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早上，夏柳滿腦子都在思忖著李辰逸屢屢對自己強調的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記住了，這一次不是我幫你，我只是把你推出來而已！”
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
當然，夏柳更加不明白這一系列衣冠楚楚、氣宇不凡的光鮮人物，為什麼一大清早鑽到這鳥不生蛋的旮旯來。
他只看到每一個人在見到李辰逸之後，都默默的點了點頭，旋即隨意的寒暄了幾句。
真的只是寒暄而已。
“老陳，多日不見，身體可好？”
“老董，這一陣子聽說公司開得很不錯嘛。”
“月阿姨，哇塞，去年二十，今年十八呀。”
……
諸如此類的對話，非但沒有一點兒營養價值，甚至於連個完整的名字都沒聽到。
而這些人，年紀多半要在三十五歲以上，有男有女，開著的車子有賓士、寶馬、奧迪……種類多不勝數，一看便知道是那種非富即貴之人。
最讓夏柳不明白的是，在這些人離去之前，他們都要往自己身上看上一眼。
那眼神，說不出包含著什麼意思。不過夏柳看得出來，那裡頭並沒有惡意。
足足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夏柳跟李辰逸這才把這二十多號人接待了一遍。
很快，這一群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仿若根本沒有來過似的。
“李辰逸，現在可以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吧？”
夏柳用手扶著下巴，側著腦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哈哈！這麼說吧，這些人是你的勢力，懂麼？”
李辰逸愜意的伸了個懶腰，眨了眨眼之後，又嘆了一聲：“好累啊！”
“臥槽！別賣關子了，求你了！”
“特麼的，早說這一句不就好了。終於讓你求我了！”
看著李辰逸那副欠揍的得瑟模樣，夏柳真不介意在大清早鍛鍊鍛鍊身體，順便掄兩拳。
最終，李辰逸從腰間拿出了一沓的紙張，直接遞到夏柳身前。
“喏，自己看！”
狐疑的皺了皺眉頭，夏柳看著這一些頁面已經有些泛白，甚至揉搓得皺巴巴的紙張，最後接過來一張一張的翻閱起來。
這……這是？
夏柳以為自己多少能猜測到一絲絲，卻沒想到這些紙張頁面上，除了開頭兩個大大的“合約”二字之外，整個就是一片空白。
當然，夏柳最在意的是這些空白合約的右下角，那兒的落款位置，有一個讓他永遠都忘不了的三個字。
夏九州！
這便是父親的筆跡？
一口氣將這些空白合約一張一張往下翻閱，夏柳最終確認了，這寫上父親名字的筆跡，的確只出於同一個人。
這下，夏柳可以確定寫下這個名字的的確是父親本人。
“這是……”
“哈哈哈，別特麼再裝了。你什麼都懂了，不是嗎？”
李辰逸的嘴角詭異的上揚，眼神裡對夏柳投來一陣陣鄙夷之色。
的確差不多都懂了！
最後，夏柳的嘴角也跟著勾起笑意，只是這笑意顯得猙獰而狂傲。
周家！這一次你
死定了！
………
每天清早八點半左右，周家大院門口的幾輛豪車便將分道揚鑣。
不過今天，周正東、周正毅、周正雄三兄弟先行送別了副廳長肖正龍跟祕書羅威，三道身影這才聚集在周正東那一輛灰色保時捷車前。
“暫時就把事情都交給警方處理吧。等他們抓到了人，咱們再處理！”
周正東朝著自家兄弟各自點了點頭，而他們二人也表示同意之後，三人這才各自鑽入了自己的車內。
又是一天工作時。
從周家大院到達周氏集團，周正東一向掐住了時間，總能在八點五十五分左右抵達，多少年來，誤差絕對不超過一分鐘。
而他的四弟周正毅，車子朝著市政廳的方向開去。
五弟周正雄，則跟兩人的方向完全相反。他直接開往下一個路口，那兒有一處立交橋，有一條直接通往城郊軍營的快道。
周浩然受傷休息註定今天周氏幾天總經理不能來上班，不過一路在心裡咒罵連連的董事長周正東，卻不得不每天在公司坐鎮。
當週正東的車子抵達公司大樓門前的保安崗亭之時，幾個保安列隊站成一排，身姿筆挺，嘴裡齊聲喊道：“董事長，早上好！”
停了那麼幾秒鐘，等待著伸縮門開啟，周正東睏倦的臉上勉強擠出絲絲微笑，降下車窗戶朝這幫盡職盡責的保安們揮了揮手。
原本習慣享受別人尊崇目光的周正東，今天似乎沒有心情。等伸縮門全然開啟之後，車子嗖的一下開了進去。
“看來今天董事長的心情不是很好！”
“呵，你特麼什麼身份，居然還關心起董事長的事情來了。趕緊站好你的崗！”
“明白，明白！馬屁精！每次都喊那麼大聲，就不怕把董事長嚇到啊。”
保安的工作實在太無聊了，等周正東走遠之後，身後便是一陣嘀嘀咕咕的鬧騰著。
