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端也不知道,為什麼小斜與他有限的幾次單獨相對,到了最後,總是會演變成這樣纏綿恩愛的局面。
他其實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急色,表現得毫無自制力。他不想讓她認為,他只是貪戀她的身體。尤其是現在,她是以習飛飛的身份與他在一起。他怕表現得太急切會令她反感,她啊……是一個連自己另一個身份也要吃醋的傻孩子。
可是,他實在控制不了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感情,亦無法剋制身體的反應。身與心,都是如此的渴想她,只要她對他稍假辭色,他對旁人冷靜到可怕的自制力便會潰於無形。
抱著她,吻著她,如飛蛾撲火般與她熱烈纏綿,心神俱醉之餘,還帶著一份如同面對未日的悲涼感。經驗告訴他,每一次,愈是甜美的相聚之後,她總會給他痛苦深重的一擊。
可是,面對她給的甜mi一刻,就算明知道這如同攙了mi糖的砒霜,他仍是不計後果,甘之如飴。
歡好過後,她kao在他的懷中,.闔眼睡去。他卻一直不敢睡,靜靜的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一根一根的數著她長長的睫毛,間或在她發上留下一吻。
在他第七十三次吻她的時候,她.終於睜開了眼:“阿端。”
她在裝睡!他心中飛快的掠過.這樣的念頭,然後,心中陡然發冷。
裝睡,是為了在他熟睡後再次離開嗎?這樣的想法.不可抑制的泛起,明端抿緊脣,發不出聲音。
她從他懷中坐起來,眼中滿滿的都是無奈,彷彿,還.隱約有著一抹關切。“阿端,你為什麼不睡?”
她一離開他的懷抱,他頓時覺得心裡空了。可是,.因為想到的種種可能,他又不敢輕舉妄動,將她攬回他的懷中。
按捺住忐忑的心緒,他輕聲說:“我……我睡不著。”
她的眼中,閃出.一絲懊惱:“為了迎接離火宮迴歸,你不是還有好多事情要做?若是休息不好……”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小妹,你是在關心我?”
難道,她的主動示好,並無什麼深意,只是不忍心見他守在營帳門口?
她又kao進他的懷裡,主動的親近,口中所說的,卻是帶著陷阱的問話:“阿端,你睡不著,是因為不習慣有人與你同睡嗎?”
“不是……當然不是!”他飛快的說。
她伸手攬住他的腰,暱喃的說:“那你就快睡。你若再不好好的睡,以後我就再不……再不到你營帳裡來睡了。”
她是說……以後?
明端知道小斜對於承諾這樣的事,還是頗為慎重的。象以前,不管他怎麼要求,她也沒跟他亂許過什麼承諾。她現在隨口說以後,那麼……是不是說明,至少,在他的營帳拆除之前,她都不會走?
“小妹,真的?你是說……我……”一時間,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抬頭,在他左頰輕輕一吻:“好啦,有什麼話明天再說……若是你休息不好,白汐會來找我麻煩的吧?”
明端終於發現,小斜待他的態度,真的不同了。前兩次的歡好,小斜事後可沒有這樣主動的親近與親吻,更沒有這樣柔軟中帶著絲絲關懷的話語。
“小……小妹……”他緊緊的攬住懷中的女孩。
小斜睡眼惺鬆的威脅他:“明早起來我要檢查,你若是有黑眼圈啊、眼睛有血絲什麼的,那我明晚絕對絕對不要再跟你一起了!”話說,明端的懷抱真是很溫暖啊。在這樣的懷抱中,要想剋制睡意,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明端被小斜威脅得滿心甜mi。“我等你明天檢查哦。”他也給了小斜輕輕的一吻。
看著懷中的女孩沉靜的睡去,明端開始默默的催動真元在體內迴圈。小斜也真是天真,只要他行功幾個周天,就算一晚沒睡,黑眼圈啊血絲什麼的,哪裡可能跑出來。
不過,小斜倒真是履行了她的威脅,第二天扳著明端的臉檢查了好半天。
“你真的休息好了嗎?”沒有找到明端失眠的證據,可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的手,扳著他的臉,小小的可愛的臉湊近他的臉,對著他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指腹的溫度,感覺到她指尖溫柔的碰觸,還有她口鼻間噴出的柔暖氣息。這樣的親暱相處,從未有過,一時間他的心快樂得幾乎飛起。
“我從沒休息得這麼好過。”他發自肺腑的保證。
她無語的看著他,隔半響扁扁嘴:“誇張。”
“沒有誇張。”他攬住她的腰,將她抱緊,充滿了幸福感的呢喃:“小妹,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她的眼圈紅了紅,慢慢的低下頭去。
他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不禁有些惴惴然:她不是又吃起“習飛飛”的醋來了吧?
