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他怎麼說?”
“教主有令,隨便秦姑娘砸,等秦姑娘把藤蘿院砸得片瓦不留,就請秦姑娘住到地牢去。”
啊?我緩緩放下抱在懷裡的一個青花大瓷壇。這個老狐狸。吟霜一揮手,來了幾個丫鬟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還說什麼了嗎?”
“教主說,近日內會安排人來給姑娘做喜服。”
“啊?!我不嫁不嫁不嫁!我不要嫁給他!”我氣得跳起來,跺著腳說。
吟霜嘆口氣:“教主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我決定自救。
我偷偷在中衣上縫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口袋,將我隨身攜帶的東西和醫仙給我的藥都裝了進去,東西都用牛皮紙包好,貼身放一點也看不出來、我計劃某天晚上將吟霜等人用迷藥藥倒,然後偷偷溜走。不過暫時不能打草驚蛇,乖乖待幾天再說。
“芷萱,芷萱。”夜晚,我忽然聽見有人輕聲的呼喚我。我從**坐起來,凝神一聽,那人又喚了兩聲。我起身披了件衣服,開門一看,原來是沈默。
“芷萱,跟我走。”他拉住我的手,欲帶我離開。我甩開他的手。“你不願意走嗎?”他微訝,“你如果不走的話,就要嫁給教主了。”
“笑話,我走什麼走?我就要當教主夫人了,有什麼不好嗎?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帶我來冥玦教呢。不是你,我也當不了教主夫人。”
“芷萱你,”他退後一步,“不,你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說氣話對不對?你不會想嫁給他的。”他急切地說。
“左使請回。萬一被人看見,引起教主的誤會就不好了。”我淡淡說。
“萱兒!”
我“砰”地關上門。“萱……什麼人?”忽聽他喝道。然後我看見他映在門上的身影一閃。我開啟門縫一看,沈默正向一個方向追去。
我略一思索,施展出踏雪無痕也跟著追出去。待我追到一片林子時,失去了沈默的蹤影,我慢慢的邊走邊搜尋。
“原來是你?你引我來有什麼話說?”我依稀聽見是沈默的聲音,循聲悄悄走過去,貓在樹後。月光下,沈默正對一個人講話,我仔細一看,原來是衛青平。我放慢放輕呼吸,須知他們這樣的高手,聽覺都是很靈敏的。
“你真的打算帶她走?”衛青平問。
“不錯。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哼,不行!我不准你帶她走。”
“這是我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
“可是你剛才已經被她拒絕了。”
“那是她的氣話。無論怎樣,我都要帶她走。”
“你,你就願意為了她放棄你今天的一切?你奮鬥了這麼些年所得到的,就這樣白白放棄?”衛青平似乎有些生氣。沈默不語。
“好,既然你這麼容易放棄,你當初為何又那麼拼命去爭取?你,你對得起小鳶嗎?你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嗎?”
“我沒有忘記。但是我不能只顧自己而犧牲芷萱。她是無辜的。是我的錯才會讓她深陷今天的境地。”
“不是你的錯!你和我都是聽從教主的命令,何錯之有?你身為堂堂冥玦教的左使,就這樣輕易放棄自己的使命嗎?何況,你如果要帶她走,教主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決心已定。”沈默說完便走。
“你不想報仇了嗎?”
沈默停下腳步:“仇,我不會忘記,我以後一定會報。但是失去了芷萱,就再也不會有了。”
“值得嗎?”
“值得!”
沈默離開後,衛青平在月光下沉默片刻,也飛身離去。我靠在樹後思道,聽他們的對話,衛青平似乎不願意沈默帶我離開。可是衛青平不是說過喜歡我的嗎?為何又不願意沈默帶我離開呢?再想想沈默的話,我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可是沈默啊,我不能連累你。況且,如果讓你失去了一切來幫我,我以後又該如何與你相處?我可沒做好以身相許的準備哦。
第二日,羽夫人忽然造訪。
“請坐。”我細細打量她,她的年紀似乎也不大,二十出頭。明眸皓齒,容貌明豔,卻不過於豔麗。
“今日是我向教主請命,前來給妹妹量一量身材,順便跟妹妹商量一下喜服的樣式。”她慢慢說道,聲音糯糯的。她的丫鬟送上一本畫冊。
我隨手翻了翻,笑道:“羽夫人做主吧。”羽夫人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客氣,將來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就稱呼我一聲姐姐吧。妾身閨名羽衣。”
我的身上一寒,看來她是一點也不介意二女伺一夫。“呃,不知羽衣姐姐來冥玦教多久了?”
“我十六歲遇見教主,如今已經過去七八年了。”
“教主這麼多年只有姐姐一個夫人,看來對姐姐很寵愛哦?”
“妹妹不必這樣說。教主會帶你去無棉苑,就說明對妹妹(&m;手 機&m;閱 讀&m; 1 6 . c n&m;)你格外看中。你要知道,那個地方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去的。以前我無意中闖入過一次,還被教主處罰過。”她的神情有一絲黯淡。
我心中某根弦忽然一動,我模糊有點想法。我故意問道:“羽姐姐可知道秦無棉這個人?”她點點頭,苦笑一下:“不瞞你說,據說我長得跟她有一些相似。”“哦?那你可知道她是教主的什麼人?”
