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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解金刀-----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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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正文第06章什麼樣的傳說呢?說起來可也真有點荒誕離奇,近似於危言聳聽,卻是每一個述說者,儘管格限於神祕之中,卻無不津津樂道,聽者半信似疑,卻又無不為之動容。

傳說之一:當年闖王李自成攻北京,進佔紫禁城,崇楨皇帝於煤山自縊之前,卻也作了幾項重要安排,其中最富傳奇的是有一批極為珍貴的金玉奇珍,早在宮破旬日之前,由專人祕密偷運出宮,解送到了江南。

傳說之二:見之於官報,所謂的城破之前先已出宮逃命的太子與定永二王,俱為李自成所擒獲,如今也都先後伏誅,其實真正被擒獲伏誅的只是太子與定王二人,其中“永王”朱慈炯實已逃脫,如今不但還健在,而且,已為各方反清復明勢力奉為精神領袖,敬尊之為“三太子”。

傳說之三:這位“三太子”當年之所以絕處逢生,乃是得力於先皇考崇楨身邊的一個精武技的大內衛士,此人姓葉,神出鬼沒,有能天徹地之能。

傳說之四:當年在後宮,為崇楨親手所刃殺的長平公主(簡稱為長公主),其實未死,只是被砍斷了一條胳膊而已,如今非但也還健在,卻已皈依佛門,更有甚者,這位公主如今被傳說為風塵俠隱中一類的人物,本事可大了。

傳說之五:也就是落到了眼前這個節骨眼的關鍵時分。

有一個身負有重要使命的人,如今來到了金陵,此人的任務是將要與傳說中的三太子見面,而且更負有策劃運轉那一筆當年祕密出宮巨大財富的使命——這一筆巨大的金銀財寶咸信為被用於重整明室社稷江山的重大資本。

這麼一來,這個被傳說為負神祕任務的人,頓時為十方所注目,非但是官方偵騎密佈,甚至遠在紫禁城的朝廷也不甘寂寞,祕密策使了深精武技的大內衛士,連日趕下江南,務必要把此事查一個水落石出。

自然,**的江湖黑白兩道,就更不會聽任此一傳說如過耳來風,勢將要興起一股探測熱潮,不欲善罷甘休了。

鈴聲叮叮。

騎在小毛驢上的兩個人——公子錦,徐小鶴,一副自在輕鬆模樣。

稻田裡佳禾蔥蔥,水稻飄香,竹影婆娑,牧童騎在牛背上唱歌,一派江南富庶情景。

由此而接上前面官道,總還有五里來路,稻禾青青,白鷺翩飛,小毛驢似跑不跑,鈴聲叮噹,驢背上的兩個人,男的英俊瀟灑,女的清花水秀,尤其是後者那一身花枝招展的裝束,在豔陽裡閃爍出無限嬌媚婀娜。

公子錦在驢背上笑向小鶴道:“剛才多虧姑娘搭救,要不然只怕已遭了那婆子毒手,想不到此行如此凶險,真正令人擔憂。”

徐小鶴“咦”了一聲,眼睛“白”著他道:“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的?”“這還用說。”

公子錦道:“我看那暗器施展得異常高明,已近乎‘金針度線’之妙,除了姑娘之外,又有誰有這等手法?”“誰說的?哼——這一次你可是看錯了!”徐小鶴一隻手把草笠的帽沿,拉下來一點,遮住迎面的陽光,側過臉來打量著他。

公子錦笑臉頓失道:“難道不是你?”“不是。”

小鶴搖搖頭:“你猜怎麼樣?”她把身子坐好了,看向公子錦,眉毛挑了一挑:“你我都不會想得到的——是那個姓帥的。”

“是他?”公子錦說:“就是那個姓帥的小子?”“不錯!”徐小鶴笑了一笑:“你的耳朵真靈,原來都聽見了!”公子錦說:“他的聲音這麼大,誰聽不見?不過——後來小聲地跟你說些什麼,我可就不知道了,當然,不用說是在跟你打聽我,是不是?”小鶴道:“那還用說。”

