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一笑,婢兒說:“今日饒你不死!”那高高的女子說:“幾位的劍法應該是源自雪峰一派,‘雪山妖姬’冰玉娟一向獨來獨往,‘雪峰神女’杜神弦不問世事,那幾位當是‘雪峰魔女’冰玉嬋的弟子,她多年不出不出江湖,難道你們是私自離開?”
冰兒說:“看姑娘剛才的劍法,收發隨心,來去自如,可快可慢,應該是劍谷聞名天下的‘八式連環御劍術’,‘攻守進退,快慢動靜,’八式連環,力道千鈞,這是劍谷御劍術的精華。劍谷一向不問世事,想來你們也一樣私自離開。”
高高的女子說:“你們要休息,請便。”坤雪急說:“師姐,你……”高高的女子說:“大家都休息吧。”她轉身進了客棧,坤雪一跺腳,說:“下次見面,沒那麼容易!”也進去了。
婢兒說:“下次我一個人和你單挑。”冰兒說:“先進去找個房間休息。以後不能生事了,老宮主再三說了,不許踏入江湖半步。”婢兒說:“知道了。以後都蒙著臉。”她看那掌櫃唯唯諾諾的站在裡面,遂大聲喝道:“看什麼看!還不給姑娘開幾個上好的房間。”掌櫃一面應著,一面上樓。婢兒剛走時,只聽有人說:“什麼人在此大呼小叫,害得我家小姐睡不安寧!”
婢兒大聲說:“有種給我出來!叫什麼叫!”只見一個綠衣少女站在樓梯口,那掌櫃說道:“姑奶奶,求求您了,我給您陪不是,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饒了我吧。我這小本經營,也不容易啊!”綠衣少女手上一拋,一錠銀子落入掌櫃手上,掌櫃一怔,抖落於樓梯上,那銀子往下面滾,他也立刻往下面滾,直到抓到銀子,才說:“夠了,夠了,你們打吧!”
婢兒心裡正不開心,身形一展,向那綠衣少女攻去,她這招“身無綵鳳雙飛翼”使的極妙,把“無情劍法”似無實有的精髓展露無遺,但那綠衣女子只是手上一舞,綠袖生風,便擋開了這一招。冰兒看得清楚,那正是生死門的絕技“雷電閃”和“不死手”,當下說道:“婢兒小心!”自己身形一閃,也飛了上去,一招“芳樹無人花自落”,直刺向綠衣少女胸前,綠衣少女冷聲說:“怕你嗎?”手上長劍抽出,一招“不見五湖風雨聲”立刻將二人逼退,婢兒身形一轉,使了一招“無為有處有還無”,綠衣女子正要抵擋,冰兒已使了一招“此時無聲勝有聲”,將她逼得沒有還手之力。
綠衣女子正要出招,忽然白光一閃,一個白衣女子長劍一挑,將冰兒、婢兒手上長劍震退,方轉身對綠衣女子道:“綠絲,不得無禮。咱們走。”後面跟著來了一個紅衣女子,一個白衣女子,顯然是先來那白衣女子的丫頭。綠絲說道:“這群人實在不知天高地厚!”白衣女子正是江一寧,她向冰兒說道:“姑娘,請原諒家僕的得罪之處,實在是因為急著趕路,我們也才休息沒多久。”
冰兒知道如果打下去自己只怕沒什麼好下場,便說道:“人在江湖,總有不方便的地方,大家互相體諒,那才有方便之門。小姐,請便。”江一寧帶著三個丫頭緩緩下樓,向外面走去,神兒等人讓開路來。江一寧同綠絲在門前候著,不久紅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牽來馬車,她們才上了車。
婢兒說:“她們是什麼人?”冰兒說:“如果沒猜錯,是咱們的大對頭,生死門的人。她應該是江笑天的女兒江一寧,那三個丫頭,應該是綠絲,白玉,紅綾,是生死門的幾個出色弟子,江笑天派她們作為大小姐的保鏢。”
婢兒說:“怪不得這麼厲害,生死門的人,果然有吞併兩湖的實力。”神兒說:“現在天都快亮了,你們到底要不要休息!”冰兒說:“當然,明日還要找主人。”那掌櫃帶著她們去了兩間上房。
八人早上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吃過飯,才依著離兒留下的記號,一直向先河派走去。一路上八人談著這一路的見聞,正談著,只聽得馬蹄聲起,只見坤雪幾人正在快馬加鞭趕來,馬道雖寬,但已被八人三三兩兩的佔滿,冰兒還來不及讓,高高女子一抬手,長鞭一繞,已將冰兒幾人的馬硬生生逼到兩側,八人險些跌下馬來,婢兒大聲罵道:“臭婆娘,給我滾回來!”冰兒一面拉著馬,一面說:“看樣子,她們也是去先河派。”婢兒怒說:“追上去打她們!”冰兒平靜的說:“離兒她們不在,咱們的劍陣威力不能盡展,還是先找到主人再說。”
行不多時,二人到了一處高柳圍繞的莊園,神兒笑說:“這地方前有水,後有山,真是一個居住的仙境!”冰兒說:“越是仙境,越是有人想要爭奪,可見好東西也不一定就好。”神兒說:“那可不一定。”正說著,只見一個紫衣女子飄然從裡面出來,對八人說:“你們也是前來送死的人麼,來得倒不少,全老兒也算是有些朋友!”
