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想要問出個究竟,馬子才有些失控地衝著顛道人指責起來,他幾乎整個人都要衝到顛道人身旁了,全身都在顫慄著,他並不是為了擔憂自己,被顛道人的話給嚇到了,才會表現得慌亂與暴躁。相反在此時此刻他並沒有過多的想到自己,他會這麼緊張純屬就是擔心陶醉與花姑子,他們兩人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卻又要被顛道人那所謂的語言給逼退嗎?再看看小葵,那個細心溫暖可愛的女孩子,才剛剛從危險中度過,現在又要面對顛道人的語言,而內心混亂嗎?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僅僅在乎的幾個人,而那所謂的劫難就要發生在大夥之中?
這讓馬子才最不能接受,最激動不已的。尤其是他看到公孫白頻頻回身,向著臺下的觀眾謝幕的樣子,馬子才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他所想要在乎想要保護的所有人,卻被顛道人說得如此不堪,就只因為一個花姑子?她為何會讓大夥陷入那樣的境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只是馬子才還沒有來得及將自己所有的不滿全部發洩,就被九天給制止了。對於顛道人九天也是十分不喜歡的,試想一下可能會有妖精喜歡上道士嗎?只是念在他沒有為難自己,沒有為難在場的所有人,反而還是好心勸告與提醒,這不得不讓九天的心裡稍稍平衡了一些,而就算自己心中再想要知道他口中所謂的天機,他也能看出顛道人面上的痛苦並不是裝出來的,他也深知顛道人此番行為早已經超過了他一個修道之人的底線了,早已經超過了他應做的本分了,他沒有將自己等人收服已經算是很仁慈,竟然破天荒地來幫助。
九天的心中縱然再多的疑問,他在接觸到顛道人痛苦的神情時,也不免有些動容,無法將早已衝到喉頭的疑惑表明,因而才反常地阻止了馬子才的衝動,想要讓這個奇怪的道長能夠好生休息一下,調整一下自己的氣息,顛道人臉上的痛楚已經讓他面無血色,眼中甚至流lou出了驚恐的神色,他不得不開始替他擔心起來。
“難道就讓他在這裡危言聳聽嗎?我們能有什麼事?就算我們有什麼事又跟花姑子有什麼關係?難道他還嫌花姑子和陶醉之間不夠辛苦嗎?”
對於馬子才的激動,九天心.頭微微有些顫抖,他不是不懂馬子才的心意,自己又何嘗不想要找尋那一份寧靜,只是寧靜的生活終究不屬於自己,九天在心中冷笑一聲,這才緩緩轉過臉來看著馬子才,眼中似是沒有焦距般,有些飄渺,這是九天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自己有些無能為力的一面:“他不會騙我們的,至於這些劫難到底是什麼,不管它們是什麼,難道你沒有勇氣去戰勝嗎?你想要讓你自己的慌亂,讓你自己不戰而敗嗎?”
有些冷漠地說完這句話,九天便.坐了下來,眼中不時瞟向顛道人的身上,見他面色稍微和平一點,他才在不知不覺中撥出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還是落下了,輕鬆多了。在回過頭的那一刻,九天猛然地發現,小葵不知在什麼時候,將視線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那眼中所表達的訊息,他有些不懂,似是關心又似是焦慮,只是更多的像是……
他不敢想下去,害怕自己想得.越多,期待就越多,相對而言,期待越多失望就越多,失望多次了,就會變得絕望。對於自己目前的改變,九天看到大夥滿意的樣子,心中其實還是挺喜歡的,畢竟自己從孤獨的一人,變成了有朋友關心,有一群人嬉鬧可以說話的人,他也已經很滿足了,如果註定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麼他寧願選擇將那份感情隱藏在心底,做一輩子的朋友好過說破之後變成陌生人,雖然沒有去爭取就放棄的確很失敗,但是他不敢去冒險,起碼在小葵依舊如此愛著陶醉的情況下,那份勇氣他自認為自己沒有。
就在自己心亂如麻的時候,小葵也不知在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將他捏得緊緊的拳頭輕輕扳開,對九天微笑著,那一刻九天的心裡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心裡就好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mi,不濃卻很甜。眼角餘光也發現了馬子才和也怔怔地看著小葵,他強壓住自己心中的驚喜,靜靜地看著小葵的一舉一動,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小葵此時此刻的舉動是什麼意思。
“九天大哥,子才大哥你們看。”小葵指著九天手心的.掌紋,用手指輕輕地順著他手心裡清晰的紋路輕划著,九天心中忍不住又一陣顫慄,被小葵劃過的手心微微地癢著,就好像千萬只螞蟻在蠕動,心頭也是一陣陣的莫名緊張感。
“看什麼?”
