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32、痴鳥不識梧桐意丙火、乙木被眾僧擒下,四腳朝天地吊在了飛索環上。
就在這時,一個和尚匆匆走來,向著悟虎合十一拜,道:“稟方丈,祖師爺來了!”眾僧都不由吃了一驚,各人放下兵刃,整理著衣服。
只見殿門開處,悟龍、悟風兩位老和尚首先步入,眾僧連忙合十見禮。
隨在二僧之後,走進來一個黑髮披肩的老法師。
對於海空晚年蓄髮,眾僧已不以為奇。
因為像海空當今的身份地位、年齡以及成就,他實在是可以隨心所欲,而不必斤斤計較於佛規的拘束。
他像是有一種極大的威嚴似的,當他進來的時候,眾僧一齊彎下腰來。
這位佛門第一高僧,一聲不響地走到了佛案後面,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那雙冷電似的眸子,向著場內掃視了一週,最後落在乙木、丙人二人身上,鼻中哼道:“悟虎,你把他二人怎麼樣了?”悟虎方丈上前一步,合十躬身道:“啟稟師父,弟子不過是點了二人穴道,暫時吊起來,以待師父處理!”海空長老冷冷一笑道:“不必如此,你把他二人身上鎖鏈解開來!”悟虎答應了一聲:“是!”當著海空長老的面,他倒是不怕二人能耍出什麼花樣來,當下走上去,把二人身上鐵鎖全數解開!海空又道:“快些把他們穴道也解開來!”悟虎方丈一怔道:“長老不知,此二人在本寺犯下了滔天大罪……”才說到此,海空長老冷笑道:“我知道,爾等自防不慎,焉能怪得他們?”說著目光向著在場諸僧一轉,冷笑道:“我少林寺乃是佛門善地,爾等也全是有道高僧,在百年開光大典之際,竟然被這兩個不明世事的孩子,釀此大禍,真正令人失望!”說得這群和尚們,一個個面紅耳赤,垂首不語。
悟虎合十道:“長老,此二人太蠻橫……”海空揮手道:“不必多說,解開他二人的穴道!”悟虎方丈知道師父的話是違拗不得的,當下雙袖同時揮動,立時發出了兩股罡風!乙木、丙火被這種風力一襲,立時就醒了過來。
二人睜開了眼,相互望了一眼,乙木由地上一躍而起,丙火卻因股上有傷,不便起立,只是坐在地上發怔不已。
海空長老冷冷笑道:“乙木、丙火,你二人可知罪嗎?”二人聞言,循聲望去,一眼看到了坐於案後的海空長老,都不由呆了一下。
乙木左右看了一眼,“咦”了一聲,道:“你又是誰呢?我怎麼沒有見過你……”眾僧俱都怒目而視之。
海空長老聞言,卻並不怒,反倒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冰河老兒倒有幾分眼力,收下了你們這一雙絕世奇才……”說到此,微微一笑道:“那坐地受傷的,可是你兄弟?”乙木眨了一下眸子道:“我是乙木,他是丙火,誰都……知道我們是兄弟,你……你又何必……多問?”悟虎在一邊斷喝道:“不得無禮!小子,莫非你的苦頭還沒有吃夠麼?”海空卻擺了一下手,笑道:“由他……由他!”說著微笑著眯起雙眼,看著二人道:“想不到世上,尚有如此樸實的才華。
乙木,我且告訴你,你們的師父冰河老人,和老衲乃是多年老友,你們可知道?”丙火坐在地上,冷冷地問道:“你是誰?”說著一面摸著他腿上的傷,一面氣呼呼地直瞪眼。
海空見狀一笑,頷首道:“悟虎,你去為他上一些藥,包紮一下!”悟虎大是不願,可是卻又不敢不遵,當下憤憤走過去,由懷內取出一個玉瓶,倒了一些藥粉,敷在丙火傷處;然後退後一步,道:“你自己包紮一下吧!”丙火點了點頭道:“這還像話!”說著自身側豹皮囊內,取出了一卷白布,把傷處包紮起來。
這一切,都是在眾人注視下完成的。
海空長老嘻嘻一笑道:“現在不痛了吧?”丙火點了點頭道:“不痛了……”海空笑道:“好!你不痛了,我倒要問你們幾句話了。”
