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寧鎮航抱著小斜衝進房間的同時,嗤的一聲,華麗的羽翼一下子撐破了她的衣裳,在微暗的室內劃出璀燦光影。
彩翼一出,體內奔湧的氣流彷彿找到了一個出口,湧進羽翼之中流了一圈後又倒流回體內,做成一個微妙的迴圈。
寧鎮航去閂好了門又回到她身旁,將脣湊到她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防人偷聽,作戲給他們聽聽。 ”
然後,他溫柔多情的問:“好些了嗎?”
她幾乎立即就聽懂了他的意思。 咬了咬下脣,她虛弱的配合的說:“好多了……它出來以後就好多了……剛才忍得才真是難受……”故意說得含糊又帶點曖昧。
他伸手過來助她運氣。 她和他鬼扯了幾句,卻是最終謝絕了他的幫助。 他的真元對她似乎幫助不大。 她還是有種無法抑制的吞噬感,好想衝出去將那個能量強大的魔靈吞噬。
但是……拖著這隻長長的彩翼出去?
更不可以。
而且小斜悲哀的發現,她現在只是不難受了氣息不紊亂了,可是不管怎麼行功,卻沒辦法把彩翼收回體內。
“怎麼辦?它好象非要吃到……才肯正常。 ”她指著自己背後的彩翼無辜的問寧鎮航。 寧鎮航也很頭疼:“現在?唉,大不了咱們在房裡消磨一整天。 ”他的意思,是晚上趁沒人時抱著她溜回去再作打算。 她愁眉苦臉地說:“收不回它。 就無法隱藏我的……氣味。 再說,一會……他們總要來邀你吧……”
他抱著她,笑嘻嘻的說:“咱們忙於床幃纏綿,縱是有人……嘿,難道他們好意思闖進來?頂多讓他們說我一句重色輕友……喂,我為你連名聲都不要了,將來你可不許將我拋低。 ”
她心裡有很多話想說。 可是這裡絕非適合說話的場所,故此也只能將那些話嚥了下去。
如果有什麼藥吃了可以讓翅膀縮回去就好了。 她開始在空間戒指中翻找。 心念一動,摸出了一枚魔晶。
那是昔時在宮中她以七彩煉魄彈煉化的魔晶。 當時……當時她就有種強烈想佔有的感覺,故此全都一一揀來收在空間戒指中。 現在魔晶在手,她又體會到了當初那種感覺。
這感覺……根本就跟她剛才見到天欲道妖女想要吞噬的感覺一致。 這麼說,魔晶應該也可以吞噬?
而在外面,小斜將魔晶拿出來地一瞬間,明端與白汐同時有了反應:“魔氣!”
白汐動作最快。 轟的一下就向屋內衝去。 “白汐回來!”明端在識海中大叫,白汐堪堪衝到窗外,又無奈地折返。
“小云子你這是什麼意思?”它在識海中氣呼呼的問明端。
明端看了一眼身邊的各色人等,沒好氣的說:“在俗世間……要遵守俗世間的規矩,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
話說,現在在廂房附近的人已著實不少。 先時在前面花園地一撥人都已移師這邊,寧子盤驚見明端在場,還特別過來寒喧了幾句。
今天寧家三兄弟難得齊聚一堂。 其實都各有用心。
寧鎮航不用說了,他是想借小斜對天欲道中人特殊的查探能力找尋獵物。 而明端則是追蹤他與小斜到此。 而寧子盤此來,一開始卻也沒有亮出他的名號,是以霍大小姐的朋友身份來赴這詩酒之會。 將霍大小姐身邊的教習女官刻意絆住,任由霍大小姐去找小斜的麻煩……這事原是寧子盤有意為之,至於之後順勢要寧鎮航接手霍大小姐。 也由他精心設計。 霍大小姐素性跋扈,雖然霍大將軍向新氏皇提了幾次,寧子盤卻並不屬意要她來當自己的正妃。
此刻明端看著廂房,心中盤算:寧鎮航跟個妖女攪在了一起,這事……是讓他自己解拖好,還是自己出手替他處理了那麻煩的妖女好?
寧子盤看著廂房,也在盤算:寧鎮航顯然也不願接霍大小姐那燙手地山竽。 一會等他出來後,是用言語逼住他讓他應承了婚事好,還是緩過今日再從容圖之比較好?
