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春城聞言微微一笑,道:“那就得看你說得有沒有道理了。
俗話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只要你說得有道理,我想皇上是會答應你的請求的。
你這些天來在皇上身邊辦事,什時候看到皇上辦過沒道理的事情呢?”李越前搖了搖頭,道:“皇上辦的那些事情我也不太懂,可是皇上讀過的書比我多多了,我想他應該是按道理辦事情吧!等我下次見到皇上,我一定要同他好好說說,讓他取消這個害人的規矩。”
楚春城見李越前也不去燒禮部衙門了,懸著半天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當下便向李越前道:“你出來好久了,紫妹和宋老先生在家也該等急了。
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
從楚春城與李越前的交往中得知李越前在這個世界上只怕兩個人,一個是大哥吳天遠,另一個就是柳含紫。
是以他便提起柳含紫來,希望能鎮住李越前。
楚春城的話起到了預期的效果,李越前這時想起柳含紫曾對他說起過,不准他到妓院這種骯髒的地方來的話。
一念至此,李越前不覺有些慌張起來,道:“楚大哥說的不錯,我出來這麼久了,是該回去了。”
而楚春城卻怕李越前一個人回去,又鬧出什麼禍事來,便對李越前道:“你一個人回去我可不放心。
你剛剛出手傷了宮異鳴,我怕他們的師父來找你報仇。
還是讓我和虞大人一道送你回去。”
說完楚春城也不等李越前是否同意,便與虞五常一道拽著李越前離去了。
鄭千里與丁懷忠二人目送著楚春城等人的離去,這才從心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楚春城與虞五常將李越前一直送到宋府,交到柳含紫的手中這才放心離去。
楚春城臨行前又特地將柳含紫拉到一邊,低聲囑咐了一句:“紫妹,李兄弟今天喝醉了,你可得將他看牢一些,別讓他再去‘倚翠樓’鬧事了。”
柳含紫一聽“倚翠樓”的名字,便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只是當著楚春城與虞五常的面不好發作,所以寒著臉答應了下來。
而李越前這時嚷嚷著要去宋濂那裡去聽故事,二人便來到了宋濂的書房內。
宋濂自李越前一進屋便聞到李越前身上那股子濃重的酒氣,皺了一下眉頭。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柳含紫向李越前厲聲道:“你今天去了哪裡鬧事?‘倚翠樓’是不是那些骯髒女人住的地方?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麼?你是不是通通都給忘記了?”李越前見柳含紫動怒了,倒也不害怕,大聲嚷嚷起來,卻是答非所問:“今天我總算是長了見識了,原來朝庭也有不對的地方。”
柳含紫卻道:“我問你為什麼去‘倚翠樓’,你怎麼扯到朝庭上去了。
你可別想同我東拉西扯,快給我老實交待!”而一旁的宋濂卻不喜歡別人在自己的家裡議論朝政,便習慣性地指了指牆上的那“溫樹”二字,向李越前道:“你看看這兩個是什麼字?”柳含紫見宋濂說話了,便壓著自己的怒火,不言語了。
李越前看著“溫樹”二字,笑了起來:“這不是溫樹嘛!我認識的。”
宋濂道:“你知道這二字是什麼意思嗎?”李越前哪裡知道“溫樹”二字本出於西漢丞相孔光的故事?他撓著頭道:“溫樹!不就是是溫暖的樹嘛!奇怪!天底下哪裡有溫暖的樹呢?”宋濂嘆了一口氣,知道對李越前說這種故事無異於是對牛彈琴,可是他又不得不將孔光作為三朝宰相於家中不談朝政,甚至有人問他宮內溫室中種得是什麼樹,孔光那個老傢伙也是笑而不答的故事說給李越前聽。
宋濂本以為李越前聽了之後應當不再在他的家裡論及朝政了,豈知李越前卻大聲道:“為什麼不能說?朝庭作錯事了,就是應該有人說說!大哥曾經說過路不平有人踩,我們俠義英雄就應該管一管天下不平事。
總而言之,朝庭開妓院就是不對。”
柳含紫聽著覺得新鮮,當下便對李越前道:“愣子哥,你不懂就別胡說,朝庭怎麼會開妓院呢?”李越前見柳含紫不信他的話,當時就急了,叫起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連楚大哥都承認了。
還說‘倚翠樓’屬於禮部下面的一個什麼司來著。
而且那些□們都有花籍,據說入了這種戶籍後,這輩子便只能作□,不能再幹其他的營生了。”
柳含紫聽李越前說得有鼻子有眼,也不覺信了幾分,便向宋濂望去,問道:“宋老師,愣子哥說的是真的嗎?”宋濂無奈之下只有點了點頭道:“他說的不錯,‘倚翠樓’的確是屬於禮部下的教坊司。”
柳含紫當時便顯示出相當震驚的表情,口中喃喃道:“原來還真有這種事情啊!”接著她又向宋濂道:“朝庭居然能幹出這種事情來,這朝庭可真……不要臉。”
宋濂一生謹小慎微,在家中從來不論及時政,卻沒想到有人竟然會在他的書房裡說出朝庭不要臉的話來(他也是這項制度的制定者之一)。
當下他便據理力爭道:“這個官妓制度是沿襲唐宋舊制……。”
柳含紫卻不認同他的觀點,截口道:“照您這麼說,唐朝和宋朝的朝庭也不要臉。”
宋濂聽柳含紫這樣說便不再說話了,心知與柳含紫和李越前這對活寶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講的。
這時柳含紫又向李越前問道:“你知道了‘倚翠樓’是朝庭開的,便去那裡鬧事了?”“是啊!我一聽說那‘倚翠樓’是家妓院,我便準備將它給拆了。
後來聽說這家妓院是朝庭開的,那我就更得拆了。
我現在也算是朝庭的官員了,可不能讓朝庭繼續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一錯再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