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遠出了“五義莊”便折回京城,出“清涼門”行數里,便遠遠地見到了一處莊院。
這座莊院便是北元“大寶法王”阿古拉在京城的藏身之所。
此時天色已晚,莊院之中一片漆黑,惟有阿古拉的屋內隱隱綽綽地透出燭光。
吳天遠的身影便如怒鷹撲兔一般飛落在阿古拉的房門前。
吳天遠向屋內冷冷地喝道:“阿古拉,我有話問你!”阿古拉卻並沒有開門,也就別提他會出來相見了。
想來他坐在原處連窩都沒有挪一下,而是隔著門向吳天遠道:“貧僧不知何處得罪了吳大俠,引得吳大俠挾盛怒而來登門問罪。
貧僧心中惶恐不已,還望吳大俠明示。”
吳天遠見阿古拉不出來,只道阿古拉是做賊心虛,不敢出來見他。
當下他怒道:“你怎麼不出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見我?我問你!你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做雷萬霆的人?”阿古拉回答的聲音顯得十分平淡:“昔日見吳大俠氣度雍容,風采照人。
何故今日卻氣急敗壞,語出不遜,令貧僧太過失望了!是以貧僧不願相見。”
吳天遠聽了阿古拉的話倒是心頭一靜,火氣去了一大半。
另外他從阿古拉的語氣中可以得知,這個雷萬霆並不是阿古拉的手下。
當下吳天遠的滿頭怒發也不再豎立,柔順地伏倒下來。
沉默了一小會,他微微一笑,道:“看來這倒是在下的不是了,讓法王見笑了。”
門開了,阿古拉從門中緩步而出,向吳天遠道:“吳大俠就這樣披頭散髮地從‘魏國公府’衝了出來。
出來之前肯定沒有與那位‘女諸葛’柳含煙商量過。
不過話說回來,你若是與柳含煙商量過,也就直接去找正主了,決不會到貧僧這裡來了。”
吳天遠聽了阿古拉說得一絲不差,心中暗自佩服阿古拉:“柳含煙說得沒錯,這個阿古拉的確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
而阿古拉望著吳天遠,又道:“讓貧僧來猜猜吳大俠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
有道是:‘萬惡**為首。
’一定是‘魏國公府’中有什麼人被……。”
他是出家人說到這裡便不好再向下說了,於是他笑了笑接著道:“如果只是普通的仇殺,吳大俠也不會動這麼大的肝火了。
不知貧僧說得對不對?”吳天遠平心靜氣地道:“法王說得不錯。
請問你這裡有沒有雷萬霆這個人?”阿古拉道:“我這裡沒有這個人,如果貧僧這裡這樣一個人,幹下了這等令人不齒之事,貧僧也不會容許他活到現在。”
他頓了頓,又道:“聽說胡丞相的府上,這兩天新來了一個高手,你倒可以去看看。”
吳天遠向阿古拉點了點頭,道:“多謝法王指點。”
而阿古拉也十分客氣地向吳天遠道:“吳大俠情慢走!”說話間,吳天遠卻已經縱身而去,踏上去胡惟庸府上的道路。
胡惟庸剛下晚朝回來不久,領著他的一眾貴賓觀看猴戲。
胡惟庸府上的猴戲與眾不同,別人家的猴戲不過是讓猴子穿上人衣豎蜻蜓、翻跟斗而已。
可是這胡惟庸府上的猴子不僅也有這些能耐,還能模仿歌舞,甚至還能吹笛子,卻不知當初為了訓練這些猴子花費了多少精力。
這時,猴戲正演至**之處,胡惟庸正準備拍案叫好。
突然間,他發現有些不對勁,如在往日猴戲進行到這種境地時,在場的所有人應該轟然叫好才對,為什麼今天卻鴉雀無聲了?緊接著他便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氣向他逼來。
那種澈骨生寒的感覺,令他終生難忘。
胡惟庸禁不住打了個冷戰,轉過頭來向身側望去,卻見一個披頭散髮的青年正冷冷地盯著他。
那股陰冷的殺氣仍源源不斷地從那個青年的身上散發出來。
而胡惟庸府上的眾高手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青年,居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質詢對方。
胡惟庸一見此景,心裡一片雪明:這個青年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而且是來者不善,需要小心應對。
當下他含笑向吳天遠拱了拱手,道:“不知這位小英雄高姓大名?”胡惟庸的笑容給人以如沐春風的感覺,不經意間居然將吳天遠周身散發出的殺氣沖淡了不少,實令吳天遠無比驚訝。
那種笑容似乎是發自內心的摯誠的笑容,任何人見了這種笑容也不能發出半絲火氣。
吳天遠一邊在心中暗贊這個胡惟庸確有過人之能,一邊也還禮道:“在下吳天遠。”
“原來是吳英雄,胡某久仰大名。”
胡惟庸的臉上雖掠過一絲驚訝的神情,可是笑容卻依舊不減,“吳英雄剛來京城之時,胡某本應親自拜訪。
只可惜胡某身為朝庭命官,公務纏身,未得其便,這才請家人胡全代行。
不想胡全誤事得罪了吳英雄,使本官與吳英雄失之交臂。
真是可惜!”吳天遠沒有說話,仍然冷冷地望著胡惟庸。
胡惟庸則接著道:“胡某雖然已處罰了胡全,終究未能與吳英雄見上一面,實為平生之憾。
不想今日吳英雄居然親自登門拜訪,足慰胡某平生之願。
吳英雄此時來訪,想來還沒有用過晚膳吧?來人啊!快準備酒筵,我要與吳英雄好好把酒暢談一番!”胡惟庸說得不錯,吳天遠此時的確還沒有用過晚膳,可是吳天遠也不打算在此與胡惟庸把酒言歡。
而胡惟庸從頭至尾也沒有責問過吳天遠為什麼夜闖相爺府,可是吳天遠對胡惟庸的敵意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倒讓吳天遠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心想:“這個胡惟庸果然厲害!他只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讓我敵意全無,看來他這個大明朝的丞相可不是白當的。”
吳天遠一邊想著,一邊向胡惟庸道:“不必了!在下多謝胡丞相美意。
在下夜闖相府,實屬冒昧,只要胡丞相不怪罪,在下已經心滿意足了。
在下此次來相府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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