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了防備後三鳳就減慢了遁光,站在飛劍上細看,只見那島廣在百里作用成橢圓形,島中心有座大山,島岸上高低錯落,成行成列的,俱是百十丈高矮的椰樹,直立亭亭,望如傘蓋,甚是整齊,綿延到中心的山峰才見稀少,那椰樹一看就不是凡品。
三鳳見島上椰樹如此之多,好似以前聽人說過,正在回憶島中主人翁是誰,還未想起,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停下這微一尋思之際,不覺又追出老遠,離島只有七八里左右,前途景物,越發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椰樹不但粗大而且生機盎然。
不覺間又追了一段路,三鳳倏見島上椰林之內縱出五人,和哈延一樣身著青白二色的短半臂上衣,袒肩赤足,背上各佩著刀叉劍戟葫蘆之類,腦袋剃了短頭似乎是僧人一樣,可是穿的似乎是道裝,似僧非僧,似道非道,與所追的哈延裝束差不多。
這五個少年直往海中飛下,一人踏在一隻大鯨魚的背上,為首一個將手一揮,那些鯨魚便個個衝波逐浪,迎上前來,五隻大鯨魚此時在海面上鼓翼而馳,激得驚波飛湧,駭浪山立,水花濺起百十丈高下,論威風真是少見,看了就讓人熱血沸騰起來。
前面逃跑的樓滄州和哈延好似得了救星,早落在那為首一人的鯨背上面,樓滄州和對方匆匆說了幾句,仍拉著哈延駕著遁光。 往前飛走,沒有多遠,便有一隻巨鯨迎了上來,用背馱了他,回身往島內泅去,哈延似乎仍不甘心,仍然回頭看三鳳。
三鳳見了這般陣仗。 豈能無動於衷,算計著來的這五個騎鯨少年。 定是銅椰島地弟子,剛才樓滄州同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麼,自己也不用多廢話,暫且拖延到姐妹們來就好了,所以也不多說話更不問青紅皁白,不答對方少年的喊話,運功一催飛劍。 早衝了上去。
將身體御氣凌空,腳下飛劍和法寶菠蘿密心刀一齊發出,直取來人,那五個少年開始一愣,旋即放出自己的法寶和飛劍抵抗,三鳳眼睛一掃間發現那些飛劍和法寶居然都是木質的,其中有幾件青光閃爍顯然是罕見的太乙之木煉成的寶物。
那五個騎鯨少年在島上聞得同門的求救訊號,連忙跑出椰林騎鯨來救。 一見樓滄州和哈延神色甚是張皇,後面追來地乃是一道藍色劍光,一個女子的人影隱現,樓滄州與為首地一個見面,又只匆匆說道:“我和師弟闖了禍,敵人業已追來。 大師兄呢?”
為首的一個少年,才對他說了句:“大師兄現在育鯨池旁。 ”言還未了,樓滄州已經拉著哈延便駕遁騎鯨往島上逃去,五人聽他這一說,又見來人路數是左道旁門非是正道,知道樓滄州穩重而哈延素好生事,剛才看哈延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定是他在外做錯了事。
或是得罪了別派高人,被人家尋上門來,幾個少年從小沒出過銅椰島。 以為自己這裡名頭高大。 來人既有這等本領,又從這麼廣闊的海面追殺到這裡。 必是知島上規矩和島主的來歷,決無見面不說話就動手之理,師門規矩,照例是先禮後兵。
他們欲待放過樓滄州和哈延後,迎上前去,問明來歷與起釁之由,再行相機應付,所以並未怎樣準備,及至三鳳快要追到面前不遠。
為首一個剛喊:“這位道友且慢前進,請示姓名,因何至此?”誰知來人理也不理,不等他話說完,倏地光華一閃就放出了飛劍和法寶,竟朝自己五人衝來,五人不知對方來歷,見飛劍和法寶來勢猛烈迅疾,他們都是一愣,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急。
他們不敢驟然反抗怕惹出事來,幾人一聲招呼,各人身上放出一片青光,連人帶鯨,一齊護住,齊往深海之中隱去,三鳳見五人空自駕鯨魚來勢煊赫,卻這等膿包,連手也未交,便自敗退,不由哈哈大笑,一看前面哈延和樓滄州已將登岸,心中忿極。
輕敵之心一起,便不再追趕這五個騎鯨少年,也不等後面地姐妹,只是留了個紫雲宮的標記符訊後,竟駕飛劍急趕上去,片刻到達島邊附近,而哈延和樓滄州已飛入椰林那碧陰之中,三鳳仍是一點不知進退,反因那幾個騎鯨少年本領不濟,更把敵人看輕,一催飛劍,便往椰林中追去。
三鳳心裡憤恨,也不管對方什麼來頭,心裡有了輕視之心後也不知道收斂,劍光一催將路上的椰樹全都斬斷,那些椰樹俱都是千百年以上之物,古幹參天,甚是修偉,但哪禁得起飛劍地摧殘,三鳳的飛劍光華所到之處,整排整排的大樹齊腰斷落,軋軋之音,響成一片。
入林不遠,因為樹木茂密,遮住目光,轉眼已看不見敵人的影子,三鳳一心擒敵洩恨,一切都未放在心上,只管在林中往來衝突,搜尋不休,說起來她的性格實在是不適合修道,到適合修魔,一點事情就恨得不行,不但貪婪而去誰惹她一點恨不能吃了對方,沒有修道人的淡然。
追不多時,她忽聽一聲鐘響,聲震林樾,接著沒飛多遠便見前面一大片空地上,現出一個廣有百頃的池塘,池邊危石上立著幾個與前一樣打扮的少年,為首一個,正和哈延與樓滄州在那裡說著什麼,看那少年英姿挺拔到也卓然不凡。
但三鳳仇恨在心以為擒敵在即,對方也是個繡花枕頭便一鼓氣追將過去,那邊少年見她駕飛劍到來,彷彿不甚理,眼看近前,相隔還有數十丈左右,為首地一個少年忽從大石旁拿起一面大魚網,大喝一聲:“大膽賤人,擅敢無禮亂闖!”