這個時候,講多錯多,明端也只好沉默是金。
隔很久,他才聽到小斜輕輕的一句:“我也是。”
我也是?
什麼意思?
明端怔了怔,想了想自己的前文,才恍然明白,小斜是說她也很開心。
“真的?小妹你是說真的?”他驚喜萬分的追問。
小斜的臉上浮現出鮮豔的紅霞:“你覺得真就真,覺得假就假,我才不要說第二次。”
明端知道小斜這是不好意思了,不再追問,笑容卻是怎麼也忍不住,脣角揚出大大的弧度,異常甜mi。
小斜開始看他不順眼了:“笑得這麼**幹嘛?”
“有嗎?”他委屈的把笑容收斂了一點。
“還是笑得太張揚了。”小斜挑剔。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努力再收起一點笑容:“這樣呢?”
小斜蹙著眉打量他:“好好的沒事你笑得這麼春光明媚的給誰看哪?”
他簡直無所適從了:“我……我已經沒笑了。”
“誰說的?”小斜反駁。“你的眼睛還在笑!”
他嘆氣:“小妹,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已經儘量面無表情了,可是眼神……”
小斜望著面前容光煥發的男子,蠻不講理的道:“我不管!總之你不能這麼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走出去!別人一看你,就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明端忍不住笑了:“原來,小妹是怕被別人笑啊……”
小斜臉一紅,惱羞成怒:“你以為誰都象你一樣是個厚臉皮啊!”
厚臉皮?
他?他可是對著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連多瞥一眼都不會的人哦!明端覺得這個指證太冤枉了。要說厚臉皮,寧鎮航才算吧?不過,他此時已非昔年在山中的青蔥少年,自然不再會為這樣的說法與小斜再作意氣之爭。好脾氣的笑著,他牽起小斜的手:“小妹,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哦——越是臉皮薄的人,越容易被人嘲笑。反而是臉皮厚的人,大家都不會怎麼理會的。”
小斜一瞬間想到熾尾。
“這話……倒也有理。”
“所以,小妹就大大方方的和我一起出去吧。我保證他們不會笑你的。”明端趁機牽著小斜的手,將她牽出了營帳之外。
好象……明端的理論有效。看到他們牽著手出來,一路碰上的寧昱宗還有寧鎮航都表現得非常淡然,彷彿明端牽著她到處走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倒是小斜,在看到寧鎮航時,心中陡然一陣發虛,本能的就想往明端的身後縮。見鬼,她又沒有跟寧鎮航有什麼約定,為什麼會心虛!
寧鎮航注意到了小斜藏身明端身後的舉動。不過,他只當小斜害羞。這個彆扭的女孩子上次害羞是擅自出走,這次只是躲在明端身後……哎,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他也不指望她出來大方的跟他打招呼了。寧鎮航很是寬容的在心裡這麼想。
明端也感覺到了小斜的瑟縮,並且很明白她的異樣表現源自寧鎮航的出現。他故意不去看她異樣的表情,徑對寧鎮航使了個眼色道:“鎮航,蒼夷族那邊,可否由你代我去追索一下線索?”
寧鎮航抿起脣無聲的笑了笑。
在他看來,自己這異母弟弟對他的“第二春”實在是太愛護了,就因為他的小情人會害羞,居然要用這樣的理由把他從營地趕走,真是重色輕友之至!不過,想到明端這萬年冰山終於解凍,也想到現在確是多事之秋,調查蒼夷族的事確也需人來做,他認命的嘆了口氣,鬼祟的的對明端眨了眨眼:“沒問題,我馬上就去。”
支走了寧鎮航,明端有些歉然。可是小斜是沒有辦法出讓的,所以他也只好卑鄙到底了。
小斜等寧鎮航都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好一陣子以後,才終於讓心跳恢復了平常的速度。為了不讓明端發現她的異樣,她訕訕的、沒話找話的說:“你……你跟他關係不錯?”
