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丹內服!固嬰丹塞入創口!補元蘊靈液拿出來備著!”微微急促的聲音忽的在小斜身後響起,小斜一驚而起,含著淚花顫聲道:“璇光?”
“少廢話,現在不會還說不要見我吧?”容貌秀美的少年快步搶了上來,蹲下身從地上的一堆瓶子中飛快的找出補天丹,撬開寧鎮航的牙關給他塞到口中。
然後,他開始飛快的處理寧鎮航的傷口。
小斜膽戰心驚的蹲在旁邊,問他:“阿航他……還有救嗎?”
月璇光雙手不停施為,頭也不抬的說:“你還拿不拿我當陌生人?”
“呃?”她語塞。
他一邊忙碌一邊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不拿我當陌生人的話,就有救。”
“璇光……璇光你太好了!”小斜眼角還掛著淚水,脣角卻開始揚起。“你一定要救阿航啊……我剛才說咱們是陌路人,那是為了不連累你,怕你跟來幫我才說的。我心裡一直是拿你當朋友的。”
從她的角度,看不到月璇光.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冷冷淡淡的聲音:“哦?那為了尊重你不要我幫忙的想法,我現在也可以走。”
“不要啊璇光!”她撲過去按著他的.背,生怕這樣還不夠,乾脆整個人壓在他背上,不讓他起身。“我錯了,我認錯還不行嗎?你一定要救阿航啊!”
溫軟的身體就這樣趴在他的.背上,他心中不自禁的一蕩,耳朵一陣陣的發熱。
“你錯在哪裡?”他還是努力用最平緩的聲音毫無波.瀾的問她。
“我……我錯在……我錯在不該對你凶……”
“不對。”
“我錯在……不該說我們是陌生人……”
“不對。”
“我錯在先前不該易容沒表lou身份。”
“不對。”
“我錯在收了你的禮物轉頭又翻臉。”
到了最後,小斜完全已經在胡說八道了。最明顯的.錯誤月璇光都否定了,她實在不知道她究竟哪裡最惹月璇光生氣了。
“你是生氣我……我跟……我跟阿……我跟那個……”想到最後一.個可能,她不由得結結巴巴起來。
“不是!”月璇光猜.到她難以啟齒的內容,比她還窘迫,馬上截住了她的話:“我是氣你,說是把我當朋友,實際上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我沒有!”她喊冤。“璇光我可以發誓,我一直是拿你當朋友看的!”
“有嗎?”他冷冰冰的說。“朋友難道不是可以共患難同生死的嗎?朋友難道是一有危險就要閃到一邊的嗎?你遇到事情,根本沒有考慮過向朋友求助,甚至以惡言相向來阻止朋友的關心……這就是你說的拿我當朋友?”
她讓他罵得慘兮兮的,還根本不敢回嘴說是為他著想之類的,只能小心的道歉:“我錯了。”
“那以後遇到事情,還要把我排開不?”他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不會了。不敢了。”她可憐巴巴的說。
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笑意:“別壓著我了,一邊去。”
她臉一紅,這才發現自己用力壓著月璇光的姿勢……很丟臉很不雅觀。她馬上飛也似的跳了開去。
“那阿航?”一邊跳開,她一邊擔心的問。
“都處理好了。”月璇光站起身拍拍手。“說起來,在你這小傻妞的重壓干擾之下我還能這麼快的處理好鎮航的傷勢,真是不容易啊。”
小斜的臉紅了:“嗯……那你照顧阿航,我去前面看看。”
月璇光原本透出點笑意的臉刷一下又拉了下來。“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就是說的你這種人吧?”
“啊?”小斜愕然。
“既然說了遇事不會再把我排開,可一轉頭就要自己對敵,讓我一個大男人躲後面。你這不是又把我排在外面了麼?”他氣惱的說。
“你誤會了璇光。”小斜趕緊解釋,“這是每個人的分工不同啊。我長於戰鬥,你長於救人……”
“誰說的?”月璇光根本不接受小斜的解釋。“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殺人的手段,也好更正你那錯誤的認識。”
“璇光,你一出手,你在修道界就完蛋了啊。”小斜哀求的說。“我信你戰鬥力也很強,可是現在這件事事關我的師門,我不是不拿你當朋友,可是你若對那些修士出手,他們就將視你為敵……”
月璇光笑了。
頰邊酒窩隱現,他居然笑得很是暢快。
“來不及了,我已經出手。”
甩下了這麼一句,他大步向前方走去。
他已經出手了?什麼意思啊?是指出手救寧鎮航的事嗎?
小斜一邊追著月璇光,一邊徒勞的勸說道:“璇光,你救阿航的事,你還可以說他是隱龍宗的人,是救援同道。若是你跟他們打了起來,那性質可就不同了,會連累師門的啊!”
月璇光停下了腳步,抬頭望著天際烈日。
小斜以為月璇光終於聽進去了自己的勸告,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月璇光朗聲道:“長春宮月璇光,於一柱香之前已經叛出長春宮!特此奉告。月璇光此後言行,皆與長春宮無涉!”
