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秋雨。
帶給上海灘的是不盡的寒意。
張媽張張羅羅地給每個人都添了厚衣服。
叫每個人都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暖意。
小小的病逐漸地在好轉,阿健儘量抽出時間來陪他。
孩子現在由奶奶帶。
這個小子給雲姨帶來了無盡的樂趣。
有一個奶媽,一個老媽子,一個小丫頭在雲姨的指導之下侍伺小小的孩子。
雲姨一般不叫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只有在這個範圍內,她才會放心。
“媽,別累著你,放那兒讓他自已玩會兒。”阿健總是看到母親抱著孩子,其他人都邊上看著,就勸她。
“我抱著他倒覺著輕巧呢,比待著還輕巧呢!”
“少爺你是不知道,雲姨稀罕孫子,都捨不得讓我們抱哇!”
“可不是,那才叫‘捧在手裡怕嚇著,含在嘴裡怕化了’。”
下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阿健看母親那樂滋滋的勁頭,也只好由著她了。
“看看,我們小浩要睡覺了,眼睛都睜不開了,睡著了,睡著了……”
澤叔請了幾個陰陽先生給自己的孫子起名,最終選中了“之浩”兩個字。
阿健自信二諸葛後,對陰陽五行算命之說頗為在意,雖然接受,不免又找人問過,倒也中意。
只是二諸葛終不發一言,終為憾事。
這天下班回來,阿健先到母親房中來,雲姨正抱著孩子。
便跟母親說了幾句閒話。
剛要回自己那邊,蚊子進來,說阿強來了。
阿健忙接出去。
阿強進來給雲姨問了安。
雲姨問過都沒吃飯,就吩咐人準備。
阿強逗弄一會兒孩子,弟兄幾個便到餐室。
阿七和蚊子知道阿強來一定有事,陪了幾杯酒就帶著兩個伺候吃飯的下人告辭出去。
見沒有別人,阿強就問,“你知不知道我來幹什麼?”
“看你的樣子,象是有什麼好訊息。”
“不錯,你猜猜?”
阿健搖搖頭。
“你真的不知道?”
阿健望著阿強。
“何澤健沒跟你透一點兒風聲?”
“什麼呀?”
“我真搞不懂了,他是什麼意思。”
“誰什麼意思?是何總裁嗎?”
“對。”
“他又做什麼了?”
“他又給你謀了一份差事。”
“給我?”
“對。”
“做什麼?”
“一個相當有權勢的差事。”
“你就不要跟我兜圈子了!”
“任命可能要得幾個下來,不過這個事已經定下來了。”
“要我做什麼?”
“警備司令部軍法處處長。”
“是為我嗎?”
“是。”
“怎麼會?”
“我會跟你開這種玩笑嗎?”
“我這種人能進警備司令部?”
“我是聽江司令親口說的。”
“這裡邊有什麼問題嗎?”
“我看不出來,警備司令部的軍法處,什麼地方你應該清楚,豈是普通人能敢奢望的地方。”
阿健眨了眨眼睛。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
“他們的關係更緊密了。”
“有可能,最近總部調動了近兩百萬的資金。”
“流向什麼地方了?”
“不太清楚。”
“江司令那邊大概進了一百萬?”
“那另外的一百萬能流向什麼地方呢?”
“莊嚴這次來,你們不會沒有表示。”
“一百萬嗎?”
“他現在值。”
“我們已經把一座房子騰出來給他了。”
“你對這些有什麼看法?”
“我沒仔細考慮過,你呢?”
“如果莊嚴收了那一百萬,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他們走到一起去了?”
“還有別的解釋嗎?”
“在你看來這大概是最好的解釋。”
“你不這樣認為嗎?”
“我沒有認真考慮過。”
阿強盯住阿健的眼睛。好半天。
“我現在都看不出來你還想不想報仇了。”
阿健沒說話。
“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阿健還是沒說話。
“阿健,你原來是講現時現報的,怎麼在這個問題是如此的猶猶豫豫?”
“我也感覺到了。”
“到底為什麼?”
“我不知道。”
“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忘了這個仇了?”
“有些東西是用刀子刻在心上的,怎麼會忘?”
“那還報不報?”
“報。”
“什麼時候報?”
“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能想好這個問題?”
“我要問問二諸葛。”
“你在逃避這個問題。”
“沒有。”
“二諸葛已經是個啞巴了?”
“我想他會告訴我。”
“我告訴你,阿健,我今天對你有點兒失望。”
“我就把他接出來。”
“不可能。”
“那就把他搶出來,我聽他一句話。”
“你到底是怎麼了?”
“他從來沒指點錯過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們三個人同流合汙的話,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不會的,老天會幫我們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一點我有信心,老天是在我們這邊的。”
“如果你不想做的話,就讓我一個人來做。”
“強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