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寧鎮航出來不久,就看到嶽清菊帶著她的幾個供奉在山間遊玩,不時還玩點吟詩作對附庸風雅的小情調。 寧鎮航避在一旁,適時出聲長吟短句,再以風流倜儻的形象出現,頓時引起了嶽清菊的注意,亦招來了她身邊五名供奉的隱晦敵意。
在這五名供奉的隱形排擠之下,寧鎮航卻發揮出色,揮灑自如,盡顯風流公子本色。 嶽清菊雖然閱人甚多,還是不禁對寧鎮航動了心,當下微微lou意,邀他作自己的入幕之賓。
寧鎮航這時卻又義正辭嚴的道,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 嶽清菊雖美,卻仍及不上他心愛女子之萬分之一,所以他如現在這般道左相遇偶一言笑可以,可若要為她而背棄心愛的女子,那是決無可能。
天欲道的女子向來對男子予取予求,嶽清菊縱橫情場多年,更是要什麼有什麼,從未被人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絕過。 正如寧鎮航所料,她當即起了好勝之念,惱羞成怒下反是對寧鎮航加倍在意,非要將之折服不可。
對於寧鎮航的來歷,她也略有所知。 但天欲道中實力為尊,在她想來,新入門的小師妹只怕連歡喜祕籙都還未窺全豹,哪有與她相爭男人的資格與實力。 當下她毫不顧忌,便命手下的供奉擒人。
那五名供奉本就對寧鎮航頗為顧忌,此刻得了嶽清菊命令。 對寧鎮航下手未免有些失了分寸。 寧鎮航卻是順水推舟,故意讓其中一人抓裂了他的衣衫,製造出他被圍毆跡象後才突圍“逃”回春色館。
嶽清菊擬給新入門尚未謀面地小師妹留點體面,故此自己並不追來,只讓手下供奉前往索人。
這幾人看到小斜與月璇光並肩而立,身邊多名男子環繞,自然早知道這兩人就是色部新收的弟子。 雖然嶽清菊在色部中頗有權柄。 他們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可終究還是不敢對色部的正式弟子太過無禮。 當下都放緩了腳步準備停下見禮。 孰料小斜根本沒有跟他們套交情的意圖,一照面間便下令打人。 更兼明端實力驚人,不到他們反應過來,居然便已被打倒在地,全無招架之力。
這五人正自驚駭欲絕,聽到小斜叫人將他們綁起來找嶽清菊說理,心中反而大定。
倒是小斜身後的侍童多有遲疑之色。 還有人出言勸阻道:“小姐,既是同門,何不各退一步……”那人話還沒完,小斜已冷冷的對月璇光道:“璇光,這個人逐出春色館——我這裡不需要這樣有主見地人。 ”當下其它侍童噤聲不言,苦著臉將倒在地上的五人綁起,捆綁過程中不時以眼神示意歉然無奈。
小斜看在眼裡,抿嘴一笑。 淡淡地道:“認識路的還不前面帶路?怎麼這般沒有眼色?”眾侍童噤若寒蟬,帶路前行。
這麼一行人一路行來,又全未掩飾行跡,很快便引起了各方注意。 還未到嶽清菊所住的凌春館,小斜她們身後已經跟了好大一群各懷心思的旁觀者。
小斜也不去理會身後這些人,在侍童的引路上直取凌春館。
到了館前。 她卻是客客氣氣的對守門的侍童道:“色部新進弟子公輸小斜,還請五師姐出來一晤。 ”
月璇光在旁邊,亦用低沉柔婉地聲音道:“色部新進弟子月璇光,亦求見五師姐。 ”
侍童看了看小斜與月璇光,再看了看她們身後被綁縛著的幾人,馬上飛快的奔進了院內。
嶽清菊很快出來了,笑得如同春風化雨般柔媚:“啊喲,兩位妹子要來找姐姐,怎不先傳個訊來,姐姐卻是失於迎候了。 ”她的五名供奉一看到她出來。 紛紛向她投去委屈、乞憐、撒嬌、哀怨等等內涵極之豐富的眼風。 嶽清菊輕輕一笑,彷彿此刻才看到他們般。 莞爾問道:“咦,兩位妹妹,難道姐姐這幾個供奉得罪了妹妹?竟勞動妹妹替姐姐管教起來……這可讓姐姐大大有愧了。 ”
小斜存心鬧事,哪裡耐煩跟她鬧這些虛文,淡淡的一笑,冷聲問道:“小斜專程趕來,就為了問師姐一句話:您這幾位供奉對小斜身邊的人出手追打,所為何來?可是得了師姐的授意?”
嶽清菊微微一愕,環視了小斜身後不遠處大堆圍觀者,在發現裡面頗有幾個同門之後,放棄了以武力教訓小斜地念頭,嫣然笑道:“妹妹你的男人很是缺了點規矩,姐姐代為管教一下也是為了你好,妹妹不會介意吧?”
小斜冷然道:“這麼說,真是師姐你的意思了?”
