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宮,寂靜的湖邊江琪躺在兩棵柳樹間的吊籃裡享受著暮春和煦的陽光,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對著空中比劃。遠處魑、魅兩人陪鬼王散心至此,見江琪的樣子命魑、魅留在原地,獨自走到江琪旁邊,問道:“在比劃什麼呢?”
江琪翻身跳下吊籃,搖著樹枝說道:“我在研究幻形劍。”
“以前從來不熱衷練武的什麼時候對練武這麼有興趣了?”
江琪一邊比劃一邊說道:“龍悅說凡是依靠別人永遠不會得到成功,沒有一身好武藝如何配當得幽冥宮的人。對了,爹爹你還有沒有別的武功可以教的?”
鬼王道:“如此貪求速進勢必會對你身體造成傷害。”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龍悅教過我,放心吧先前的那些武功我已經練的很熟了。”
鬼王微覺奇怪,心道:“自從回來後不過一年她能有多大進步。”鬼王命令江琪和自己對打,對打拆招間江琪除了本身的武功和白靜衣所教的之外,內功竟然有突飛猛進之勢。停手後,鬼王素知江琪並無練武天賦,於是問道:“誰教過你內功?”
“我的內功從小到大不都是你教的嘛。”
鬼王見問不出什麼也就作罷,說道:“梓楓前些日子對我說過他……”
“如果是說嫁娶之事恕我不奉陪,我去休息了。”江琪說完轉身欲走,鬼王厲聲喝道:“給我站住。”江琪停下腳步回過頭問道:“爹爹還有什麼事嗎?”
鬼王問道:“你和梓楓什麼時候鬧翻了?”
江琪道:“我沒和他鬧翻,只是我不想嫁給他。如果爹爹還要廢話我勸你休息下口舌。”說完轉身離去。鬼王氣的臉色通紅,魑、魅兩人連聲勸道:“主上息怒。”
“息怒?息怒個頭啊。這孩子自從跟龍悅出去玩一圈回來整個人都變了,變得牙尖嘴利,整天嚷嚷著要做龍悅和那個什麼白靜衣第二。這……這孩子現在還愛看兵法,天天找鷹主、暗騎他們幾個堂主比武,弄得全宮上下雞飛狗跳。”
魑道:“小姐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什麼?”
魅道:“是呀,主上不是一心想要一個似龍悅那樣的人才麼,現在小姐把龍悅當做老師正努力像龍悅學習,主上難道沒發現小姐現在無論是武功還是言談都和龍悅有幾分相似嗎?”
“是啊,一張利嘴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現在她的武功倒是還過得去,沒以前那麼差勁,可是智謀、心胸氣魄還差的遠。”鬼王說完拂袖而去。魑、魅相視一眼,雖然主上表現的從不明顯但還是寵愛的。
寒光堂裡鬼王正在聽外出歸來藍冰逸的彙報。藍冰逸不緩不慢的說道:“主上,六堂到九堂轄下的商號所盈利的錢財我已帶回宮內,共計九千四百六十兩。至於上次得罪我們的關外白狼朱坤也已經被我們的人殺了。”
鬼王滿意的點點頭,道:“很好,冰逸你做的不錯有使者的風範,做事幹淨利落。”
藍冰逸垂首道:“主上過獎了。”
“奔波一路先下去休息吧。”
藍冰逸退出寒光堂剛走到花園就聽洛梓楓從後面喊住他,藍冰逸冷冷問道:“有什麼事嗎?”
洛梓楓冷笑道:“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對不起,我累了。有什麼事改日再說。”藍冰逸正要離開,洛梓楓搶言道:“龍悅歸隱,蕭璃回山,鬼使是不是也該回鬼莊了呢?”
藍冰逸道:“我去哪裡是聽主上吩咐而不是聽你的。”說罷拂袖而去。洛梓楓見藍冰逸遠去的背影暗暗握緊拳頭。
藍冰逸剛繞過假山江琪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示意自己不要出聲,拉著藍冰逸來到僻靜角落。“找我有什麼事情?”藍冰逸好奇問道。
“你和他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找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你應該記得原來龍悅身邊的那個百曉生吧。”
“你是說梁老頭?”
“沒錯,前幾天我無意中聽見他和洛梓楓兩個人偷偷的在討論什麼,說什麼龍悅之類的話,具體我也沒聽清楚。我擔心他會對龍悅不利所以找你來商量商量,現在幽冥宮裡面能說話的人也只有你了。你說洛梓楓是不是要對龍悅不利?”