才說到此,就聽乙木“啊呀”叫了一聲!海空長老望著他皺眉道:“還有什麼事麼?”乙木大叫道:“我們的刀……斷玉刀不見了!”海空微微一怔,點了點頭道:“你放心,丟不了的……”說著目視著悟虎道:“把他們的刀還給他們!”悟虎長嘆了一聲,轉身走到一邊,把二人斷玉刀取來,送交二人手中。
乙木低頭看了看,立時面露笑容,道:“不錯,你這個人不錯,比他們好……好多了!”說著把刀背好了。
這時海空微微發出一聲冷笑道:“你二人在我少林寺內,闖下了如此大禍,老衲不怪你們,想你二人無知,定是受了人家誘騙……”乙木插口道:“是那個頭皮青騙我們的!”海空皺眉道:“是誰?”乙木道:“頭皮青……”海空不由冷冷一笑,面向悟虎道:“此子敦實木訥,不會說謊,頭皮青定有其人,你務必要把此人查出重責!”悟虎合十道:“是!”海空冷冷一笑,又轉向二人道:“老衲方才已說過了,你二人所作所為,並非發自本心,老衲看在你們師父份上,一切都原諒你們。
現在,你們不要在我少林寺多停留,快快走吧!”二人聞言不由一怔,丙火搖了一下頭道:“我們不能走!”海空含笑道:“為何?”丙火笑著道:“我們來這裡是要會見海空長老的,我們要見識見識這個老和尚究竟有多大本事!”海空長老呵呵一笑,面上立時帶出了一些慍怒,當下道:“你二人小小年紀,竟然敢與海空為敵不成?”乙木冷笑了一聲道:“我們就是來見他的,不見他……怎麼行?”海空長老鼻中哼了一聲道:“我看你二人是受了人家挑弄,才會找海空為敵,你二人受騙了!”乙木大聲道:“不是,不是!這是我們自己……的意思,我們決心鬥一鬥這個老和尚……”乙木、丙火又哪裡知道,坐在案前的這個長髮老人,就是海空本人,氣憤之中,竟說了這些言語!在場眾僧認為海空長老無論如何也不會忍下這口氣的,可是實際上,這位佛祖並沒有立刻發作。
當時他只冷冷地笑了一聲,道:“你二人小小年紀,知道什麼!想那海空乃是佛門一個有道高僧,怎會與你二人結有仇恨?”乙木鼻中哼了一聲道:“有道的和尚,豈能夠寫……寫信邀人家打架?”海空愣了一下道:“什麼打架?”乙木朝著丙火一笑,又望著海空道:“他寫信邀邊師叔來打架……我二人氣不過,才來打抱不平的!”海空不由呵呵一笑道:“原來是這樣的,你二人有如此心胸,倒也令人可敬,只是你們誤會了!”丙火一翻眼皮子道:“我們有什麼誤……會?”他對於這個老人,不禁有些懷疑,當時看著他,道:“你又是誰呢?問東問西的!”海空冷笑了一聲道:“那海空長老,乃是我一個好友,你們誤會了。
據老衲所知,海空所以邀見邊瘦桐,不過是敬仰他的武功,要瞻仰一二罷了!”丙火怔了一下道:“你說的是真?”海空呵呵笑道:“出家人不打逛語,你二人還是聽我的話,速速返回巫山去吧!”乙木想了想,又搖了一下頭道:“不行,我們來就是為了鬥那……海……海空,總要打一架才行,要不然怎麼能回去!”海空長老這時已有些忍耐不住,當下面色一沉,道:“那海空乃是一個長者,豈能與你們兩個毛頭孩子動手?老衲好言相勸,你二人竟是一意孤行。
須知道這少林寺乃是有規矩的地方,豈能容你們如此胡為?”丙火聞言也大為不悅,冷笑道:“海空太驕傲,我們一定要鬥鬥他!”乙木憤憤地道:“你把海空叫出來,咱再……說!”談話至此,那海空長老實在是無法忍受了,當下森森地一笑道:“好,你們兩個人既然一定要鬥那海空,倒也可以;不過你們不妨先同我較量一下!”乙木一怔道:“我們不願傷……你!”海空冷冷笑道:“不要緊,來!來!來!你們兩個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只管施展出來,看看我怕也不怕?”乙木還是搖頭道:“你太老了!”海空對於這兩個怪小子可真沒有辦法,他勉強耐下了性子,道:“你二人如果能勝了我,我一定叫那海空出來,向你二人磕頭;要是你二人連我也打不過,自然也就不要再去見那海空了!”丙火想了想道:“是真的?”海空長老冷冷地一笑道:“你們看我,就坐在這裡,你二人無論由何處向我下手,都休想傷我毛髮一根!”