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明端的緊張,那象蛇又象龍的傢伙顯得淡定又迷糊。
扭動著困在困蛟環中的碩大身體,它勉力舉起爪子湊到眼前看了一看,才不太確定的說:“嗯,以前我被抓起來時,還是一條小白蛇。現在可能是汲取靈山之源的靈氣伐骨洗髓後……進化成蛟了吧。嗯,沒錯,我既然已經長出爪子來了,那肯定是變成蛟了。”它得意洋洋的點了點頭,然後對明端自我介紹道:“你可以叫我白汐。我是一條水系的蛇,噢不,水系的蛟。”
嗯,無害生物。明端馬上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他馬上對這個久居寒海海底的常住人員打聽情況:“白汐啊,你既是久居海底,想必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靈山坍毀算不算大事?”白汐抱怨說,“我好好的正在冬眠……嗯,是冬眠。這裡這麼冷,我雖然已經變成了蛟,可是我究竟還是從一條蛇變化而來的蛟啊,喜歡冬眠也是很正常的吧。話說我正在冬眠,突然之間天崩地裂,然後大塊大塊的石頭啊鐵塊啊精金啊~~就那麼劈里啪啦的砸下來了……還好我是在水裡,可以操縱水波卸開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要不我準得被打死了。你說,這算不算大事?”
嗯,這是一條在水底憋久了的、健談的蛟(長腳蛇?)。
明端馬上問:“那靈山之上紫雲境所發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白汐轉了轉眼珠:“這個……你是離火宮的人?”
“是。”
白汐吁了一口氣:“那就可以說了。你們不是在紫雲境附近都裝了記憶晶石,將附近一切都傳入記憶之鏡?可以從那裡看到啊。”
“記憶晶石?記憶之鏡?我不知道這事。”明端咬住下脣。
“難道是失傳了?”白汐搖頭晃腦的嘆道:“唉,你們這幫後生小輩,竟然連這個起碼了禁制也不知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嘮嘮叨叨起來。
明端邪邪的一笑:“估計是你也不知道,所以才數落我來想把這事含混過去吧?”
白汐身形雖然巨大,但腦子顯然不是很靈活,聞言大怒道:“誰說的?當年蘇慕青建這紫雲境時可是什麼也不瞞我,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小小的禁制。”
“知道?知道你倒是說啊。”明端懶洋洋的道。
白汐搖晃著腦袋:“我是知道,可是現在紫雲境全毀,沒有參照物,要我如何描述禁制的所在?唉,你們這幫小子實在太不成器了,難怪竟然連小蘇一手建立的紫雲境都保不住,還將靈山弄缺了這麼大塊……這靈山一毀,我豈非不能再分享到靈山內蘊的靈氣了?那我再替小蘇這幫徒子徒孫守著這靈山之根豈非全無好處?這買賣不划算了啊……對,真是太不划算了……我看我不能再困守在這裡了!”說話間,他便搖頭擺尾,意圖從困蛟環中掙拖。
十八隻困蛟環上色光閃爍,不管白汐怎麼折騰,這十八個鐵環忽而變大,忽而變小,卻始終牢牢的縛住白汐的身體。倒是明端卻被白汐大力撲騰所弄出的激流一擊,遠遠的被衝了開去。
“噫,小傢伙哪裡去了?回來!”一道暗流捲來,明端又捲回了白汐旁邊。
白汐看著明端,大嘴咧開:“小傢伙,你說你是離火宮的人。”
明端警惕的說:“你想幹嘛?”
“既是離火宮的人,當知道這解開困蛟環的手法。你快點把我放了。”白汐吩咐。
明端輕笑著搖頭:“晚輩倒是知道這解開困蛟環的手法,只須以七七四十九道蓮心印訣於一柱香之內施出便可解開。”
“那還不替我快解?”白汐驚喜。
明端拖長了聲音:“不過嘛——”
白汐瞪了明端一眼,跟著又洩了氣:“你放了我,我帶你去看那記憶之鏡。”
“嗯——”
“你的仇人我也幫你對付了。”
“誒——”
“我把小蘇藏祕笈的地方也告訴你!”
“那個——”
“你究竟要什麼?劃下道來!”白汐終於怒了,大聲怒吼。
明端笑咪咪的說:“其實呢,你說的這些條件,我都很動心。只不過呢……”
“只不過什麼?”白汐被磨得快沒脾氣了。
“只不過我功力不夠,還施展不出那蓮心印決。”明端很遺憾的說。“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那記憶之鏡在哪裡,還有開啟的手法,我找到了本門師長之後,可以帶本門師長來救你。”
白汐怒道:“若是你一去三五十年也不回還可怎麼辦?不行,絕對不行。”
明端很想掉頭便走,但白汐口中那個可以還原事實真相的記憶之鏡對他的吸引力實在太大。於是他故意誇大其詞道:“若要等我練到可施蓮心印決,至少得是空冥期。我現在元嬰尚未結成,就是結了元嬰,也還要練過了洞虛期才能步入空冥期。等我練了出來,只怕七八十年也過去了。不如我發下重誓,只要出去以記憶之鏡找到師長的下落,便立時前來救你,如何?”
白汐卻並不上當,短短胖胖的爪子向他一抓,象沒骨頭般倏然拉長足有兩三米長。明端連退也來不及退,便被它攫在手中:“老子既已成了蛟,那精血中便有了蛟龍之氣。大不了我耗費一點精血助你提升功力,你卻休想就此開溜。”
聽白汐說要以自身精血助已提升功力,明端卻叫得象個即將被人強暴的小姑娘:“不……不要啊!”
師父生死未卜,一眾同門也不知生死;小斜還在客棧等著他迴轉。這些事,哪一件不比白汐的破事來得重要。就算是能利用白汐的精血提升功力,明端這會也不樂意。
可是在白汐的爪中,哪有他說不的權利。
白汐獰笑道:“小子,這可算你的大造化了。給我好好用功,若是承受不起我的精血爆體而亡,那可是你咎由自取。”說話間,它將爪子舉到面前,對準爪子中的明端,噗的一大口……不,對明端來說是一大桶腥味撲鼻、鮮紅中隱透淡金色的蛟血,從頭到腳,淋了明端滿身。這古怪的血液在離海水中並不暈開,而是緊緊的吸附在明端身上,然後蠕動著鑽進了他的體內。
明端只覺得灼熱的能量從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洶湧的鑽入體內,若是不運功化解,轉眼就有爆體之厄。他含恨瞅了白汐一眼,閉目運功。
入定之前,最後的念頭是:糟糕,這吸收白蛟的精血也不知道要入定多久。沒給小斜留足夠的盤纏。kao著她身上那一點點零花錢,她可怎麼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