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悅想起自己在幽冥宮時也去過那個懸崖,心想:“二十年前青姨從那裡摔下,二十年後我又去過那裡,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要我去揭開這段塵封的往事。”龍悅嘆了口氣,問道:“後來呢?”
“江易陽打我的那一掌雖沒有傷及要害,不過也令我受了重傷。我怕幽冥宮還會找來不敢在附近久留,買了匹快馬日夜不停的朝落兮山趕來。等到了落兮山我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你祖師爺,他說:如今為了《軒轅訣》不再引得武林中人互相殘殺你就再也不能出現在江湖上,只是要你這般做犧牲的太多了。我明白其中利害於是我讓人帶著一甕衣灰回到煙波山莊告訴姐姐我病逝的訊息。自那以後我就正式拜在落兮山門下,住在這裡修心養性,不再過問江湖事。”顏青兒講述完長長的舒了口氣,龍悅神色恍惚的問道:“青姨你後悔過嗎?”顏青兒淡淡笑,道:“我從來沒有為我所做的事情後悔過。”拿起茶桌上的一對玉佩環,略帶悽然的說道:“只是對他有些……”龍悅問道:“青姨你心中愛他難道就不想見他嗎?上一代的鬼王已死,你還有什麼顧忌?”
“見又如何,不見又如何?只要他心中有我其餘的什麼都不重要。悅兒,你記著若下次見到他也權當我死了,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
“你隨我來。”顏青兒帶著龍悅來到內室,拿出一卷皺皺的書卷,說道:“你即已在幽冥宮中記下《軒轅訣》的下部,這上部你拿去給你師傅讓他指點你好好研習。”
龍悅接過書卷,問道:“青姨我將《軒轅訣》完整的記載下來你也一起修習。”
“若是我年輕時或許會對它奉若至寶,如今我對它早已不在乎了。你去吧。”顏青兒說完又來到琴邊幽幽彈奏起來。龍悅聽著琴曲又看了看顏青兒略帶落寞的神情,有些困惑不解,但又不好多問,獨自慢慢離去。
回到梅林精舍將顏青兒所給的《軒轅訣》和一卷寫滿字的白色絲帛交給凌延子,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凌延子道:“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它卻始終得不到。悅兒,你註定是《軒轅訣》的得主了。”
龍悅開啟上卷,卷軸雖然被水浸過但其中字跡卻依舊清晰。卷軸左側篆書“軒轅訣”三個大字,旁邊還注有一行小字:“清風老祖一生武功精要盡在於此,後世有緣人得知需當好自研習。龍悅想到顏青兒為了《軒轅訣》與陰幽使者生不能聚,心中有氣合起卷軸順手丟在桌上,忽然覺得卷軸木棍聲響有異,慌忙拿起來湊在耳邊敲了兩敲。凌延子笑道:”你跟魯方那個老酒鬼沒白學,快開啟看看裡面的奧祕。“龍悅拔出匕首將木棍一頭削去一圈,果然發現木棍內是空心的。龍悅從木棍中抽出一張紙交給凌延子,凌延子看後發現紙上所說的是清風老祖著作《軒轅訣》的起因。
原來清風老祖本名秦邈,生於玄宗時期。年輕時曾得過高人指點加之自己天資悟性奇高自創出一套獨門祕技不到二十五歲就已經達到一流高手境界。秦邈為了研究出更加上乘的武功開始遍遊天下四處與人比武過招,每找人過完招後就暗記對手所用的招式自己再想出破解之法,如此下來不僅通曉百家武學反而還創出更多新奇古怪的奇招。
安史之亂爆發後秦邈隱居於軒轅山中,五十歲時收下兩名弟子,大弟子名叫何嶽山,習武雖勤但是天資太差難以有較大進展。而小弟子路遙年紀雖小但是悟性奇高為人又忠厚善良,秦邈對其很是滿意一心想讓路遙成為自己衣缽傳人。不料此事被何嶽山先行知曉,平日裡何嶽山對秦邈偏袒路遙很是不滿,於是趁秦邈閉關路遙下山之際暗中殺害了江湖上數名英雄豪傑,將此事嫁禍給了路遙,又在飲水中放下啞藥讓路遙喝下。被殺的英雄豪傑之後前來尋仇,苦於路遙有口不能辯,眾人一心復仇那裡理會得了許多圍攻而上而路遙不忍錯殺無辜下手多有留情,就在眾人險些攻到秦邈閉關之所時路遙擔心師傅受到外界干擾走火入魔,攔住眾人橫劍自刎,眾人見路遙已死只當大仇得報紛紛住手離去。秦邈出關之後得知愛徒已死心中悲痛萬分,一路追查得知一切都是何嶽山的詭計,氣惱之下將何嶽山掌斃與路遙墓前。
秦邈心知路遙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亡為了追念愛徒便不再收任何弟子,數年後秦邈自知大限將至又不忍將畢生武學帶入黃土,思慮之下將自己一生武學精要編寫成書,命名為《軒轅訣》。只盼後世能有人得以修習好傳承自己的武學不至於失傳。
龍悅看完後說道:“秦邈的脾氣秉性和師傅你相差無幾,若是您老人家早生個一百多年你們二人還不成為了知己。”凌延子笑道:“秦邈要是能遇見你這個鬼靈精的東西只怕他就會改變初衷了。”龍悅咯咯一笑,和凌延子兩人一起將《軒轅訣》從頭至尾閱讀了一遍,凌延子看完後說道:“容我思考一下文中奧義再行傳授與你。”龍悅心道:“連師傅這樣的武學宗師都要對其詳加思考,看來這其中的武學真是博大精深。”
兩日後凌延子開始指導龍悅先行修練“鍛筋健骨訣”,龍悅依照文中所示每日勤加練習,不知不覺之中龍悅發現自己的內功大有突飛猛進之勢。凌延子說道:“以前我教你內功都是要循序漸進,但按照文中所說的方式可以助你加快內功的修練,常人修練一年才能達到的境界你只需用半年。”龍悅聽完凌延子所說後高興不已,日日勤加練習。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月,在這期間龍悅也練習了《軒轅訣》中的一些武功,不過她天性好玩只撿那些飄逸瀟灑稀奇古怪的武功學習,而對那些威力剛猛的武功不加理睬。
這日龍悅探望顏青兒剛剛回來就被凌延子叫道屋子裡,給了龍悅一張字條。龍悅開啟紙條,紙上寫著“金鈴來訪,五妹速歸。”龍悅苦著臉說道:“又要出去。”
凌延子說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在外面玩的麼,這一回你是不想去玩還是怕見蕭璃啊?”