丙火驚道:“你這個人太會吹牛了!”海空冷冷地道:“你二人可以同時出手,也可以用兵刃,只要你們能迫得我離開這個座位,你們就算贏了,怎麼樣?天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乙木、丙火二人相互一望,乙木訥訥道:“你等一下,我們要商量……商量!”海空冷笑道:“隨你們的便!”乙木走過去,小聲對丙火道:“這個人太自……以為了不起……我們鬥他!”丙火皺了一下眉道:“看樣子,這老傢伙大概很是厲害,你沒有看見這些人都對他恭敬得很!”乙木看了一眼怔道:“對!不錯!”丙火冷冷一笑道:“不過他說只要離開位子就算輸,我真有點不服氣!莫非他的功力有這麼大?”乙木偏頭看了一眼,小聲道:“我們兩個,一左一右……同時出手,看他有什麼辦法坐得住?”海空見二人嘀嘀咕咕地低語了半天,他的佛法高奧至極,已達到五通的地步,是以二人所說,早已被他聽見。
海空冷冷一笑道:“你二人商量好了麼?”乙木點頭道:“商量好了!”海空一笑道:“我方才還忘了說,你二人如果勝了,我必定叫海空出來與你二人磕頭,可是如果你二人輸了又該如何呢?”二人頓時一怔,一齊搖了搖頭。
海空嘻嘻一笑,道:“天下豈有如此便宜的事,你們如果輸了,就算白輸了不成?”乙木臉一紅道:“那我二人也給你磕頭就是!”海空冷笑道:“老衲倒不要你二人磕頭,你二人如果輸了,必須馬上離開少林寺,永遠不許再來如何?”乙木看了丙火一眼,當下點了點頭道:“也好,只是你……叫什麼名字?”海空冷笑道:“老衲空空是也!”丙火冷笑著道:“空空和尚,我們兩個本來不是同你打的,我們要見的是海空;現在你既然要強出頭,而且要我們跟你打,要是打傷了你可別怪我們!”乙木也呆呆地道:“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海空面色一沉,道:“廢話少說,你二人有什麼能耐,儘管施展就是,我如死在你們二人手上,算是命該如此總行了吧!”說著他揮了一下手,向身旁眾僧道:“你們都向後退一點,空出地方,好叫他們兩個動手。”
他身邊的八位高僧,聞聽後各自退後讓了開來,獨獨空下了海空長老孤零零的一張香案。
海空這時面上帶著一絲微笑,向著二人點頭道:“你兩個請來吧,看看是誰厲害?”乙木、丙火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丙火首先大叫了一聲,驀地騰身而起,雙掌一上一下,施出了兩股勁力,直向著海空坐著的身子打了過去。
海空長者冷笑了一聲,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只見他右手驀地向外一分,丙火就覺得由對方手指尖上傳出了一股極為尖銳的風力。
丙火被這股風力逼得打了一個冷戰,驀地後退了一步,自己所蓄的掌力,竟然沒有發得出去。
他大吃一驚,才知道這個長髮老人的確厲害!這時,乙木也發了一招!只見他雙足一頓,猛地把身子撲了過來。
他方見丙火被逼而下,已知道對方不是弱者,所以一出手,就是厲害的“冰禪神功”,兩股掌力,平推而出,形成了一面大力的風牆!海空長老見狀,白眉一挑,忽地叱了聲,道:“大膽!”他仍然坐在原位上動也不動,只用右手把肥大的袖子向外用力一揮!兩股氣流,在空中乍然一遇,發出了一聲悶響。
在這響聲裡,乙木竟被震得一個筋斗翻了出去!再看海空長老,卻如同無事似地,坐在位子上,只是微微冷笑而已。
他向著乙木、丙火點頭道:“你們服氣了麼?”乙木一瞪雙眼道:“誰服氣體?”說著右手一翻,已把背後的斷玉刀掣了出來!座上的海空忽地面色一沉道:“你要動刀不成?”說著雙手合十,口中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時丙火也把斷玉刀掣了出來,兩個人霍地向兩下一分,斷玉刀上的白光,就像是兩彎新月!二人打了一個手勢,兩口刀霍然往正當中一湊,雙刀同時發出了電似的一道奇光。
