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公司修理工事件已經激起廣大市民的強烈關注。
加之政府處理時的簡單粗暴更激起廣大市民的強烈不滿。
幾家組織控制的報紙電臺連篇累牘的近乎煽動的報道則叫人看到了宣洩的孔道。
罷工開始。
首先是電車公司。
接下來是自來水公司、電力公司、碼頭工人、紗廠工人、……,最後全市的產業工人都參與進來。
商人罷市助威。
學生罷課助威。
“誰去處理的這件事?”吳益民朝有關的幾部門的頭頭吼著。
下邊的人一個個都想著自己的事,根本沒有人理他的碴。
“把他給我交出來。”
還是沒有人吭聲。
“你們是什麼意思?都啞巴了嗎?”吳益民氣得不些失控。
依然沒有人吭聲。
“我撤你們的職,撤你們的職!”吳益民暴怒了。
“市長,您就是撤我們的職也無濟於事吧?!”民政局的頭兒搭了句腔兒,這句話聽起來有跟吳益民逗氣的味道。
“你,從今天起被停職了。”吳益民瞪著眼,咬牙切齒地說。他知道有些人跟他不是一路,存心要看他的熱鬧。
“那我就回家歇著了,再見!”民政局長根本沒在乎,同左右打了打招呼,揚長而去。
“這個混蛋。”吳益民望著他的背影罵道。
“市長,現在是怎麼控制一下局勢,等局勢控制住以後再追究責任才是,我是這麼認為。”一個傢伙說。
“不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怎麼向罷工工人交待?沒辦法向罷工工人交待,如何控制得了局勢?”
“我認為,現在的罷工,根本與電車公司的公亡事件無關了。”
“那跟什麼有關?”
“我認為根本就是共黨分子在倒亂,所以我認為應該下令軍警抓一批人,殺一批人才行。”
“那都是你認為的。”
“我認為我認為的有道理。”
“都是狗道理!”
“如果您非這樣說的話,我只好告退。”說完也不等吳益民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走出這個門,你就被停職了。”
“我還不願意幹了呢。”那個人嘟嘟囔囔地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氣得吳益民想追上去揍他一頓,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你們,還有誰要走?”
“如果市長沒事的話,我們都得下班了。”剩下的傢伙們表示。
“滾,滾,都給我滾,從今天開始,都被停職,停職。”
沒有人理他,一個個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根本不在乎他在說什麼。
吳益民簡直要瘋了。
“市長,他們都走了。”方祕書提醒他。
“我知道。”
“是何墨林在搗亂。”
“肯定是。”
“所以沒必要理他們,只要我們打倒何墨林,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現在的形勢,不容我們不處理呀。”
“如果我們在罷工的事上糾纏,正中人家的下懷,這件事會把我們拖死。”
“我也知道。”
“我們只有集中全力對付何墨林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出路。所謂‘揚湯止沸,不若釜底抽薪’,何墨林就是這‘薪’啊!”
“對付他談何容易。你看看剛才這些混蛋,哪個不是跟他一個鼻孔出氣。”
“只要何墨林一倒,他們不過就是些猢猻了。”
“你有什麼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幹掉何墨林。”
“我何嘗不想,可他?”
“市長,你就沒想過他們是怎麼對付日本領事館的?”
“誰能為我們做這種事啊?”
“一客不煩二主。”
“還動用日本人?”
“反正已經動用過了,這次不成,我們也就再沒機會了。”
“你說的有道理。”
“是不是我去和井上先生談談?”
“可以。”
澤叔的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澤叔,一個是阿健。
“江司令問我你要炸藥做什麼?”
“他知道了!”
“為這件事,馮副官長受到了申斥。”
“如果他知道我做什麼還能幫我們這個忙嗎?”
“至少我要知道你做什麼。”
“襲擊日本軍營。”
“這件事不小。”
“是東北軍的人去做。”
“哪來東北軍的人?”
“前幾天我收了一個專門搞爆破的東北軍少尉,他願意為我們做這件事。”
“可靠嗎?”
“我已經考驗過了,沒有問題。”
“你不能大意,現在日本人、你岳父、南京方面都在找我們的證據。”
“所以我要求警備司令部為我們提供炸藥。”
“這件事讓他知道,他怎麼會給我們。”
“那就請您跟江司令說一說。”
“我可以說說,只是你這個事得仔細考慮。”
“是。”
“已經準備在最近合適的時候行動。”
阿健知道澤叔指的是什麼行動。“這件事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小小是不是要生了?”
“是,醫生說就三兩天了,明天我準備送他進醫院。”
“我會盡量安排在她生小孩之後。”
“謝謝您。”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由我來給孩子起名字好嗎?”
“當然可以。”
“謝謝你,”澤叔停了一下,心裡說句“兒子”,然後說:“阿健!”
“是我謝謝您才對。”
“我是謝謝你給我這種榮幸。”
阿健感覺有些怪怪的,看著澤叔眼睛裡洋溢位來的喜悅,他心裡也有些甜甜的。
“那我就告辭了。”
“去吧,把該做的做好。”
“我會的。”
“希望小小為你生個胖小子,別象你跟豆芽菜似的。”
“會的。”
阿健出去,澤叔想著即將出生的孩子,心裡暖暖的,“我也要當爺爺。哼,真不錯,我也要當爺爺了。”
就在這時,一個可惡的念頭在胸膛裡滋生,“一個新的生命來到這個世上,是不是意味著一個老的生命要離開了呢?”
他想到了死。
“死,死。”
阿薇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悵然若失的臉。
“您怎麼了?”她上前問。
澤叔拉過阿薇的手,阿薇依偎在他身邊。
“你說我會怎麼死?”
阿薇把嘴堵在澤叔的嘴上,不叫他說了。
澤叔吻過她,然後說:“給我生個孩子,好嗎?”
阿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