“嗯,他既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又是我第二個師門中的師兄。”明端裝作漫不經意的樣子望著小斜,問道:“你對他有興趣?你是不是覺得他長得很帥很風趣,所以有點喜歡他啊?”
“沒有沒有……”小斜條件反射的說,“我都不知道仙子盟那幫女孩子喜歡他什麼地方。他的風流倜儻溫柔多情都是騙人的,其實他根本誰也不愛,再冷情不過。”
明端若有所思的望著小斜:“你還滿了解他的。”
小斜發現自己又失言了,冷汗悄悄的爬上背心:“那個……我……我略通相人之術。”
“相人之術?”明端不禁失笑。這丫頭,為了圓個謊至於嗎?只要她想要玩下去,他是絕對會配合,不會拆穿她的啊。
心念微動,他笑嘻嘻的問她:“那,你用你的相人之術說說,我是什麼樣的人?”
小斜的表情,馬上變得很精彩。
他微笑著逗她:“怎麼,你只相得出鎮航的面相,相不出我嗎?”
這個……真是言多必失啊。小斜在心裡哀號,嘴裡掙扎的說:“我相人……可能也不怎麼準。”
“沒關係,我就想聽小妹你說說。”
她被逼無奈,只好努力回憶這次初見時的他:“嗯,冰冷……”
“冰冷?”他重複的問。難道她嫌他對她還不夠熱情?他是怕對她太熱情了把她嚇跑掉啊。
她抬起眼來,認真的說:“是啊,剛見你的時候,你很冷漠哦,看都不屑於向我那邊看一下,不苟言笑……”
他恍然明白了,她是在說他初次到營帳去見阿眠的那一次。那一次,與她近在咫尺,他居然沒有認出她來!這樣的行為,在她的眼中,也應該是構成“冰冷”這一罪名的吧。
“嗯,我改。”他誠心誠意的說。
她奇怪的望了他一眼:“改什麼啊?我又不是數落你的缺點,是你要讓我說相人的觀感。”
“哦,對……”他尷尬的一笑,追問:“還有呢?”
“還有……”她想了想,“**……”
他一下子跳起來:“這個……無論如何套不到我頭上吧?”
他可以對天發誓,除了她,他根本連看一眼別的女人都嫌多餘。**這個詞,放到寧鎮航身上還差不多。
“我還沒說完呢,**自戀。難道不是嗎?你看你,每次見你都是一襲白衣,生怕不夠突出不夠招搖。這種刻意在衣服上做文章的行為,不叫**自戀叫什麼?”小斜振振有辭的說。
明端無語。
穿白……那是跟師父學的好不好?師父也終年一身白衣,難怪她也覺得師父**自戀?
但是在眼下這般甜mi的氣氛下,與她爭執顯然不智,他很委屈求全的笑問:“那,小妹喜歡我穿什麼樣的衣服我就穿什麼樣的,好不好?”
她呆了呆。
這世道真是變了啊……以前明端對小斜,好是好,可若是她一意無理取鬧,他卻也不會遷就於她。可怎麼把小斜換成了習飛飛以後,他就這麼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呢?
小斜只覺一股酸溜溜的感覺弄得她好生難受。望著一臉寵縱之色的明端,她衝動的挑釁:“那,若是我喜歡你不穿衣服呢?”
他訝然的望著她,然後,眼中浮現出曖昧的笑意。
“既然小妹喜歡,那……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自當投小妹之所好。”
小斜的臉象火燒般滾燙了起來。她她她……她不是有意把話題往色色的方面帶啊。她只是一時衝動之下,想刁難一下他讓他窘一下而已。沒想到,居然反而讓他調戲了去。
羞窘之餘,小斜又覺得有點安慰——作為習飛飛這個身份,也被明端反將軍了,總算……總算跟她以小斜的身份出現時得到的待遇勉強持平。小斜也不懂自己是什麼心理,總之,她就是覺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