又道:“我原以為這人是個好色之徒,即使會些武功,不過三流角色,誰知道他暗中不動聲色地施了那一手暗器,破了賣花婆子的詭計,我才知道他竟是個身上有真功夫的人,你說他那一手暗器近乎於‘金針度線’——這暗器手法,我聽我師父說過,他老人家就會,連我還沒有學會,這人居然已能施展,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倒是不能小看了他。”

公子錦點頭道:“這人誠然是個勁敵,倒要防他一防——只是,那個賣花婆子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我施展詭詐伎倆?而姓帥的又為什麼會對我暗中援手?他們竟不是一邊的……”“還有那個抽菸的老頭,三個人全不相干……這事情可透著有些邪門兒……”說著她嚶然作笑,向著公子錦瞟了一眼:“既然都衝著你,看來你這一趟著實大有文章……到底又是為什麼?連我也瞞著?”眼前已來到驛道,二人揮鞭催馬上道,繼續前行。

他們所乘騎的小驢,早經豢養熟練,並不需人策使帶領,平日所行,只此來回一途,是以不愁中途迷失,而驢性固執倔強,即使乘騎客人想要趨使它改道亦是不能。

這條驛道是通向江都市街的主要幹道之一,來往客旅絡繹不絕。

兩頭小毛驢一經上道,循著平日慣行方向,一徑前行,並不須二人帶領。

公子錦原欲獨自超前快行,暫別小鶴。

徐小鶴看在眼裡,不覺好笑道:“怎麼,想把我撇下,一個人去?怕我纏著你不放?”被她這麼一說,公子錦不好意思地笑了。

“姑娘請多多原諒,實在是這一趟事情重大,並不是我對姑娘見外,還請多多包涵。”

小鶴哼笑道:“你不說,我便不再多問,誰又希罕,非要知道不可!到時候你就是想要告訴我,我還懶得聽呢!要是有什麼事求著我的地方,更看我高不高興,不信就走著瞧吧!”說罷便賭氣似地把頭偏向一邊,不再理他——其實她此行之前,已從師父陸安那邊得到了預示,情知公子錦此行負有極重要使命,陸安更知公子錦此行是去會見一個極重要的人物,徐小鶴當時曾向師父一再盤問,陸安亦不說破,只雲到時自知。

想不到公子錦也是一樣,一任她如何追問,也是不肯吐露一字。

——她因而想到師父生平一向料事如神,此番特別打發自己前往,還囑咐帶了一些平日罕用的藥物,莫非是此行還需要自己去為什麼人診斷看病不成?好在不久自知,公子錦既奉命不得對外人吐露,卻也怪不得他。

這麼一想,也就不再生他的氣。

陸安其實還一再囑咐她,要她在暗中多多注意他的安危,必要時當盡全力保護,可知他此行任務極其重要,萬萬不可出一點差錯。

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呢?徐小鶴強壓著心裡的好奇轉過臉來,剛想用別的話旁敲側擊一番,說不定能套出些什麼來——卻有一騎快馬,風掣電馳潑刺刺直由身後馳來。

二人聞聲而警,還來不及回頭察看,來馬又緊擦著二人身邊賓士過去,驛道上揚起了大片黃塵。

打量著這人背影,一頂馬連波的大草帽,黑綢子短褂,甚是意態軒昂——公子錦方自注意到這漢子黑綢汗褂上所繡的一個特別圖案標誌,身後蹄聲得得,一連六騎快馬,潑刺刺又自擦身而過,緊迫著前面漢子,風湧雲聚般狂馳而去,聲勢之巨大,饒是驚人之至。

