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悄悄的抱膝坐在在小酒鋪對面的屋頂上,看著小郭坐在她們兩次都坐著的那個座位上喝酒,不時往外看。
小郭往外看的時候,貓貓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她對這個方位有絕對的把握,她從這裡可以看得到小郭,但小郭卻絕對看不到他。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來,也知道小郭一定會在這裡等,但貓貓還是沒有回家,她實在控制不了自己來這裡。
因為這裡有一個她心裡掛念著的人。
貓貓突然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她自己現在懦弱的樣子不滿到了極點,她現在才發現,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心裡認為的那種人。
她一直立志做一個拿得起放得下,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的人,到現在才發現,這個想法真的很可笑。
世界上不會有一個人能真.的拿得起放得下,只是看對什麼事情。
只要是一個人心裡掛念著的人.和事,他們都放不下,不管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名又或是為了自己的心。
貓貓心裡胡思亂想著,突然看.到小酒鋪的掌櫃端了一壺酒走到小郭的桌子上放下:“這位小哥,怎麼你今天不怎麼喝酒,以你的酒量應該不止喝這一點的啊?”
小郭本來一直往巷子裡張望,聽到掌櫃的話之後,.把頭抬起來看著笑得滿臉皺紋的掌櫃,笑著搖頭說道:“我不能喝,因為我在等一個人,我怕我喝醉了錯過了她。”
貓貓心裡一痛,她當然知道小郭等的是誰,小郭臉.上那笑容雖然看上去和平時一樣,但貓貓還是看得出小郭心裡的苦和急緊了緊抱著膝蓋的手,嘴裡喃喃細語說道:“你就算是不喝醉酒,你等的人也不會來了。”
小郭臉上的笑容不光是貓貓看得出,就是掌櫃.也能察覺,抓起手裡拿著的抹布擦了一下桌子,掌櫃嘆息著說道:“你確定她回來嗎?”
昨天看到的一.切,讓掌櫃心裡明白眼前這個連笑容都是苦澀的年輕人等的是誰,而且除了心上人,還有什麼人能讓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這樣?
掌櫃的問話讓小郭楞了一下,他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掌櫃的這個問題。
貓貓到底會不會來,小郭心裡根本就沒有一點底,他完全不知道貓貓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決定。
難道貓貓真的會因為對冥月的愧疚,真的把他放下了?
這樣是不是說明,貓貓並不是像他愛她一樣愛他?想到這個問題的小郭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起來,隨即又苦笑了一下,現在貓貓還會不會來找他都還是未知的事情,他卻事先計較起誰愛誰的事情了。
小郭端起桌子上的酒罈用力喝了一大口,搖頭暗笑自己眼框子都指不到還想指眼珠子,什麼都沒有確定下來,豈不是多餘去計較那些,更何況只要有貓貓,他根本都不會去計較這些。
小郭怔怔的想著自己和貓貓之間的事情,完全沒有看到掌櫃搖頭嘆氣的樣子。
聽著門外傳來更夫的敲三更的梆聲,小郭站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銀子放到桌子上,走到已經撲在桌子上睡著了的掌櫃面前,輕輕的把他晃醒來:“掌櫃,打擾你到那麼晚,真的不好意思了。”
掌櫃打著哈欠用手背擦著自己的眼睛,口齒不清的問道:“你朋友來了?”
小郭神情頓時黯淡了下去:“酒錢我放在桌子上了,那麼晚了,你起來關店門吧。”
說完往外走去。
雖然明知道自己坐的這個地方,小郭就是走出來了也發現不了自己,貓貓還是緊張的往暗處縮了一下,小郭願意離去讓她也跟在鬆了一口氣。
貓貓這口氣還沒有松完,就看到小郭往酒鋪門口的石階上一坐,原來他並不是打算離開,只是不好意思三更半夜的打擾掌櫃,害他連店都關不了。
貓貓感覺心裡一痛,急忙用力用牙咬著下脣,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忍不住叫小郭的名字。
掌櫃走到門口長長的伸了一個攔腰,他出來是準備來關門的,看到坐在門口的小郭之後,頓時愣住了,保持著伸了一半的懶腰姿勢不動,嘴也張的大大的。
好不容易把嘴閉上,他走到小郭身邊,彎腰小聲對小郭說:“你不會是想在這裡等一夜吧?”
看著小郭點頭承認之後,他搖了一下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站直身子把門板一塊塊的安上,到拿起最後一塊門板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放下已經拿起的門板,轉身走到小郭的身邊:“要不然你還是進去等?”