刀光一閃,有如掠空的雙龍,直向著座上的海空長老身上落去!海空長老知道對方這雙刀厲害,忽然把身子,向側面一扭!那麼大的身子,看起來忽然像是變成了一頁薄片似的,兩口刀竟是擦著他身子前後落了下去。
海空長老驀然覺得,兩口刀的刀身之上,傳出了兩股冷電,自己也由不住微微打了一個寒戰。
當下又驚又怒,厲叱了一聲,猛然雙腕一分,已用佛門中的“大菩薩”手法,雙雙抓在了二人來犯的兩口刀的刀柄之上!乙木、丙火不由大吃一驚!他二人所練的乃是冰禪神功,是以體溫奇寒,差不多的人休想能夠欺近二人身邊。
這時海空竟能雙手握住二人的刀柄,怎不令二人吃驚?斷玉刀本是奇寒刺骨,可是海空雙手一握之後,竟以本身的元陽真火,使得這兩口斷玉刀,一剎那間變得奇熱炙骨。
乙木、丙火正要往外奪刀,那海空忽然喝了一聲道:“還不撒手!”驀地雙腕一分!乙木、丙火虎口皆裂,雙雙被摔得仰翻了出去!兩口斷三刀,已到了對方手中。
乙木、丙火就是臉皮再厚,這時也不能再不服輸,他二人對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現出一副懊喪之色。
海空長老呵呵一笑道:“怎麼樣?你們還不服麼?”說著他看了一下手上的雙刀,嘆了一聲道:“令師當年持此雙刀,在江湖上行過不少驚天動地的俠義事情,誰想落在你二人手中,竟敢以此到處橫行,真正是令人可惜!”說到此,他驀地一振雙腕,兩口刀發出了兩道白光,直向二人頭頂飛去!乙木、丙火方自吃驚,兩口刀已然先後落了下來,俱都落在二人身邊伸手可及的地方。
只是這一手功夫,也足以驚人了!海空冷冷一笑道:“老衲已對你們十分客氣了,你二人既已落敗,就當遵守方才約言,立時退出本寺,永生不得再來滋事!”丙火嘆一聲道:“也只有這樣了!”說著他拿起刀來,徐徐站起身子來。
乙木也懊喪地站起來,擦著手上的血跡,低頭不語。
那位悟虎老方丈,見狀上前一步,怒聲道:“海空祖師如此開恩,你二人還不快走,站在這裡儘管發怔作甚?”乙木翻了一下眼皮,看著他道:“你急……什麼?”丙火卻忽然面色一變道:“方丈,你說什麼?誰是海空長老?”悟虎氣憤頭上,竟然忘了海空是以化名“空空”與二人交手的,當下怒聲道:“長老不是坐在上面麼?方才與你二人交過手,你二人竟有眼不識泰山!”丙火不由猛地回身,指著海空道:“原來你就是海空長老?”海空冷冷一笑道:“是又如何?”丙火忽然一笑,對著乙木點了點頭道:“乙木,我有話對你說!”說著二人湊在一塊小聲嘀咕了幾句,海空方要以“天下聽”的法力,去聽他們說些什麼,卻見那乙本哈哈大笑了一聲道:“海空長老,你沒……沒有信用,也就怪不得我們不講信用了!”海空面色一沉道:“我怎麼會沒有信用?”丙火冷笑了一聲,道:“你明明就是海空長老,為什麼要說是空空和尚,我二人方才是與空空打賭輸贏,並非是與海空長老,老和尚你說是也不是?”海空不由面色一紅,他倒沒有想到,這兩個小子,竟然會如此耍賴,一時竟沒有話說!乙木這時大笑了一聲,道:“哈!海空……這可不怪我二人沒有信用了!”說著點頭不是點頭,哈腰也不是哈腰,道了聲:“告辭了!”丙火也笑道:“海空你果然厲害;不過,有機會,我還要鬥一鬥你,現在我們要走了!”說著二人就要轉身,海空長老忍無可忍,重重地在香案上拍了一下道:“你二人回來!”二人一驚,驀地轉回了身子。
乙木翻了一下眼皮,道:“你還要……打架?”海空這時現出一副薄怒,道:“你二人已是我手下敗將,我如有心殺害你們,不過是舉手之勞……”丙火欠身抱拳,笑道:“多謝不殺之恩!”乙木呆了一下,小聲對丙火道:“不要……惹他,這傢伙厲……厲害得很!我們還……還是快走吧!”丙火一想也對,當時道聲:“對!”二人朝著海空尷尬地一笑,轉身就走!可是腳步方移,就覺得頭頂一陣風聲,舉目看去,面前站著那位金衣的大和尚悟虎禪師。