手揚處,那魚網便化成一片烏雲,約有十畝方圓,直朝三鳳當頭飛到,三鳳猜這魚網是一件法寶,看上面青光閃閃應該也是乙木類法寶,正要放出自己的太皓金刀與他一拼,說時遲,那時快,兩下里都是星飛電駛,疾如奔馬,就要碰個迎頭。
忽聽空中一聲大喝道:“來人須我制他,爾等不可莽撞!他手裡的是精金法寶。 ”言還未了,那片烏雲倏地被風捲去,這時三鳳因為對方就在地面立定,所以她飛行本低,見敵人法寶剛放出來就又收回去,正猜不出是何用意。
忽聽前面敵人拍手笑語,定睛一看,那些穿半臂的少年業已回身,背向自己,齊朝前面仰頭翹望,歡呼不已,好似不知自己的飛劍就要衝到,危機只在瞬息之間,三鳳再順著他們所望處一看,只見一個筆直參天的高峰矗立雲中,相隔約有十來裡光景,並無別地動靜。
三鳳雖然過於自恃,也料出敵人必有詭計,剛在猜想,猛覺所御飛劍的光華似在斜著往前升起,心裡一驚發現竟然是不由自主,連忙往下一按劍光。
誰知那同她心神相連的劍光竟不再聽自己運轉,反而飛得更快,好似有甚麼大力量在吸引一樣,休說往下降落,試一回身轉側,都不能夠,晃眼工夫,竟超越諸少年頭上老高,如彈丸拖弦一般,直往前上方飛去,越飛越快,快得異乎尋常。
一會,前面雲中高峰越離越近,三鳳定睛仔細一看才知道那峰頂並非是雲霧,乃是一團白氣,業已朝著自己這一面噴射過來,與飛劍的光華相接,就在她急於運用玄功,制止飛劍前進的片刻之間,飛劍已被那白氣裹向峰頂粘去,休想轉動分毫。
三鳳忙用收劍法訣,想將飛劍收起逃遁時,那飛劍竟似與山峰鑄就渾成一樣,不能移動絲毫,而她的真元同飛劍相連也不能拖離,這才知道情勢已是萬分危險,急欲拖身想放棄飛劍,可是又覺得自己費了多年心血祭煉成的飛劍放棄可惜。
如果就這般糊里糊塗地葬送在一個無名妖人手裡,不特自己內心不服,而且回去也不好意思同姐妹們說,她心裡一閃念間發現自己最害怕的其實是宋長庚知道笑話自己,就這略一躊躇的時候,忽覺自己法寶囊中所藏的法寶紛紛亂動。
猛想起敵人將自己困住,但卻尚未前來,囊中現有地大皓金刀等法寶,何不取出,準備等敵人到來,好給一個措手不及,殺死一個是一個,她那法寶囊是海中罕見地飛魚氣胞經自己親手煉成,非比尋常上有特殊的法術封印,如非她親自開取,外人縱然得去,也不易取出其中寶物。
乾坤袋比較特殊,大門派都知道煉法,門下不少弟子都有,可是一些向紫雲宮這樣地散修,因為法訣只是修煉到金丹期,自然沒有乾坤袋的煉法,她們也是別出心裁,就用特殊的魚漂來做法寶囊,裝些法寶藥物什麼的,這也是散修的一個悲哀。
法訣不行功力自然就低人一等,如果是乾坤袋的話,裡面自成空間隔絕外力,無論外面什麼環境或者法術根本動了裡面的東西。
三鳳想到這裡,剛把囊口一開,還未及伸手去取,內中如太皓金刀一類的五金之精煉成的寶物,俱都不等施為,紛紛自行奪囊而出,往前飛去,都粘在前方的山壁上面,一任她使盡方法,也取它們不動,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
她正在徬徨無計可施的時候就見自己劍光停處,五條黑影伸將進來,三鳳一驚伸手一摸法寶囊發現玉質的璇光尺還在,她一面剛把璇光尺取在手中,想要抵禦,卻已是不及,倏地感覺眼前一暗,心神立時迷糊,只覺身上一緊,似被幾條粗索束住,人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