最後還是馬子才開口詢問的,九天早已經不知.所措了,哪裡還記得要問小葵她讓自己看什麼,他看到的只是小葵帶著微笑的臉,而突然傳出來馬子才的聲音,才讓九天從幻覺中慶幸過來,他眨了眨眼睛,讓自己定了定神,將視線轉到了小葵手上自己的手。
“人的命運不是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嗎?”
小葵指著九天.手中的掌紋,看著那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紋路,小葵似是天真又好似認真地說著。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最粗的三條紋線,九天心中有些動容,他的手指微微地顫動了一下,隨後將手指慢慢捏緊,雙手呈拳狀,好似被小葵催眠一般,真的握拳就可以將命運掌握似得。
他抬起頭來對上小葵安然微笑的眼,九天也笑了,他笑著點點頭,輕聲說道:“小葵說得對,人定勝天,只要我們努力了,團結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就算最後的接過不如人意,但是我們至少努力過,爭取過,沒有遺憾了不是?我相信我們最後一定會一個不差地聚集在逍遙樓,醉心林放聲歡笑。”
似乎是被九天難得一見的情緒化所感染,又似乎是被小葵的那一句命運在自己手上所震撼。馬子才定在原地半晌都發不出一言,一直到九天面帶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們一起努力,不管是為了自己也好,為了陶醉也好,盡我們最大的努力,讓命中的劫難,變成鞏固我們之間感情的橋樑。”
心中縱然有再多的擔憂,有再多的疑惑,馬子才也無暇想太多。眼前的九天是和以往大大不同的,自從他與小葵長白山一行之後,所有人都有察覺出來九天的不同了,他儼然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特立獨行的九天了,或許他的心裡從來都不是自私地裝有自己一個人,只是從未找到方式表達出來而已。
“嗯…”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過多的肉麻話,馬子才只是重重地點點頭,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九天的手背上,兩個大男人就這麼在無聲中達成了他們之間最重要的情誼。
人在認真的時候總是不能注意到周圍發生的事情,例如現在九天和馬子才等人都沒有發現逍遙樓裡安靜了許多,樂聲也小了很多,甚至連公孫白的歌聲都已經不見。而此時公孫白正到了休息的時間,邁著自己的小碎步從閣樓的另一頭緩步朝他們的包間走來……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只是……”
“只是什麼?”
難得見到一向大大咧咧想到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馬子才有現在的猶豫,九天立即出聲詢問,馬子才微皺的眉頭讓他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馬子才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眼中盡是開懷之意,再也沒有剛剛的陰霾,九天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心裡頭根本都不知道馬子才放聲大笑是所為何事。“沒什麼,不要這麼緊張,我只是想說,能不能再麻煩一下道長,給我算一算剛剛離開的水湄姑娘到底和…柳曼是怎麼回事?”
此話一出眾人便都明白了馬子才的意思與擔憂,他心中果真時時刻刻都在牽掛著公孫白,儘管牽掛憂心的人兒近在眼前,可是他知道,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其實早已經超出了想象。“道長,我為我剛剛的失禮向你道歉,不知你現在是否方便,給在下指點一二呢?”
顛道人此時聽聞了馬子才的請求,便緩緩抬起頭,很顯然已經比剛剛頭疼發作的時候,好了很多了。他若有所思地了看馬子才,又將視線轉到閣樓外方向的逍遙樓大門,大門外是喧鬧的大街,而那個對他們有著不輕不重影響的女子,水湄已經悄然離開了,顛道人搖搖頭,在心中暗暗地感嘆了一句,又一個為愛耽誤未來的人啊。
“其實現在這裡沒有外人,想必你們之間也已經沒有祕密了對吧!”
顛道人突如其來的問話,瞬間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讓大夥想起來他一開始表明自己來意的時候,對他的排擠以及不理解,而現在又需要他的幫助了,的確是有些不太爽快的做法,於是一時間都沒人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