怪在這一行七人,非但衣式裝束一般無二,即是**座馬也都是一色純黑,七匹怒馬,一致發足狂奔,自有非常氣勢,蹄下黃塵,有似一天黃霧,又似一條迤邐千丈黃龍,一徑追循著前道飛蹄,滾滾而逝。

這般陣仗,不禁使得所有路客紛紛駐足張望。

公子錦方自思索著七人背上奇怪的圖飾,並不像是常見的官府“勇”字號衣。

徐小鶴卻已失聲地“哦——”了一聲,直向著前面消失漸遠的人馬發起呆來。

“怎麼回事?”公子錦看向小鶴道:“這些人是什麼來路?是本地官府的人?不像!”徐小鶴轉過頭,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道:“你以前沒有來過江南?”公子錦搖搖了頭,略似汗顏笑道:“姑娘的意思是在笑我的閱歷不足,可是?”徐小鶴一笑說:“你倒有自知之明——剛才那七個人,你看他們是哪裡來的?他們身上所繡的那個馬頭標誌,你可知代表什麼?”經她這麼一說,公子錦才自悟及,原來七人黑色短衣背上所繡制的特別圖形,竟然是一個“馬頭”形狀,小鶴這麼一問,他竟無以置答,尷尬地搖頭微笑,表示全然不知。

徐小鶴大驚道:“你真的不知道?”心裡暗暗奇怪,何以對方連如此赫赫聲名的江湖門派都不知道。

“你的江湖閱歷豈止不足而已,”小鶴打趣地奚落道:“看起來簡直差得太遠了!”公子錦抱拳道:“請教,請教。”

徐小鶴前後看了一眼,確定沒有被人監視,才自說道:“看起來,你過去大概很少在南邊各省跑過,居然連當今黑道最具盛名的‘鐵馬神令’門派都不知道!”公子錦心裡怦然一驚。

——他焉能會沒有聽過這個黑道上最是惡跡昭彰的組織門派?只是徐小鶴既這麼說,不如干脆糊塗到底,倒要聽聽她說些什麼?徐小鶴見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自己,只以為他真的不知道,不禁嘴裡“嘖嘖”稱奇。

隨即告訴他道:“鐵馬神令一般都稱呼他們是‘鐵馬門’,這個門派在江湖上聽我師父說已經橫行了三十多年了,過去的總舵是設在浙江天台山,後來因為官兵的多次圍剿,聽說搬了好幾次家,不得已化整為零,分散在江南各處,這裡太湖附近就有他們一個分寨,人多勢眾,平常是小罪不犯,大罪不斷,因為他們門下有本事的人多極了,江湖各派對他們雖然看不順眼,卻也惹不起他們,這就使得他們越來越橫行霸道了。”

公子錦道:“難得姑娘平常在家,足不出戶,居然外面事情也知道得這麼清楚——可知道這個鐵馬門的總令主又是什麼人?”徐小鶴說:“聽我師父說,鐵馬神令一共有四位令主,總令主姓什麼叫什麼,到現在沒有人弄得清楚,大家只是知道他的外號是——”“外號?”“對了!”徐小鶴說:“叫雲飄飄。”

“雲飄飄?”公子錦一笑說:“好動聽的一個外號,文縐縐的。”

徐小鶴哼了一聲道:“好聽是好聽,可是這個老魔頭可是猾狡極了,大概就是因為他神祕得來無影去無蹤,像雲一樣的不可捉摸,所以外面才給他取了這麼個外號……”“你叫他老魔頭?他很老麼?”“那當然啦!猜也應該猜出來了!”這可就與公子錦所知道的略有出入,不過眼前且不與她爭執。

徐小鶴又道:“大當家的叫雲飄飄,外面莫測高深。

二當家的也是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我師父卻與他有過幾次交往,他們是不打不相識,居然彼此心儀,成了道義之交,聽我師父說,這個人很有點義氣,不過人可是出名的怪,好起來好得要命,一不對可就瞪眼殺人,外號人稱‘冷麵無常’,姓桑,你聽聽這個外號就知道。”