小斜傻了:“璇光你……”
月璇光又看了看日頭,輕輕一擊掌:“一柱香之前,我已對各位不宣而戰,用的是我從長春宮竊出的殭屍散。中者十二個時辰之內無法動彈。請欲與離火宮為敵的各位想清楚。下一次可就不是這樣好相與的丹毒了。”
他的話音剛落,左邊,突然有長長的一行數百人手腳僵硬的摔倒了下去。密集的人潮之中,因為這些摔落下地的人突然矮下去一大截,而顯出一條約摸一丈寬、數里長的大路。
這條大路附近的人都聳然動容。他們清楚的記得,這條殭屍一樣的人鋪成的大路,正是前方那看起來秀美無害的少年走過的路線。
長春宮的丹毒,聞者色變!
除了那些傳說中可以毀天滅地的神器之外,可以成片成片的收割修道者性命的,就是丹毒!
只有長春宮會煉製丹毒!
所幸長春宮對外施丹舍藥,在修道界人緣一向極好,自然也少有爭鬥。而長春宮的人也知道丹毒一出,殺傷力太強有傷天和,所以也儘量少用。這次錦陽關之戰沒有請長春宮出馬迎敵,也是議事團諸長老考慮到丹毒一出,隨風飄散,殺傷範圍太廣容易誤傷同道,才只是讓他們負責醫治傷員。毫不誇張的說,在這樣修道者雲集的地方,長春宮要憑丹毒把上萬人盡數毒殺了,也不是什麼痴人說夢之事。
面面相覷中,有人大聲喝道:“這小崽子既已不是長春宮的人了,卻又懷著長春宮的丹毒,讓他投入離火宮,豈不是要讓離火宮壓過長春宮一頭?各位受過長春宮恩惠的同道,還不趕快替長春宮清理門戶!”
呼喝聲中,眾人紛紛應和。
明端猶如靈巧的狸貓在人群中穿行,目標正是剛才那個人發聲之所。
他被議事團諸長老制住之後由寧昱宗帶到一旁看管,他趁機悄悄的向月璇光傳訊求救。
月璇光馬上趕去向寧昱宗自動請纓要勸服明端。月璇光幫過白汐成龍,幫過寧鎮航提升功力,寧昱宗對他素來信任有加,當即將明端交到月璇光手中。
這亦是月璇光在小斜飛走之後沒有即刻趕去的原因。
他們碰頭之後匆匆交換了一下意見,當下分頭行動。月璇光去施放丹毒立威,明端卻混在人群之中,找出煽動生事的人,籍此追索他們身後的主使者。
這些煽動者深諳人群的從眾心理,多次挑撥都屢屢得手,得意之下,緊緊提起的心絃未免有些放鬆了。明端很順利就找到了一個煽動者。
在那人又扯起嗓門放聲大呼了一番之後,他不著痕跡的用月璇光所給的迷魂香制住了那人,扶著那人道:“王大哥太過義憤,居然拖力了……我帶他去長春宮那邊給治一治。”
與此同時,月璇光的聲音再次響徹錦陽關上空:“好教各位得知。我這個內jian在叛逃之前,已籍故將師長手中的丹毒都騙到了手中。這些丹毒,足夠把各位統統都毒死個十來遍的了。如果諸位願意放離火宮一馬,這些丹毒絕計不會施放出來。否則的話……”
修士們沉默得要命。
隔了好久,才有人嘶聲大呼道:“呸,他就一個小崽子,能有多大能力!咱們已經把離火宮圍死,他逃也逃不了,現在拼著死上個一兩千人,砸也把他砸死了!”
這個……
是倒是這個理。
可是,又有誰願意去當頂著丹毒而上壯烈成仁的那部分呢?
辦法總是有的。
“第一縱隊,法寶密集打擊。第二縱隊,飛劍密集打擊。第三縱隊,暗器密集打擊!第四、第五縱隊,以真氣攔阻防止丹毒擴散!”很快,就有不知道姓名來歷的大噪門代替議事團發號施令了。
而且,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在法寶、飛劍、暗器的密集打擊下,月璇光頂多施放第一輪丹毒,就會被打成篩子。而有數千人用真氣改變氣流風向,也許那第一輪丹毒也毒不死太多人。
再說,後面不是還有個長春宮麼?丹毒被那jian惡的小子騙走了,靈丹妙藥總還有吧?只要救治及時,也許傷亡不會太大。
“就按這個法子!”
“大家列隊啊!”
“快點快點,不要讓他施放丹毒!”
修士們自發的組織起來,以晟土界為中心,站成了一層又一層的圓圈。
小斜心寒的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形形色色的法寶、密如劍林的各色飛劍,口中發苦的勸道:“璇光,你就說是跟他們開個玩笑,看長春宮的面子,他們會放過你的。”
月璇光側頭凝視小斜,眼中溫柔與堅定呈現。
“只能同生,不可共死,還算什麼朋友?”
如果明端不能及時製造出對他們有利的意外,那麼,他亦要用生命捍衛對明端、對自己都立下的誓言。
守護她。以生命守護,雖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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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一更送上。
55555,居然被砸了一磚。。。當時寫第一卷第二卷時,多少人強烈要求要把阿航弄死啊。。。。小櫻這才弄了個半死居然就被砸磚了。。。。傷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