“當一個人看著你的時候,卻總是好像在看另外一個人。你說我能不知道她在教主心目中的地位嗎?”
我眼珠一轉:“唉,姐姐啊。實話跟你說,教主他認為我是秦無棉的女兒,所以才想要與我成親。可是我實際上並不是。”
她似乎大吃一驚:“你,你是秦無棉的女兒的話……”
“秦無棉的女兒並不是教主的女兒。”聰明人不用再問了吧。她一雙妙目緩緩打量著我,我故意說道:“唉,其實我並不想嫁給教主,真是陰差陽錯啊。”
“妹妹何出此言?就算你不是秦無棉的女兒,教主依然會待你不錯的,這點姐姐看得出來。而且教主是人中龍鳳,嫁給他是你的福分啊。”她嘴上這麼說,我卻看出她眼中的一絲喜悅。
“這……我,其實……”我欲言又止。她忙問道:“難道說,妹妹有什麼難言之隱?”
“唉,姐姐,你我二人這麼投緣,我也不想瞞你。”
“妹妹儘管直言。”
“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哦?”她顯然很感興趣。
“啊,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我故意岔開話題,拿起喜服的畫冊。她輕輕抿一口茶,若有所思。
一個月的時間越來越少,婚期就快近了。我心中暗暗著急,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逃出去。主要是冥玦教太大了,以前雖然逛過一些地方,但是整體地形還不夠清楚。
這天羽夫人忽然登門,她戴著一個面紗。“我今日有要事和妹妹商談,你們都在外面侯著。”我聽她在屋外吩咐。
進門後她卻只說:“妹妹,我今日會去鎮上替你拿吉服和首飾,順便買一些胭脂水粉。不知妹妹喜歡什麼樣的呢?”
“我隨便吧。”
“哦,那姐姐就替你做主啦。不知妹妹可去過鎮上?”
“不曾,自從我來到這裡,就沒有出去過。”
“妹妹不必著急。等你成親以後,每個月能出去一次。”她的杏眼黑白分明,那雙眼睛似乎會說話。我覺得她的眼睛裡藏著什麼未盡之言。
“姐姐每個月只能出去一次?”
“不錯,下次就該可以和妹妹一起去了,不過,那就要等到妹妹成親以後了。”她似乎有意加重“成親以後”。她似無意地說:“教內規矩甚嚴,你看,我出門不光要帶這個牌子,還要在規定時間內出去規定時間內回來。馬車還在藤蘿院門口等我,我先走了。”她掏出一個牌子晃了晃。
我心中登時明白了。“哎,姐姐來一趟,怎麼連口水都不喝呢?”我轉身倒水,偷偷放進迷藥。果然,她喝完茶水就暈倒在地。我把她扶到**,放下帳幔。趕緊換上她的衣飾,髮式雖然不完全一致,但是插上各種頭飾,粗看上也差不多。
“吟霜,我今兒不舒服,要睡一會,你們不要打擾我。你代我送一下夫人。姐姐慢走,我就不遠送了。”我用自己的聲音說。然後蒙上她的面紗出門了。
吟霜送我出院門,我忍住激動,上了馬車。羽夫人的兩個丫鬟也隨著一起上車。我本擔心她們會看出我來,沒想到馬車內用簾子隔成了兩個部分,我鬆了一口氣。
馬車隆隆隆在路上慢慢走著,我心急如焚,生怕有人發現了會追上來。“夫人,守衛要玉牌。”我伸手穿過簾子,將牌子遞給丫鬟,手心微微發汗,可千萬別出什麼問題。丫鬟把玉牌還給我,馬車又開動了。接著漸漸越行越快。
我微微挑開簾子,看見冥玦教的大門越來越遠,心裡開心無比,幾乎要忍不住雀躍起來。我居然這麼簡單就離開了冥玦教?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心裡哼著:“飛吧,小鳥兒飛吧。我的心駕著雲乘著風,飛出這苦難的牢籠,飛出這苦難的牢籠。”
“夫人,衣鋪到了。”馬車終於停了,我低著頭下了馬車。依稀看到車前還跳下來兩個黑衣衛。我對他們做了個手勢,讓他們留在店外。然後跟著出門迎接的老闆一起進了店鋪。
“夫人,這是喜服,這件是您的吉服。”老闆畢恭畢敬地說。
“好,我現在想試一下我的吉服,另外你把這幾件衣服也給我,我一起試試。”我順手指了幾件他掛在鋪子裡的衣服,“你給我找一個清淨的房間,不要打擾我。”
“是。”老闆替我拿上衣服,帶我進了一個房間。
我換上一件普通的衣服,拔下頭上的頭飾,推開窗戶,四下張望一番,發現無人注意,便施展輕功飛上屋頂。
我躍過幾個屋頂,飛到一戶牆頭,正欲跳下來,卻發現一個黑衣衛出現在我的面前。啊?我大驚,難道羽夫人被人發現了,姬昱焰派人追了上來?我心中慌亂,腳一軟差點栽下去。
黑衣衛喊道:“小心!”
“原來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逃出去了嗎?
快逃哇,進行新的旅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