公子錦點點頭,神祕地笑道:“令師陸先生居然也會結交黑道上的朋友?怪不得你對鐵馬門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錯了。”

小鶴說:“我師父是不齒於他們所作所為的,只是交了姓桑的這個朋友而已,其實他們也極少交往,很多有關鐵馬門中的事,他老人家也許知道,但是平常卻不願多談,我所知道的這些,有很多還是從外面聽來的呢!”公子錦點點頭道:“這就很難得了,你剛才說鐵馬門一共有四位令主,還有兩個呢。”

“別急呀!”徐小鶴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帽子。

兩隻小驢驕轡而行,鈴聲叮噹,不徐不疾。

“第三位令主,這個人姓木,木頭的木——”公子錦心裡一動——那是因為出門之前,有人特別警告過他,要他特別防範此人。

徐小鶴接道:“你要特別小心這個人,這個人最壞,武功極高,江湖上人提起了這位木三郎來,沒有一個不頭疼、談虎色變的!”“木三郎?”公子錦哼了一聲:“可是傳說中的那個叫‘神眼木三’的人?”“對了!”徐小鶴說:“就是他,你們認識?”公子錦搖搖頭:“沒有見過,不過此人的大名卻是早已聽說,傳說此人生有一雙怪眼,能夠像貓一樣地夜晚看物,可是真的?”“外面是這麼說罷了!”徐小鶴說:“不過這個人在鐵馬神令四位令主中,是最心狠手辣的一個人,殺人越貨,無所不為,江湖上無論是黑道白道的人,只要犯在了他手上,很少能有幸免的,聽說也只有總令主雲飄飄能降服得了他,他也只聽雲飄飄一個人的話,就連二令主冷麵無常的賬,他都不買,以後你要是遇見了他,可得要特別小心。”

公子錦微微一笑說:“這麼說,我真的要小心這個人了,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落在了他們眼裡……”徐小鶴說:“他們對我可是沒興趣,只是你可得十分小心了。”

公子錦笑了一笑:“那就讓他們來試試吧。”

說話的當兒,眼前已來到了江都鬧市,眼前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且是衢道之口。

小毛驢自行地停了下來,即有一個毛頭小夥計打對街跑了過來,一言不說地就把那驢牽走了。

公子錦四面打量一眼,只見市招密集,商店酒家,櫛次鱗比,較之南京更有過之,鹽市之浮華己見一斑。

徐小鶴笑說:“我們藥鋪子就在那邊,你看見了沒有?”用手一指,可不是“鶴年堂”三字豎匾,金光耀眼,就在眼前十字路口頭上,這個位置選得好,怪不得生意鼎盛。

說完這句話,不等公子錦回答,她便獨自走了,走過對街擺了擺手,便回頭去了。

公子錦豈是真的這麼差勁兒?一無所知?當然不是。

事實上他對江湖上的黑白兩道,雖不若一般老江湖那般提起來如數家珍,卻也應知盡知,絕不似徐小鶴想象中的那麼一竅不通。

此行責任之重大,眼前風險有多少,他心裡當然有數,只是外表力持鎮定而已。

別了小鶴,在馬路上閒逛了半天——其實當然不是真的“閒逛”,不過是意在甩掉暗中跟蹤自己的兩個人而已,直到他確定真的甩掉了暗中跟蹤的人之後,才自按圖索驥地找到了他應該現身的地方。

四方茶樓。

進門之後,座客雲集,樓上樓下幾無虛席,當下一個小夥計帶著他到了樓上,找了個偏間雅座坐定,送上一客**香茗。

時間過午不久,顯然還是吃飯的時候。

公子錦要了客小籠湯包、鳳雞、乾絲等本地佳餚,候到夥計把這些吃食一應送上之後,才自喚住他問道:“這裡可是四馬路的四方茶樓?”“對呀,就是這一家!”小夥計嘻著一張大嘴說:“八十年的老字號了,別無分號。”