他此刻暫掌本寺方丈職司,法威極盛!乙木、丙火二人方才己嘗過了這和尚的厲害,見狀不由吃了一驚!悟虎雙手合十,冷冷笑道:“你二人莫非沒有聽見祖師爺他的話麼?”二人左右一閃,兩口斷玉刀同時出鞘。
悟虎虎目一睜,哈哈笑道:“怎麼,你們還要動手?”海空方丈見狀大聲道:“悟虎,退下!”悟虎聞言只得退向一邊,海空長老雙袖一揮,如同是一片彩雲似地,落在了二人身前。
他面色仍是不喜不怒,鼻中哼了一聲,道:“乙木、丙火,老衲念在你們二人年幼無知,從輕發落你們!”說到此,頓了頓道:“我想此事,你們師父必不會知道,是也不是呢?”乙木挺身道:“怎麼不知……道?”海空怔了一下,白眉微微一皺,道:“你休要胡說,以令師智力,斷斷不會行此無稽之事。
你二人如即刻離寺回去,老衲對你二人破例寬宥,既往不究!”丙火搖了搖頭道:“我二人是隨邊師叔來的,要來三人一起來,要走三人一起走!”海空所以一再容忍,實在是知道二人之師冰河老人乃是當今一怪,是一個最難招慧的老怪物。
自己雖不怕他,可是俗謂“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值此暮年,明哲保身,犯不著樹此大敵!可是,偏偏這兩個怪小子人情世故全然不通,海空容忍至此,顯然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身側的眾僧,更是一個個的面有慍色。
海空呵呵一笑道:“兩個無知的娃娃!”他笑聲一斂,點了點頭道:“老衲一再容忍,你二人卻一意刁難,說來可笑,莫非老衲還怕了你們不成!”說到此,面色一沉,後退了一步,道:“悟虎,你代為師把這雙孽障拿下來;不過,不要傷了他們!”悟虎聞言恭敬答道:“弟子遵命!”海空大袖一揮,彩雲似地,又落在了原來位上。
那悟虎巨集聲笑道:“你二人馬上丟下刀來,不用打了!”二人對看了一眼,乙木冷冷地道:“老方丈,我勸你少……少管!”丙火緊握手中刀,道:“這一次我們不會留情,你要注意!”悟虎長眉一挑。
這時有一個小沙彌走過來,以手捧著他的那一口長劍。
悟虎和尚輕挽長袖,左手壓著劍鞘,右手拇指按動劍上啞簧,“嚓”的一聲,已把長劍掣了出來。
乙木、丙火雙雙挽了一個刀花,左右分了開來。
他二人一立一蹲,皆用眼角斜睨著悟虎。
座上的海空見此,不禁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旦夕老頭兒的真傳,果異一般!”看到此,他咳了一聲,道:“悟虎,為師素日常說的‘鶴立兔滾’正是此式,你要小心了!”悟虎向二人一望,心中也是怦然!起先他雖已取勝二人,可是仗的是人多勢眾,這時以一敵二;而且,海空交待,不可傷害二人,這可就更難了。
當著眾僧及師父面前,要是拿不下此二人,面子上可就太沒有光彩了。
當下一振手中劍,冷冷笑知道:“你二人請上,貧僧不客氣了!”他說話時,目注二人,仍然是一蹲一立,原式不動,面上表情,有如槁木死灰一般。
悟虎看到此,心中暗暗驚異道:“想不到這兩小子,還有看家本領沒有施展出來,倒真不可輕視。”
想到此,足下已踏中宮去洪門,掌中劍“殘陽夕照”,指向丙火,一劍劈劃了下去!可是劍尖未及,卻又驀地一崩,長虹一閃,反向著乙木頭上倒崩了過去。
只聽得“噹啷”一聲,悟虎的劍竟被蕩了開來。
悟虎劍峰向下一壓,劍走輕靈,第二次削過來,空中發出了一聲輕嘯,這一劍直向乙木右耳上削去。
乙木頸項一搖,掌中刀平著向外一推,身形前俯,叱了聲:“看刀!”掌中刀泛出一陣奇光,其冷刺背。
悟虎哼了一聲,劍尖一挑對方的刀鋒,只覺得刀身傳來一股奇寒,使得他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可是他內功深沛,當時強提了一口真力,護住了身上各處要穴。
