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殺氣,卻撲天蓋地,所帶來的無形壓力,讓溫恃長和高松盛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窒息的感覺來。
並不只有溫恃長和高松盛感覺到這股子氣勢,便是在爭鬥中的唐劍秋和楚春城同樣也感覺到這一強大的無形的壓力,以致於他們漸漸停止了爭鬥,向那氣勢的源頭望去。
月光下,一個青衣青年遠遠地挺立在那裡。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相信這股足以充天塞地的氣勢便是從這個溫文爾雅的青年的身上發出的。
楚春城原本早已將心提至噪子眼了,心想在這種情勢下如果再來一個這樣厲害的頂尖高手,自己可當真抵擋不住了。
可是他一望之下,卻安下心來了。
他認識這個青年,正是吳天遠。
唐劍秋用略帶疑惑的眼神望著吳天遠,能發出這種氣勢的人物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而且他自己便不能發出這樣足以吞天食地的氣勢。
這樣強大的氣勢如果是從張三丰、張良望這樣的絕世高手的身上所發出的話,唐劍秋是不會感到困惑的。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也太年輕了,年輕得已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定了定神,唐劍秋向吳天遠問道:“閣下便是吳天遠嗎?”“不錯!尊駕好眼力!在下正是吳天遠,想來三位便是‘蒼穹神鷹’唐劍秋、‘長白一梟’溫恃長和‘火獅’高松盛吧?”吳天遠的臉上笑容不減,而那股子氣勢依然強大如初。
唐劍秋三人聞言自然是大吃一驚,吳天遠與他們素未平生,卻一口便將他們三人的名號一一報出。
他練得是哪門子法術?溫恃長更是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吳天遠,瞧著他的神情似乎在打量一件什麼希奇古怪的事物一般。
他一到京城來,便聽說了吳天遠的大名。
今日午間,“鐵爪狂鷹”路飛阡去試探吳天遠後,更是帶來了令人沮喪的訊息:“大寶法王”阿古拉說得不錯,吳天遠的武的確是深不可測,而且已經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
非自己等人可以望及項背。
今天他們也照著吳天遠的方式去秦淮河邊垂釣去了,卻也沒有一個人能從水中捉得一條小魚上來。
這更加讓溫恃長等人感覺到這個吳天遠的武功當真是無法企及。
現在吳天遠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這不能不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他不禁用又驚又懼的眼神向吳天遠又多望了兩眼,才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吳天遠一指楚春城,道:“在下欠這位楚大人一個人情,一直沒有機會還。
今天還希望三位給吳某一點薄面,讓他平安離開此地。
吳某人在這裡先行謝過三位了!”吳天遠一現身時,唐劍秋便知道吳天遠來者不善。
此刻聽到吳天遠的這個要求,唐劍秋的面色仍是微微一變。
他不禁冷笑一聲,道:“對不起,在下很想幫助吳大俠實現這個願望,可是師命難違。
今天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將楚大人留下來。
吳天遠,我們都早已聽聞你的名頭和手段,可是你一個江湖中人自該嘯傲山林,何苦捲入這種兩國紛爭的事務中來?”吳天遠則道:“嘯傲山林?可是我是一個漢人,至今我也沒忘記祖宗!你們想刺殺朱元璋,進而策馬中原!如今天下初定,人心思安,我不能讓你們這些異族之士在我中原大地上重燃戰火!”吳天遠的話顯得大義凜然,卻讓唐劍秋等人面紅耳赤。
他們都是漢人,卻為虎作倀,替阿古拉賣命。
唐劍秋有些不自然地道:“‘大寶法王’是我的授業恩師,我自然會與他同進共退!”唐劍秋的聲音並不響亮,雖然是在為自己辯解,目光卻是遊移不定,沒有流露出應有的理直氣壯的神色來。
吳天遠卻不理睬唐劍秋的說辭,而是向楚春城道:“楚大人,你可以走了。
這裡交給在下便是了!”楚春城聞言,眉頭微皺起來,問道:“你一個人可以應付嗎?我還是留下來一道與你迎戰這些異族走狗!”吳天遠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不過請楚大人記住,吳某已經還了你這個人情了!”楚春城見吳天遠言之鑿鑿,似乎絲毫沒將唐劍秋這三名絕頂高手放在眼中。
他原本有心想留下來看一看吳天遠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手段來應付三名絕頂高手的聯手攻擊。
可是吳天遠的神態卻表明,人家壓根就不希望楚春城留下來觀戰。
楚春城心中微覺有氣,暗道:“這個吳天遠將我的好心當作驢肝肺,難道你還當真能敵住這三大高手不成?你自己成心給自己找麻煩,可怨不得我楚春城了!”可是他的面上卻仍十分客氣,向吳天遠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有勞吳大俠了。”
說罷,楚春城身形一晃,便向自己的府邸行去。
唐劍秋見楚春城要逃走,便冷喝一聲道:“想逃走?可沒那麼容易……”他的身形也是一晃,緊隨著楚春城的身影而動,手中長劍幻出三點寒芒,向楚春城的背心刺了過去。
可是他的劍只行至半途,卻發現一條人影驀然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差一點便與自己撞了一個滿懷。
唐劍秋定睛一看,那人卻正是吳天遠。
心中這個驚訝簡直是難以言喻,他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剛剛還明明見吳天遠距自己足有七八丈開外。
可是一轉眼,人家便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卻根本沒看清人家是如何到了他的面前的,也沒有聽到對方行動時所發出的任何聲息,就好象吳天遠原本便是站在那裡,自己卻一頭撞上去一般。
而自己胸腹間的空門也全都暴露在吳天遠的眼下,只要人家一動手,自己當場便會被吳天遠拿下。
因此唐劍秋的聲音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手中刺出的長劍自然也是半途而廢。
他手腕一抖,長劍劃出兩道彎弧向吳天遠劃去,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也疾速地向後方飄退,左掌立於身前護住身前的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