公子錦說:“有位覃子豪罩先生可在這裡?”“啊——”小夥計怔了一怔:“那是我們的管事先生,客官爺有什麼事要見他麼?”公子錦點點頭道:“對了,他要是有空,就請他過來一趟,我在這裡等他。”

小夥計連聲答應著隨即退下,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身著夏布長衫,四十左右的斯文先生來到了雅座。

“是覃先生麼?”公子錦在座上抱拳揖道:“在下姓公——特來拜訪。”

來人連連點頭道:“不敢,不敢——兄弟姓覃,就是這裡的管事,客人有什麼差遣?”說時回身左右打量一眼,跨前一步,雙手合併,各屈二指,擺了個奇怪的手式,向著公子錦揖了一揖。

公子錦立時會意,右手並三指,向著桌上茶壺摸了一摸道:“這茶涼了,再換一壺吧。”

罩先生一笑道:“天、地、人,何者為大?”公子錦道:“那可要看什麼時候了。”

罩先生道:“如今呢?”“如今生逢亂世,以人為大,覃兄以為如何?”覃先生點點頭,一隻手摸著脣上的短鬚,隨即坐下道:“那就再討足下一句金口,這個‘人’在天成聖呢還是在地為王?”公子錦一笑道:“應是在地為王吧。”

“遠在天邊,還是近在眼前?”“這可難說了。”

“請教——”覃先生抱拳一揖,有意無意地,顯出了指上的一枚翡翠戒指。

公子錦其實早就看見了,見狀微微一笑——“覃先生不必見疑!”公子錦道:“我是打東南方來的,隔著一片大海,你說是遠還是近呢?”一面說,抬起手來摸摸下頷——小手指上也有個戒指——這戒指他平常並不常戴,今日特別戴起,竟與對方一般式樣。

“這就是了。”

覃先生聲音略低道:“足下來此的訊息,我早就得著了,算計著此時也該到了,如今風雲險惡,白、黑兩道,都放不過咱們,足下位當特使,身負重任,不可不察——”“不敢當——”公子錦抱拳道:“全仗兄臺指教。”

覃先生一笑道:“上回過師兄來即說到你,把你誇得了不得,想不到如此年輕,失敬,失敬。”

“少不更事——還請兄臺指教。”

公子錦略似謙虛地道:“這一趟若不得力於高明人士暗中幫助,只怕在南京就要出事了。”

覃先生笑道:“公少俠指的是神醫陸安和徐小姐吧!”“啊——”“哈哈——”覃先生一面為對方斟滿一杯茶,送上道:“老實說吧,足下一人南京,我們就得著訊兒啦——你不要客氣,在南京那幾件轟轟烈烈的事情幹得好極了,麻四先生已把這事報回去了,說是王爺大喜,要大加嘉獎呢。”

公子錦一驚道:“四先生也來了?”“哪能不來?”覃子豪微微一笑:“兄弟——你不是搭一艘‘長’字號的渡船下來的嗎?在船上還遇見了徐大小姐嗎?”“啊——”公子錦微微點頭道:“覃兄好耳風,看來兄弟這一趟,全在兄臺照顧之中了。”

“我哪有這個本事,是四先生。”

覃子豪道:“他老人家一直都在暗中護送著你……兄弟——你也許還不知道,鐵馬門的人盯上你了。”

公子錦越加汗顏地嘆了聲道:“我怎麼不知道?都怪我太過無能——”“這不怪你——”覃子豪說:“他們早就得到訊息,你一個人就算三頭六臂,也是防不勝防。

方才在船上,要不是四先生施了巧計,引開了對方注意,下船時,又現身為餌,甩開了對方主要魔頭,可是險哪。”