小郭勾了一下嘴角,輕輕的搖了一下頭:“謝謝了,我在這裡也是一樣的,害得你等我那麼晚關門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掌櫃還想再勸小郭什麼,看到小郭眼裡的堅決,終於站起身搖了一下頭,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決定了的事情,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勸得了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等他想等的人了。
小郭感覺眼前一黑,是掌櫃把門關上的同時也把燈光關在了裡面,小郭嘆了一口氣,把身子後kao去倚在牆壁上。
外面的光線雖然暗,縮在對面屋頂上的貓貓還是看得到小郭的舉動,她的眼裡沒有淚,卻聽到自己心裡在哭泣。
心痛之餘,暗恨自己為什麼忍不住來這裡,本來是以為看到小郭,就能讓自己心裡的難受少一點,卻想不到這樣的小郭只能讓她更加痛苦。
到了這個時候,她知道就是她出去找小郭也晚了,一個連生命都快沒有的人,根本沒有能力給別人承諾,更不能帶給別人不應該有的希望。
小郭睜著眼睛坐在石階上,眼睜睜的看著巷子口等貓貓,而貓貓卻坐在離小郭不到十米的地方呆呆的看著他,她想離去卻怎麼樣也沒有力氣讓自己離開能看得到小郭的地方。
聽著身邊的雞鳴聲,貓貓苦笑了一下,看這個樣子,天已經差不多快亮了,等天亮的時候,她藏身的地方就不是一個隱蔽的地方了,到時候小郭就會看到自己。
狠狠心站了起來,知道是自己應該離開去的時候,低頭看一眼還是坐在那裡的小郭,貓貓咬咬牙狠心越過屋簷,往屋子的另一個方向跳到了另一條巷子下面,拖著重重的腳步往童列住的地方走去。
貓貓走回到童列那裡的時候,天才是矇矇亮,童列家的大門還是緊閉著的。
貓貓張望了一下,決定還是跳牆而入,一來是不想打擾到別人,二來也是她覺得自己已經是精疲力竭,實在不願意和任何人交談任何話。
貓貓跳進院子,徑直朝原來童列安排自己住著的那間房間走去,才推開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人從**坐起來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貓貓心裡先是一愣接著就有些憤怒起來,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一夜沒有回來睡,童列就把別的人安排到了這個屋子裡面。
倒不是她小心眼,要是平時的話,她也不見得那麼生氣,但是現在根本就不想和任何人見面,只想好好的把自己關在一個只有自己的地方。
貓貓怒怒的轉身往外走,準備先去外面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好了,再回來找童列算賬,卻被房間裡的那個聲音嚇得站在了原地。
“貓貓,是不是你回來了?”
這個聲音雖然帶著明顯的驚喜,但是還是和平時一樣,永遠都是那麼溫柔,永遠都是帶著包容,這正是冥月一貫說話的語氣,也只有他才會是這樣。
他的聲音裡雖然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溫柔,但貓貓聽到的時候,卻比世界上最嚴厲的罵聲還要可怕。
她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心虛,就像是所有剛和別人男人幽會回來的老婆看到自己不應該在家的丈夫,她們都會有的心虛一樣。
貓貓甚至把自己心裡的傷心都忘記了,頭也不敢回,吶吶的答道:“對啊,我回來了。”
對貓貓有些奇怪的反應,冥月心裡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出現一種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但這個感覺也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詫異的看著貓貓的保持著又不走又不回頭看自己的姿勢,冥月輕嘆道:“怎麼啦?”
貓貓用力的搖了一下頭,慌張的回答冥月這個問題:“沒什麼沒什麼。”
“沒什麼你怎麼都不過來?”冥月挑了一下眉毛,好笑的看著背對著自己用力搖頭的貓貓:“難道幾天不見,我就變成妖怪,你連看都不敢看我一下嗎?”
貓貓急忙轉身笑道:“我哪有不敢看你。”
看著貓貓甜甜的笑臉,冥月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隱隱約約的覺得不對,但什麼地方不對卻怎麼樣也說不出來。
輕輕的了一下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感覺甩開,看到依然低著頭站在門口的貓貓那低頭咬著牙齒的臉,冥月發現自己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雖然才是幾天沒有見到貓貓,但是心裡的思念已經讓他的心亂了,看到貓貓之後,那種欣喜的感覺竟然強烈到心痛的程度了,帶著種近乎心痛的滿意,冥月低低地用近似於嘆息的聲音叫了一聲:“貓貓。”
冥月這樣的聲音,讓貓貓心裡一慌,深深注視著自己的冥月,抬頭看著她發現自己不但是欠了小郭的情,還欠了冥月的心,她的心裡沒有冥月,卻又不能把感情給小郭。
冥月將手往貓貓的方向伸去,柔聲說道:“貓貓,我的腿傷還沒有好,你過來好嗎?”
貓貓低低的應了一聲,用挪的方式走到冥月的身邊,在門口她都不敢和冥月的眼睛對視,這個時候,她更加不敢看近在眼前的這雙眼。
冥月幫貓貓把散落在肩膀上的頭髮扒到耳後,隨即把貓貓的手掌握在掌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我每一次見面,都覺得你太瘦了,心裡總是有些擔心。”
這句話讓貓貓猛地抬起頭看著冥月,就是在頭一天,她還是聽到小郭說出的一樣話。
就在貓貓震驚盯著冥月的時候,就聽到冥月的自嘲的笑語聲:“我是不是很笨,其實你只是稍稍瘦了一點,我明知道以你的武功也不會是那種弱不禁風的人,但是看到你這瘦弱的樣子,心裡怎麼樣都還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