍鬚上沾滿了血,她忘了自己的傷痛,狂喊了一聲:“爹!啊!爹爹……”她猛地撲了上去,抱住這個老人,用自己的身子遮著他,一面回頭哭叫著:“譚嘯,你殺吧!你……無情無義的東西……”她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當初若不是我爹爹,你哪會活到今天,想不到你……”她哭著喘著,罵著叫著,用手摟著地上的老人。

這情景,令心如鐵石的譚嘯心軟了,他木然地站立在一邊。

他手中雖已抽出了那口精光四射的短劍,但見到這種情景,竟再也舉不起來,忽然,他流淚了。

他倏地收劍入匣,重重地在地上跺著腳,淚如雨下,大聲喊道:“爺爺……爺爺……我……我……下不了手啊……”“小真!你走開……”地上的晏星寒說話了,“叫他下手吧!”“啊!爹爹……不行!不行啊!”她痛哭道:“要死我們一塊死!”她回過臉大罵道:“譚嘯!你下手呀!把我們都殺了呀!你這偽君子!”譚嘯此刻心如刀割似的,他緊緊地咬著牙,怒目看著這父女兩個,忽地面色慘變,長嘆了一聲,驟然回身騰縱而去。

現在,只剩下當空一片黯淡的月光,晏小真斷腸般地啼哭之聲,仍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孩子!不要哭了……”晏星寒啞聲說。

“啊,爹爹!你老人家傷得重不重呀?”她跳起來,彎下身子仔細地察看著父親的傷,因為沒有燈,她看不清楚,只看見滿臉都是血。

看到此,小真又忍不住哭了。

她在一邊拾起了劍,插回匣內,雙手把父親抱起來,這時才覺得自己兩邊大腿骨疼痛不堪,幾乎連走都走不動了。

她死命地支撐著,咬著牙,慢慢地往回走,繞過了那堵破牆,來到先前的天井裡。

晏星寒出氣之聲很重,而且不停地咳著:“這都是當年……當年……一念之仁……”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我誰也不恨,只恨我……自己!”“爹!你不要再這麼說了……唉!怎麼連一盞燈也沒有?”她摸著黑往前走,全身都痛,尤其是一雙膝蓋,大概流血了。

而她那淌不完的淚,仍不停地順著臉往下落著。

這一刻,她的心可真是亂透了,傷心透了!“誰?”忽然,有人叱了一聲,又說,“不答應,我,我可……可要用鏢打你了!”晏小真不由怔了一下,晏星寒苦笑道:“不要緊,是銅錘羅!”他說著叫道:“羅廣!”銅錘羅由一邊跑了出來,吃驚地道:“啊!老爺子是你呀!你老這是……”晏小真泣道:“你就別問了,快抱著爹爹,我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啦?”銅錘羅忙由小真手中把晏星寒接過來,同時湊近了去看晏小真,奇怪道:“咦!小姐!是你呀!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這是跟誰打架了?”晏小真哪有心跟他嚕嗦,只嘆道:“到房裡再說吧……啊!”她身子向旁一歪,銅錘羅忙用膀子倚著她,算是沒有倒下去。

這一來銅錘羅可嚇壞了,口中大聲叫:“來……來人哪!”晏小真一挺腰道:“不要叫人!”三個人總算回到房子裡。

銅錘羅把晏星寒小心地扶上床,找著火把燈燃上,嚇得他瞪大了眼道:“你老這是傷在哪兒啦?好傢伙,這血!”說著又回頭去看晏小真,小真抖顫顫地站起來,緊緊咬著牙說:“我不要緊,傷不重,一兩天就能好的,只是父親……”說著她的淚又淌下來了,一下撲到床邊,哭道:“爹!你自己說個方子吧,叫銅錘羅給你抓藥去。”

“不要哭!”晏星寒忽然睜大了眼道:“我還沒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小真慢慢地抬起了頭,注視著父親。

銅錘羅在一邊直搓手:“這是誰幹的?小姐你告訴我,我去拿銅錘去!”小真冷冷笑道:“你不要多說,是譚嘯,他已經走了!”一聽到是譚嘯,銅錘羅嚇得“通”一聲,就坐在椅子上了,一個勁地翻著白眼。

這時候,晏星寒喘得很厲害,他對女兒說:“譚嘯竟學成了這麼一身好功夫。

唉!我們竟不知道!我好恨!好恨!”他用力地咬著牙,眼睛瞪得像雞蛋一樣大,襯著他滿臉的血,看來真是嚇人之極。

“爹……”小真一面抽搐著,一面抹著淚說:“你總得先開個方子,叫銅錘羅去抓藥呀!”“沒有用了……”這個一向倔強的老人,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他目光直直地看著屋頂,苦笑道:“這地方哪裡會有藥店?除非……除非……”“除非什麼?爹!你快說呀?”“除非你劍芒師伯在,她可以用雷火金針救我一命,可是……她卻不在此……”小真怔怔地道:“我可以揹著你,我們找她去。”

晏星寒閉上眸子,苦笑了笑。

小真回頭問銅錘羅道:“劍芒大師去哪裡了,你知道吧?”銅錘羅呆呆地道:“往西走了,和西風一塊去的!”小真不清楚西風是誰,可是她已沒時間多問了,雖然她身上帶著傷,可是想到父親的性命,她就什麼也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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