“兄臺的意思……什麼……魔頭?”“你為人忠厚、正直,還不盡知此行之風險——”覃子豪道:“方才情形,我雖不曾親見,可是四先生說起,真正嚇人,原來鐵馬門的兩位令主俱已出場,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岸上……”微微一笑,覃子豪俯身而前,小聲道:“這事全仗四先生暗中打點,我們的人全出動了,聽四先生說,險極了,我們的人還裝扮了你的外貌,四先生親自出馬,真險,僥倖成功,嘿——想不到神眼木三那一雙神眼居然也有看錯了的時候,你可知道,鐵馬門在江都的‘七大金剛’全出動了,卻是撲了個空。”

公子錦瞠目以對,想起了方才與小鶴在驛道上遇見的那七匹快馬,原來就是鐵馬門在江都鼎鼎大名的七大金剛,看來全仗麻四先生暗中幫忙,現身為餌,把對方主要魔頭“神眼木三”誘開,要不然,可真是不堪設想。

雖然事已過去,想起來還不禁心裡忐忑,同時也就感覺到自己的勢單力孤,前途萬般風險。

覃子豪見狀笑道:“你不用擔心,敵人雖然來了不少,我們可也不含糊,何況四先生既已親自出來,聽說另外還有高人助陣,你只按著原定計劃行事,小心一點也就是了。”

公子錦點點頭,問說:“四先生人在哪裡?可否一見?有很多事,還想當面向他請教。”

“他走了。”

覃子豪說:“你若早來一步就見著了,現在人走了。”

公子錦悵悵地道:“他老人家住在哪裡?”“這個……”覃子豪微微笑道:“他老人家關照了,叫你不必去尋他,如有事情,他自會尋你……”說時由身上取出了一個綢子小包,交給他說:“這是四先生要我交給你的,裡面有一封信,囑你見字行事,時間、地點都交待得一清二楚,另外有一百兩銀子,是給你的,其實我這裡早就給你準備下了。”

一面說,他由折著的袖管裡拿出了一張嶄新的銀票,交到公子錦手裡——“外面走的人,手頭不能小器,這個你留著,不夠隨時來支。”

公子錦開啟一看,是五百兩的一張即期銀票,就說:“太多了,你收回去吧,我現在不缺銀子。”

覃子豪推過去說:“收下吧,你以後就知道了,花費很大的,而且,你不必節省,有時候充充闊氣也是必需的,哈哈……”又說:“在揚州,我們的實力不小,錢有的是,我在這裡,又是管賬的,自己兄弟還能不多照顧幾文?”說著哈哈一笑,站起來抱拳道:“你就慢慢吃吧,我去囑咐一聲,這裡不會有外人進來,我走了。”

這個覃子豪,公子錦以前雖沒見過,卻知道他和自己一樣,誼屬同門,同是延平郡王大力所收攬的江湖義士,包括方才所提起的那個麻四先生,同屬延平郡王所特別成立的一個反清復明祕密組織,這個組織的力量,卻也不可忽視,似已日漸強大,雖不足以動搖清朝已固江山,而側面的煽風點火,卻也令當勢者頭痛不已。

打開了錦囊,果有書信一封。

那是一封屬於極隱祕的密札,厚厚的桑皮紙信封,騎縫處都塗著火漆膠泥。

收件人:公子錦。

發件人:天南堡。

是了,這“天南堡”便是策使公子錦等一行義行的那個反清復明的祕密組織了。

肯定的,這密札應屬“天南堡”的極密件之一,設非是收件者當事人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閱,以麻四先生在天南堡地位之尊,亦只是負責轉手而已。

俟到公子錦小心謹慎地拆閱密札之後,不由為之一驚——他原以為時間大可從容,豈不知上面的指令時日竟然迫在眉睫,這使他再也不能耽擱,隨即起身離開。

所謂“綠楊城郭,十里珠簾”,應是名不虛傳,公子錦身歷其境,總算見識了。

這一帶,俗稱“十里小運河”區,入夜之後,萬燈高懸,千船雲集,繁華得緊。

公子錦一襲輕裝,身著太湖綢藕色長衣,腰繫絲絛玉佩,足登福字履,手裡一把描金摺扇,搖起來婆娑有姿,習習生風,人本來生得俊俏,這一裝扮,十足的風流惆儻,像是個出身豪門、走馬章臺的公子哥兒。