他身子輕輕向外一縱,足方沾地,就覺出身後一股勁風猛然襲來。
原來丙火此刻已由蹲式而變為兔滾之式,身形縱起,有如驚雷奔電一般,連人帶刀恍如狂風一陣,直向著悟虎頭身之上刺來。
這一式,看起來是快到了極點!悟虎身形一長,以“彌陀轉身”之式閃身避開!可是丙火的斷玉刀之威,有如銀河倒瀉,只聽得“嘶”的一聲,悟虎的半截袈裟齊齊得被這一刀削了下來。
海空長者見此,不由得“唔”了一聲。
悟虎方丈不禁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頓時生出一腔憤怒,只聽他口中厲吼一聲道:“好孽障!”只見他掌中劍向外倏地一翻,“叮”的一聲,劍尖已貼在了乙木的刀背之上。
這位老方丈憤怒之下,再也顧不了許多,只見他雙目通紅,殺招迸現,劍身上現出的光雨,有如一天星斗,直向著乙木連人帶劍罩了過去!悟虎方丈施展的這一手,名喚“佛陀現杵”,是沙門中一式極厲害的手法,海空見他竟然施展出這麼凌厲的手法來,當時生恐乙木傷在他的劍下。
急險之間,這位佛祖爺不由大喝了一聲:“不可!”海空和尚話出人起,就像是一陣狂風似地撲到了悟虎身旁,正要伸手擋開悟虎那一式殺手,就在這時,大殿左面的窗扇“哐”一聲敞了開來,一條身影,疾飄而進。
這條身影旋風也似地向地上一落,輕輕叱了聲:“大師留情!”他說話時,右手向外一揮,以拇指向外一分,直向著悟虎“分水穴”上扣去!悟虎不由大吃了一驚!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這驀然現身之人,只這麼一伸手,卻正是“三十六路擒拿手”中最厲害的一招。
悟虎老方丈雖說是武功高超,可是對這麼驀然加臨的手法,也一時驚慌失措。
他口中驚呼了一聲,長劍猛地向後一頓,足下由不住盪出了兩三步以外。
這時候,大殿眾僧俱發出了一陣**。
想不到在海空長老以及各位老方丈駕前,竟然會有人如此大膽地貿然闖進來,膽量可說是太大了。
數十道目光集中望去,只見來人是那麼從容不迫,面帶笑容!海空長老白眉微微一聳,目光望處,面前所立的,竟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翩翩少年。
只見他長身偉健,劍眉星目,微微發黑的面板,筆直的鼻樑,一望即知是一爽朗大度的少年俠士。
這少年身著一襲醬色的長衫,態度是如此的從容,目光向悟虎望著,淡淡一笑道:“大師請恕在下失禮,乙木、丙火小子無知,諒罪尚不至死。
小可救人心切,少有開罪,尚請大師海涵才是!悟虎本是一肚子的憤怒,可是這少年說話如此斯文,卻令他發作不得。
當下目光向少年一轉,道:“施主大名?”邊瘦桐欠身答道:“不才邊瘦桐!請問大師法號?”悟虎大師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想不到來人竟是邊瘦桐,而且是如此年輕的一個少年。
他尚未開口,一邊的海空長老已雙手合十,冷冷笑道:“少施主,老衲有禮了!”邊瘦桐聞言側身,怔了一下,他心裡已猜知這人的身份,不免有些吃驚!這時,一旁的乙木忙道:“師叔注意,他就是海……海空長……長老。”
邊瘦桐面色一沉,叱道:“住口!面對長老豈能胡言亂語,還不上前謝罪!”乙木倒是真聽話,當下紅著臉走過來,抱拳一躬,訥訥道:“長老,對……對不起!”海空長老鼻中微微哼了一聲,心中不由甚是驚訝,因為乙木、丙火對於邊瘦桐這種稱呼,以及敬重的情形,是使他想不通的。
他更不解的是,冰河老人如此狂傲的一個老人,怎會把自己一雙弟子,囑託給邊瘦桐如此一個後生,並以師叔見稱。
當下,他微微向邊瘦桐一打量,不禁暗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