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忠嘆了一口氣,縱身下了“乾清宮”屋頂,悄無聲息地來到朱元璋的御座前。
朱元璋向安忠手中那光禿禿的劍柄看了一眼,道:“怎麼了?這樣就敗下陣來了?”安忠垂頭喪氣地道:“老奴不是吳天遠的對手。
就算老奴再練習上一輩子的武功,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朱元璋聽到安忠如此令人喪氣的話,不由老羞成怒地安忠喝道:“廢物!朕真是白養你了!難道說我召來的這麼多高手加在一起都勝不過一個吳天遠嗎?你快給我說!”安忠低著頭不敢回話。
朱元璋怒氣衝衝地盯著他,越看便越有氣。
隨手抓起身邊的一方硯臺,便向安忠的頭上砸去。
安忠跪在那裡也不敢躲閃,也不敢運功相抗,任由硯臺砸在自己的腦門之上,忍著痛,雙手接住了硯臺。
血立刻便從安忠的腦門上的傷口處湧了出來,片刻之間,安忠便血流滿面。
朱元璋看見安忠流了那麼多血,心裡的怒氣這才平息了一些,道:“吳天遠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厲害嗎?”安忠這才小心翼翼地答道:“老奴平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人。
想來以後也未必能見到這麼厲害的人了。
陛下所有的高手加在一起,能不能勝過一個吳天遠,老奴也不敢斷定。”
安忠雖然嘴裡說不敢斷定,而朱元璋卻從他的口氣已經聽出來,即使他將自己麾下所有的高手合在一起,也是敵不過吳天遠的。
朱元璋聽了這話,心裡也真夠喪氣的。
他望著安忠,雖然心中氣惱,卻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情而殺了他。
再說這個奴才也夠忠心的,也還有點用處。
壓抑著心中的怒氣,朱元璋向安忠道:“你去把臉洗一洗,然後再過來。”
安忠應了一聲,正準備下去。
突然間,卻遠遠地聽見呼喊與警訊聲響起。
朱元璋與安忠二人都是面色一變。
隨即他們想到可能是有人看見了被點了穴道的侍衛,或是有人看見了站在“乾清宮”頂上的吳天遠,因而發出了警訊。
可是隨後而來的呼喝聲立即推翻了他們的假設。
他們只聽見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密集的警訊聲,卻並不是往“乾清宮”而來。
安忠也不去洗臉了,而是護衛在朱元璋的身邊,向朱元璋道:“皇上,有刺客闖宮。”
朱元璋怒道:“朕知道!刺客早就來了,就在朕的頭頂上!可是你這個廢物卻沒本事將其拿下!”安忠見朱元璋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只有解釋道:“老奴說的是除了吳天遠之外,還有刺客闖宮!”“這還用你說?朕當然知道了。
可是那些刺客也和你一樣都是廢物!如果他們有本事,便和吳天遠一樣闖進來而不被人發現了!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你那一臉的血洗一洗去?你一臉的血好看嗎?”朱元璋不耐煩地大聲地喝斥著安忠。
安忠覺得有些委屈,哭喪著臉道:“老奴想在皇上身邊護駕。”
朱元璋見安忠的腦筋到現在還轉不過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憋了一下,朱元璋覺得安忠還是挺忠心的,自己總是這樣罵他,心也有些過意不去,這才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個傻子!吳天遠不是在朕的頭頂上嗎?一旦有什麼事情,自然是由吳天遠去頂頭一陣了。
如果他們能將吳天遠給殺了,憑你就能保護得了朕?你快去給我洗臉上藥去!”安忠聽了這話,便不再表示自己的忠心了,乖乖地下去洗臉上藥去了。
而朱元璋的心裡也是十分緊張的,如果吳天遠並不按照向自己保證的那樣來保護自己,反而在一旁落井下石的話,自己性命可就危險了。
不過從他對吳天遠的調查來看,這個人倒是言出必踐的。
朱元璋現在沒有辦法,身邊除了一個安忠之外,並無其他高手護駕,因此不得不賭上一注了。
其實朱元璋對今晚“白蓮教”和阿古拉率眾闖宮是早有準備的。
因此,他特地安排了數名高手貼身護衛自己,又讓李越前今晚宿值。
即使這樣,他還是不放心,又在皇宮內外安插了大量的高手。
只是李越前的意外受傷,將他的計劃打亂了。
而李越前這個笨蛋,自己不能來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讓自己的大哥來替代自己。
這下倒好,朱元璋的那幾名貼身護衛,在朱元璋與吳天遠見面之前,就被吳天遠點中穴道放倒了。
一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心裡就有些抓狂,便更加痛恨吳天遠,只是到了目前這個時候,他又不得不指望吳天遠來保護自己。
一言概之,此刻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吳天遠站在“乾清宮”正脊之上,對皇宮內外的變化洞若觀火。
他眼見著“白蓮教”與北元的眾高手從四面入方湧入皇宮中,整個皇宮之中立時亂成了一鍋粥,俊面上微微泛起了一絲冷笑。
到了這時,也有人發現吳天遠站在“乾清宮”之上了,立時有人大呼小叫起來,警訊聲在“乾清宮”左右大作。
“乾清宮”是皇上的寢所,居然頂上站了一個陌生人,這還得了?大批的甲士與侍衛們舍開了外圍闖入宮禁中的刺客,開始向“乾清宮”匯聚。
一排排利箭在火把的照耀下發出森森的寒光對準了吳天遠。
這時便有十數人想進入“乾清宮”去,看看朱元璋究竟是死是活。
可是那些人還沒走近“乾清宮”玉階的五步之內,吳天遠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抬手便點中了那些人胸前的穴道,立時間那些人便如一灘爛泥一般癱倒下來。
“乾清宮”前的侍衛與甲士還沒來得及射出手中的利箭時,吳天遠的身影卻又出現在“乾清宮”的正脊之上。
所有的人都被吳天遠這種乍隱乍現,形似鬼魅般的身法給驚呆了。
要知道剛才那十數人都是大內侍衛中的武功高強之輩,可是他們竟然在吳天遠的手下下,連一招也沒能走過。
而且,這十數人也是從四面八方向“乾清宮”逼近,卻幾乎在同時被吳天遠點中穴道,似乎這個人可以在同一時點上無所不在一般。
其他的甲士與侍衛看見這種情形,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只是遠遠地將‘乾清宮“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