在“醉八仙”吃的晚飯,菜餚有松江之鱸,陽澄之蟹,呼伎小云小仙二女作陪,喝了幾觥酒,耳邊上盡是江南評彈、揚州小調。

有錢大爺們的徵歌逐舞,呼盧喝雉,在五光十色的迷離燈光襯托裡,誠然令人不勝消受,公子錦又見識了一回。

卻是今夕何夕,他總算心裡有數,並不糊塗。

大船“八音畫肪”就泊在前面湖心,這裡“十里小運河”,河不叫河,分別劃地稱奇,巧立名目,各以“池”“湖”自稱。

眼前這一片地方叫“仙女湖”——顧名思義,那就是這裡的女人,美如天仙,不用說,湖心的“八音”畫舫,便是“仙女”所在之處了。

天上星皎月明,卻不如眼前燈光燦爛。

像其他,風流豪客一樣,公子錦酒足飯飽之後,竟然也思往湖心的美人窟走走。

迎著陣陣涼爽湖風,公子錦一扇在手,翩翩風采地來到了“八音畫舫”。

進門之先,便已聽見了那陣陣絲竹管絃聲,銀牙打板,小紅低唱,間以七彩燈光,粉帳流蘇,姐兒們送往迎來,眼波流醉,真正讓人銷魂蝕骨,所謂的“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應該便是指的如此。

公子錦雖然缺少那種一擲千金的出手氣勢,更沒有時下一般紈絝子弟的氣質,卻也儀表堂堂,大方舉止,令人不敢輕視。

這裡鹽市,一日暴發,南來北往的陌生主兒多的是,是以他的出現,並不曾引起特別的注意。

只是在二度“茶圍”之後,仍然盤桓不去,便非一般的尋常客人了,這樣情況通常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客人已有相好的姑娘,等著她的出現赴約。

另一種情況便是有意尋歡而不得其門而入,這時候便須善解客意的皮條客出現,上前刺探搭訕一番。

是以,就在公子錦三度打發賞金,欲離不去的當兒,一個長頸拱肩,面生肉瘤的細眉男子出現在他面前——“相公您別走——可有您的老相好啊?”“我要見燕子姑娘。”

公子錦開門見山地說:“可是她好像不在這裡……要是這樣,我就走了。”

這個人聽到這裡“哦——”了一聲,隨即眯著眼睛笑了:“在在在……有有有,您老可是姓李?”公子錦微微一怔,點頭道:“不錯,我是姓李。”

細眉男人立時笑態畢露地道:“是從南京來打點貢綢的李大相公?”公子錦半笑不笑地也承認了。

化名李方,專營貢綢生意的商人身份,正是他此行早已安排既定的化身——這件事還是在他拆讀麻四先生留交的密札指示之後,才得以知道,萬萬沒有想到,在此風月場合,居然已有了風聞。

“啊呀——您老可是貴客呀,為什麼早不說呀。”

這個穿著考究,其實猥瑣的男人,立時巴結地說:“燕姑娘三天以前就在盼著您啦,這兩天她身子不大舒但,沒出來應酬,可是敬候著您啦。”

公子錦心裡微微一動,點頭道:“原來如此,你是——”“小人姓楊。”

這個人彎腰拱背賠笑道:“是這裡八音舫的管事,這裡水旱碼頭,七十二處遊玩地方,小人都有照應,李大爺隨時關照。”

這話倒也實在。

在此,“十里小運河”提起“楊脖子”這個人,大概無人不知,若問此人乾的是什麼,可就有些令人羞以啟齒了,那便是此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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