霍大小姐也看著廂房,美麗的面容微微的扭曲。 偷眼看了一下旁邊的美婦。 在心裡盤算著:自己既已作出這般大的犧牲暫拒了與寧鎮航的婚事,那麼一會自己對那賤人不利。 這美婦是否會作支援?
霍大小姐身邊地美婦眸中異光連閃。 小斜剛才妖氣外洩,她其實並無力察覺。 可是在小斜取出魔晶的一瞬間,妖力大盛,她終於有所感應,只覺有一種足以令她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壓傳來,令她驚駭的退了一步。
只是這氣息稍縱即逝,若不是她自認感知能力過人,幾乎要認作是她的幻覺。 而且,在這氣息之中,彷彿還隱有天欲道中人的氣息隱隱傳來,同樣也是一閃即逝。 她垂下眼眸,靜靜思索這其間的關係,最終得出結論:寧鎮航與他抱進房的女子之中,必有一人為妖。 但天欲道只有女子習練,那女子決不可能同時身兼兩種氣息,那麼最大的可能是,寧鎮航是妖,或是有妖附身,而女子則是天欲宮的傳人。 嗯……要不要設法跟這女子接頭互為臂助?美婦一時間有點舉棋不定。
謝嶺和其它幾名公子哥兒地思想則最為單純也最為……複雜。 他們目中同樣是異光連閃,想地卻全是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情。
廂房中,小斜在全神運功。 淡淡地藍芒在她身周泛起,藍芒中,她手中的魔晶只見紅光一閃,已被吸入體內,然後隨著妖力瘋狂的運轉被收歸已用。
寧鎮航則在她身邊走來走去,製造出多種曖昧的聲音,以供外面聽牆角的人浮想翩翩。
比如——
衣服摩挲之聲——搓揉下自己的衣服便成。
親吻之聲——只能自己親親自己的手背了,間或湊過去親親小斜的臉,用力發出啵的一聲。
溫柔情話——這個,他沒有小斜的口技功力,不過嗯嗯啊啊、心肝寶貝之聲並不需要太強的功力,語音含糊一點沒有太大問題。
小斜全神練功。
寧鎮航一個人在旁邊自導自演玩得很是歡樂。
然後,他安慰的看著她身上的藍芒漸漸暗淡,然後,華麗璀燦的羽翼也失去了光華,嗖的一聲,以常人難於想象的速度縮回她的體內。
他好奇的繞到她身後去看了看。 潔白如瓷的肌膚,哪裡看得出半點曾有異物的痕跡?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怪異的情形,他還是忍不住在衣服裂口下的肌膚上摸了摸。
非常光滑……
恰巧這時小斜睜開了眼睛。
“喂,你這人!”一反手,她就打掉了那隻毛手手腳的爪子,回頭瞪了他一眼。
他恍似沒察覺到她那鋒利的眼光,笑得壞壞的邪邪的:“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害什麼羞。 ”
她咬牙:“你……”
他對她作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湊到她耳邊小小聲的說:“外面至少有十個以上的人守著,你猜其中有多少人在偷聽?”
她咬了咬牙,放軟了聲音暱聲道:“討厭~~”
又嗲又糯的聲音,他聽得心裡一顫,身子酥了半邊。 她卻是雞皮疙瘩起了滿臂,心中尋思,若非她連閱了幾個魔靈的記憶,理論知識已可算十足,只怕這齣戲亦演不下去。
一說起魔靈的記憶,她的身子倏然一震。 她今天吸取的魔晶當時昔日竊據蘇皇后體內的魔靈所化,完全吸收魔晶後,她亦如同吞噬魔靈般得到了關於這魔晶在生時的大部分記憶。
記憶中,有一段宮闈祕史卻與她的雲舸哥哥息息相關。 只是……小斜的眼神黯了黯。 剛才寧鎮航抱她搶進廂房之前,雲舸哥哥與白汐一起攔路,分明來意不善。
他們,是來斬妖除魔的嗎?
失去控制氣息外溢的結果,是連白汐都說有妖氣。
原來她……原來她竟真的是妖怪。
而她,就是藏起了小斜的身份,卻仍是成為了雲舸哥哥意欲對付的物件……
小斜心中,一時間百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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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吿一下,小櫻在準備寫一個很大的轉折~~嘿嘿,所以這段時間每個人都處於一種很混亂的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