“我怕他?哼,他既然來了我就陪他玩到底,看最後誰會輸。”龍悅說著就去收拾行囊。凌延子看著龍悅不服輸的樣子暗道:“這孩子只看到輸贏成敗卻看不到蕭璃對她的苦心。”
龍悅改換男裝出了落兮山直奔洞庭湖而來,剛到湖邊就有幾位小廝迎了上來尊敬的稱呼龍悅為“五公子”。龍悅上了船小廝們將船劃到湖中的一個小島,龍悅剛到島上的樹林就有一條黑影從眼前掠過。龍悅繼續朝前走那條黑影又在龍悅眼前閃過,龍悅不聞不理自顧自的走路,忽然面前一個黑衣人擋住龍悅去路。龍悅笑道:“二哥不玩了。”
那黑衣人轉過身子,白淨的臉上一雙星目略帶無奈的看著龍悅,這黑衣人就是龍悅的結拜二哥江湖人稱“鬼影子”的俞風。俞風白了一眼,說道:“一個人怎麼玩?”
“四哥呢?”
“他抓你的那位朋友陪他去西岸釣魚了。”俞風氣惱的說道。
“你是說蕭璃啊,他們去釣魚了你怎麼不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釣魚了。本來今天我是要蕭璃陪我去打獵的,誰知道被你四哥先下手為強的帶去釣魚了。一個人打獵多沒意思,所以我就在這閒逛正好碰到你回來了。”
“四哥就顧著自己釣魚,我去找他,一會兒再回去。”
龍悅來到西邊水岸,岸邊沙地上只有兩根魚竿和魚簍。龍悅撓撓頭:“人呢?”四處相望只見湖面上有一條小舟,龍悅右腳挑起一根魚竿朝湖面發力一推,魚竿似離弦之箭般在湖面劃過,龍悅使出輕功在魚竿上一踏躍到小舟之上。龍悅朝船艙裡看了一眼艙裡並沒有人,艙底只有一件白色外衫。龍悅撿起來看了看這衣衫似是蕭璃之物,忽然聽到湖面上有人說道:“好小子聰明的緊啊,一學就會。”龍悅
蔣順游到船邊,消瘦微黑的臉上掛著兩撇小鬍子,閃著如同猴子般機靈的眼睛說道:“丫頭也知道回來,我還想你忘了我們這群兄弟呢。”龍悅蹲下身子笑道:“忘了誰都不能忘記我的好四哥。”蕭璃也遊了過來趴在船舷邊說道:“你沒忘你的哥哥那有沒有忘記我啊?”龍悅道:“我們之間的約定還沒到期,自然忘記不了你這個人。”蕭璃聽完微微一笑。
蔣順伸出手來對龍悅說道:“丫頭拉我上去。”
龍悅道:“四哥不會是想拉我下水吧?”
“誰能拉你這個鬼精靈下水,快幫我一把。”龍悅笑著拉起蔣順的手正欲將其拉起,忽然手中一沉雙腿被蕭璃手臂一掃“噗咚”一聲掉進水裡。龍悅從水中冒出頭來罵道:“你…你們兩個耍我。”蔣順手在船舷邊一撐,坐在船上笑道:“以前每次都被你拉進水裡,怎麼樣這滋味不好受吧?”龍悅笑道:“好久沒游泳了,多謝你們二位成全。”說著吸了口氣頭一沉潛入了水底。
蕭璃上了船看著龍悅久久沒有浮出水面有些擔心的問道:“龍悅她不會出什麼事吧?”蔣順坐在船邊悠閒的甩著兩條腿,笑道:“我們五兄妹水性最好的就數我和她了,放心吧。”
過了一會兒水波晃動,龍悅探出腦袋朝船上扔了條五斤重的黃魚,說道:“給你們晚上加菜。”蔣順道:“今天只顧教蕭兄弟游泳了倒把釣魚的事忘了個精光,回頭二哥又該取笑我了。多謝五妹送條魚給我充臉面。”龍悅笑道:“你那二皮臉還要充麼?要謝我就做竹笙魚脣、魚香肉絲、清蒸黃魚給我吃。”蔣順道:“一條魚要我用那麼多菜來換,看來我還要去張三叔那裡買幾條魚來方才夠給你打牙祭。”龍悅側目笑道:“那你還不快去,回頭張三叔的魚賣光了你就親自下湖撈吧。蕭璃你下來,讓我四哥去買魚。”蕭璃依言跳入湖中,蔣順罵了句“饞貓”就蕩起槳朝東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