嶽清菊看小斜如此不上道,也冷下臉來,不再笑顏以對:“沒錯。 本門以實力為尊,師姐我也是入門五年之後,方始有擢升侍童為供奉的權利。 有的人既沒實力,又要一進門就提撥供奉,就不要怨別人覬覦。 師姐看你身邊兩個供奉都不錯,不如一起送了給師姐,師姐便可恕過你不敬尊長之罪。 ”
小斜輕輕的一笑,冷冷地道:“尊長?你也配?”說完這話,她的眼睛倏然爆出燦爛的晶光,魅惑之眼已是全力展開。
在她與嶽清菊對話伊始,月璇光便已暗中散出能令人精神力量大為削弱、無色無味的“滅魄”。 這丹藥對於修練精神力量的天欲道弟子來說,簡直就是天敵是剋星,嶽清菊與小斜對答爭執,卻早在不知不覺之中著了道。
她的精神力本來不弱,但被滅魄削弱了至少五成以上;加上小斜有備而來她卻事起倉促;再加上小斜的魅惑之眼中所蘊地天鳳之威比她所習的魅功高階……是以精神衝撞的第一個回合,她已然不敵。
小斜地精神力如尖針般刺入她地識海。 然後轟然炸開。 嶽清菊身子一晃,臉色倏然變得慘白無比。
然後,沛然強大的精神力主宰了她地意志。 她茫然地抬眼,感受著那股讓她膜拜的精神之源,眼中閃出了崇慕之色。
小斜滿意地笑了。
策劃精密的全力一擊收到計劃中的效果,她這次揚名立萬是鐵定的了。
啟脣,她淡淡的道:“五師姐。 你可知錯了麼?”
“我錯了。 ”嶽清菊夢囈般低語。
小斜諷刺的笑了笑:“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嶽清菊凝望小斜,眼中滿是沉迷狂亂:“我不該冒犯您……”
“錯。 ”小斜走上前來。 重重的給了她一記耳光。 “你錯在不應該垂涏我地男人!”
身後,抽氣聲、驚歎聲響成一片。 這時候,縱是再遲鈍的人,也可以看出事態的不尋常。 嶽清菊在這一代弟子中可稱好手,卻讓才入門三天的小師妹一招折服,惑了神智,這豈非駭人聽聞之至麼?
小斜卻神情冷然。 似是全沒聽到身後的異聲。 她負手望天,淡淡的道:“五師姐,你既知道自己錯了……你自己說,我該怎麼罰你?”
嶽清菊躬身道:“您要怎麼責罰……都可以……”
小斜睨了她一眼,向寧鎮航一揚下頦:“那,你去跟我家阿航跪下賠個不是先……然後再發下毒誓,只要是我的男人,你絕對不能有絲毫妄念……”
旁觀者聽到小斜竟要堂堂天欲道內堂弟子向一介供奉屈膝。 更是譁然。
就連精神已為小斜所控制的嶽清菊,在聽到這要向男子屈膝地要求後,也是神情一怔,眼中晶芒閃動。
小斜綻顏一笑,眼中晶光大盛,有如寶石般的輝光在眼中流轉。 她輕笑的道:“怎麼。 五師姐不願意麼?”
嶽清菊只覺對方的精神控制大幅加強,識海中剛萌出的一絲反抗之意又如同冰雪遇日般快速消融,微一遲疑,復又躬身道:“是。 ”
她宛如夢遊般對著寧鎮航轉過身來,緩緩走到寧鎮航身前。
在場所有的人,都屏息靜氣地望著嶽清菊。
嶽清菊的臉色忽明忽暗,眼神時而迷亂,時而掙扎,變幻不定。
她呆呆的站在寧鎮航的身前,良久。 雙膝微微一屈。 便欲跪倒下去。
“不……小姐您醒醒……”小斜身後,被綁了起來的嶽清菊麾下供奉之一失聲痛呼。
他這麼一喊。 另幾名供奉也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您是中了jian人的算計啊!”
對嶽清菊來說,這些熟悉的聲音是可kao的。 她呆了呆,識海中又湧出一股抗拒之力,努力想要將主宰她識海的異力驅除出去。
小斜輕輕一笑,輕描淡寫地道:“來人……給我把那幾個呱噪傢伙地嘴巴堵上了。 ”
轉過頭,她逼視著嶽清菊,眼中異芒連閃:“怎麼,五師姐連這點認錯的誠意都沒有麼?”
嶽清菊不堪小斜地精神壓力,眼神中的抗拒感逐漸減弱,終於膝頭一軟,向著寧鎮航跪了下去。
“夠了!”
一道疾電般的身影不知從哪個地方倏然掠出,嶽清菊的膝頭還未觸到身前土地,已被來人一把拉起。
來人云鬟高髻,秀眉入鬢,襯著秋水般明媚的大眼,卻是色部執事長老之一的段相思。 此人,也正是嶽清菊的師父。
小斜嫣然一笑,衽襝施禮,口稱:“弟子小斜,參見段長老。 ”
段相思深深的望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道:“小斜,同門之中有些爭執難免,你們要私下比劃較量,也都由得你們。 可本門弟子身分驕矜無比,卻怎麼可以向區區男子屈膝?難道藍師姐收你入門之時,未向你提及此條門規麼?”此言一出,她眼中晶光大盛,顯是小斜只要一個對答不當,她便要出手教訓。
------
小櫻越來越懷疑:是不是沒人看了啊,票票少就算了,連留言也米人留了,傷心啊~~越寫越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