藍冰逸沉吟一下,道:“如今龍悅歸隱遲早都是落兮山的掌門,洛梓楓不會愚蠢到和她過不去。”江琪撐著下巴思索道:“聽剛才他的口氣似是要針對你,他想讓你再回鬼莊,就像十年前一樣。”藍冰逸道:“跟龍悅和白靜衣久了考慮的東西也多了嘛,十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
“當年師兄和你一起出去具體發生什麼我雖然不知道,不過在你去鬼莊之後我有一次無意中聽使者對鷹主說起和你們一道去執行任務的文浪師兄死的蹊蹺。當年我還小也沒有多想,現在想想事情一定不簡單。”
藍冰逸見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江琪與之前的大家閨秀簡直判若兩人。想當年文浪的死迫使自己揹負見死不救的罪名淪落鬼莊十載,而如今洛梓楓也不知要對誰不利,若是要對付自己也還罷了,可一想到龍悅心就痛了起來。藍冰逸道:“江琪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洛梓楓是不是要對龍悅不利,現在還是靜觀其變,如果他有目標動向的話我們再對付也不遲。”
江琪點點頭,道:“我現在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多想了。你要的東西我替你買回來了。這次出去還見到俞風,他還送了幾隻八哥給我。”
江琪急忙道:“快帶我去看看。”
面對著桌上各種泥人、玩偶、面具江琪擺弄了一遍又一遍,藍冰逸在一旁說道:“你要玩就帶回去玩,別老佔著我的房間啊。還有那邊籠子裡的八哥,你挑兩隻帶回去玩吧。”
江琪拿起一個泥娃娃,嘆道:“我好想他們,他們不知過的怎麼樣。你有沒有去落兮山啊?”
藍冰逸道:“沒有。”
江琪道:“我是沒機會出去。我要是你呀先玩一圈再去辦事,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珍惜。我先走了。”說著收拾起各種玩具,拎起鳥籠蹦蹦跳跳的離開。
藍冰逸淡然一笑,隨即沉重的嘆了口氣,默默道:“也不知道龍悅現在過的好不好。”
轉眼間夏季悄然過去,這幾個月來洛梓楓受鬼王之命頻頻出入幽冥宮內外,藍冰逸不便詢問,而江琪數次探聽都被洛梓楓以宮內之事絕對保密為由拒絕相告。幽冥宮內的人在沒有任務時是嚴禁外出,所以藍冰逸和江琪也一籌莫展。
藍冰逸和江琪這裡愁眉不展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落兮山龍悅卻安逸的享受著閒暇的時光。紅楓林裡一張矮几上放置著一個香爐和一架古琴,龍悅白衣勝雪,雙目微閉,素指輕顫。微風拂過,嫋嫋幽香伴隨輕揚的古曲飄蕩在寂靜的林中。
一曲彈罷,龍悅坐在楓林中秋千上搖盪。一陣風吹過,幾片紅楓葉從樹上緩緩飄落下來,龍悅嘆道:“無邊落木蕭蕭下,轉眼又是一個秋天。”袖風一掃轉而從鞦韆上躍起,一張白絹從袖中抖出,兩道銀光閃過,白絹被兩根銀針釘在樹上。絹上密密麻麻的字記載的正是《軒轅訣》。龍悅雙掌一翻按照文中所述練起武來。
林中白影翻飛,恰似一隻玉燕起舞。一套“九轉清風掌”打完龍悅搖搖頭,對著文字再細加研究,又打了兩遍方才小有成效。“《軒轅訣》上的武功你也基本全部通曉,練習只是時間的問題,不用這麼急功躁進。”遠處凌延子緩步而來。
龍悅收起《軒轅訣》道:“反正左右無事不練功也沒別的什麼事做。”
“悅兒,明天我要啟程去天岐山,山裡的事情你幫著打點一下。”
龍悅道:“蕭伯伯找你幹什麼?”
“你上次不是把《軒轅訣》的上卷給了蕭璃嘛,蕭漠然這次說是找我一起研究其中的一段經文。”
龍悅聳聳肩,笑道:“師傅早已將《軒轅訣》參透。對了,師傅如果見到蕭璃替我問好。”
“好,練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我再玩一會兒,晚飯時再回去。”龍悅送走凌延子後繼續參詳文章加以練武,自從歸隱後每日便像這樣日日習武,彷彿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掩蓋內心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