一夜未眠，周正東這將近天命之年的身體果然扛不住。趁著祕書還沒整理出相應的檔案，他直接趴在董事長辦公室的超大辦公桌上小憩一番。
“董事長，董事長，還差三分鐘就九點半。香港股市就要開盤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女祕書的輕聲呼喚傳遞到周正東的腦袋深處，他才立馬驚醒。
股市——這可是他每天坐鎮公司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睜著還佈滿血絲的雙眼，周正東立馬朝女祕書下令：“注意盯住咱們‘訊風科技’股，一旦有什麼比較大的動靜，立馬進行報告！”
“好的！董事長，我先幫你煮一杯咖啡吧。”
點了點頭，周正東臉色這才又恢復了輕鬆。看著女祕書放在桌上的一沓資料夾，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個開始翻閱起來。
十點十分，女祕書的辦公桌就在這偌大辦公室的一個角落，而這時候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睛，再度查看了一遍螢幕上顯示的數值。
“董事長，有點兒不對勁。今天一開盤，咱們訊風科技股就一路下落，現在已經跌了一千點了！”
驚恐的聲音最後還是從女祕書的嘴裡發出。
“什麼——”
剛剛開啟一個新資料夾，正準備直接簽下名字
的周正東表情一下子就怔住了，隨後手中的鋼筆咚的一聲掉落在地。
“天啊！董事長，它還在跌。一轉眼，又五百點跌下去了……”
也就在周正東開啟自己電腦，準備進入股市頁面的幾秒鐘，女祕書那帶著驚恐哭腔的聲音又一次發出。
“不可能的，訊風科技股不可能跌的。前幾天不是已經放出話了嗎？官方已經準備購買咱們周氏集團的這一個研究專案，怎麼可能跌呢？不可能的……”
周正東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發青，眉宇之間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董事長，是真的啊！又跌了，又跌了五百點！天啊，就快跌破兩千點了……”
“你特麼胡說什麼！給我滾出去，趕緊給我滾出去！”
莫名的怒火瞬間就讓周正東失去了理智，他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身前的電腦螢幕上，最終朝著女祕書咆哮出聲。
果真的，跌得七零八落了。
周正東突然就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旋即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天旋地轉，雙腿發軟，差點兒就跌在了地上。
他的右手，死死的撐住了辦公桌。然後抬眼看到女祕書的身影正委屈得往大門走去，卻又出聲喊住。
“快，快幫我打電話，打電話問問情況。”
“嗯！”
畢竟在周正東身邊待久了，這女祕書倒也沒有太過生氣。她連忙跑回自己的崗位，右手立馬伸往座機。
可就在這個時候，電話聲卻響了起來。
她快速接起，致以禮貌性問候之後，便把聽筒湊在耳朵旁，一直只是安靜的聽著。
而繼續聽下去，女祕書的臉色卻越發變得驚恐。偶然間抬頭看了周正東一眼，眉宇間閃現猶豫不決。
“怎麼了？快說！”
“董事長，電話是銀行那邊打過來的。他們說，咱們公司的貸款償還期限已經到了，堅決不能再預期了。若是今天中午之前不能把款項打給銀行，那麼他們就將走司法程式！”
“什麼——這怎麼可能？”
周正東再次勃然大怒，眼睛還沒能從電腦螢幕上的數值跳開，嘴裡已經又是一番怒吼起來。
“特麼的，前兩天不是已經先行償還了一部分利息了嗎？他們分行的總經理都親口答應我了。麻痺的，怎麼一下子就變卦了！草，今天怎麼什麼事情都趕一塊兒了？”
女祕書整個表情瞬間變得怯生生的，最後才朝電話那一頭好言說了一番董事長暫時不在，回頭一定轉達之類的搪塞藉口，這才緩緩的扣下話筒。
鈴鈴鈴……
可一下子的，又是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這時候，周正東的身體都不由得顫動了一下，而女祕書更是惶恐萬狀。
“接啊！趕緊接啊！我就不信還能有別的爛事兒！”
女祕書雙手捏拽在一起，最後才巍巍潺潺的伸出，提起話筒湊到耳朵旁。
“董事長——董事長——財務剛剛說，今天是上季度工程款項的結賬日，可是好幾家公司都不給我們按時結款！”
“什麼？”
又是一聲訝異反問，周正東整個表情開始陷入一種難以置信之中。
“麻痺的，他們居然敢拖欠咱們周氏集團的工程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