冰兒身形一展,躍上去攔住她,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這麼無禮?”紫衣女子說聲:“找死!”一掌劈來,冰兒側身閃開,紫衣女子轉身說:“要送死也不急這一時半刻,我正想去找你們冰珀宮的人算帳呢!”
婢兒怒說:“好大的口氣,姐妹們,上!”八人一起出劍,躍上空中,八劍連環,向那紫衣女子攻去,那紫衣女子冷笑一聲,手上劍一抖,劍光霍霍,劍氣歷歷,將八人逼得只有招架之力。
冰兒看出她使的正是生死門“長生不死神劍”中的“不死神劍”,看她的武功造詣,應該是江湖上聞名喪膽的“紫雨風暴”寧煙眸,她殺人無數,心如刀蠍,江湖上的人見了她,就象見了瘟神一樣。
她正在思索如何退出,空中忽然來了幾個人,長劍縈繞,將寧煙眸圍在當中。這幾人正是離兒、絕兒、真兒、情兒等人,這一來寧煙眸立刻處處受制,她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女魔頭,一招“不見黃河心不死”,已經將十二人逼得一退,她借這一退之力,飄然而退,口中說:“日落之後,再來送你等下黃泉!”
婢兒怒說:“送你下黃泉差不多!”離兒說:“你們來了,我留的記號沒錯,還以為你們昨夜就能來呢!”冰兒說:“我們在路上耽擱了一下,如果不是姓寧的魔頭攔路,我們已經去先河派了。”婢兒說:“她來幹什麼?”離兒說:“她是生死門派來下戰書的,生死門要將依河派設成花河分壇。”婢兒說:“想的美!怎麼可能!”
離兒說:“所以宮主和車公子今日一早就趕來,同來的還有‘一劍秋’韓白,‘水神’張坤,和‘飛刀王’宋世鈞,都是依河派掌門人全衣智的好朋友。”
冰兒說:“那咱們快進去參見主人。”十二人一起到了裡面,車凌同冰雪一道出來,十二人一起跪下說:“參見主人,奴婢來遲,望主人恕罪。”冰雪冷聲說:“我還沒死呢!龍濤那個賤人,你們殺了他沒有!”冰兒急忙說:“主人恕罪,奴婢擔心主人安危,沒有下手殺他,日後一定殺了那狗賊。”
冰雪冷冷的說:“是嗎?擔心我的安危?我出來這麼久,你怎麼來找我!”冰兒說:“冰珀宮有令,不讓奴婢等離開,奴婢也是聽了趙公子的話才趕來的,天幸主人沒事,奴婢這就放心了!”冰雪說:“起來吧,我尋找天醫派後人,居然沒找到,還遇上了林思夷那個賤人,他將我打傷,跌落懸崖,害我內勁受損,使不出內力,偏偏這時候又出來一個十三惡少,如果不是車公子,我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冰兒急忙向車凌拜說:“多謝車公子!”車凌連忙扶起她說:“姑娘快起,這可擔當不起!”全衣智見來了這麼多人,心裡十分高興,上前說道:“幾位姑娘快下去休息一下,過一會我命人給你們設宴洗塵。”
冰兒說:“不勞全掌門費心,等過了今夜,咱們再談不遲。”全衣智笑說:“有各位在,全某懼他什麼!各位不必客氣,只管安心等她們便是了。”
婢兒在冰兒身邊說:“好像主人忘了老宮主的傷勢!”冰兒說:“你小聲點,主人就是為了尋找天醫派後人而出來,如今找不到人,自己還受了不少苦,等這件事一了,我們也幫忙尋找,讓主人把這份孝心盡好。”
婢兒笑說:“你看全掌門才四十來歲,頭髮都白了大半,看來都是給這件事急的。”冰兒說:“不可胡言。”八人放下隨身所帶的包袱,稍稍休息,隨僕人來到大廳,只見韓白等人已經等在那裡,冰兒看這幾人的氣色,一看便知只是江湖上二三流的角色,心想這些人若是在江湖上混混還差不多,若是和生死門這樣的大派相鬥,實在是沒這個實力。
全衣智看起來是個精明的人,冰兒第一眼見他就看出來了,她想:不然她怎麼看的出來,車公子身為兩湖大使的兒子,怎麼可能幫他,車公子生得如此瀟灑,身份如此高貴,居然會為了一個小門派同父親作對,實在難得!
全衣智招呼諸人坐下,冰兒看冰雪同車凌坐在一處,心想難道她們日久生情了不成!正想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進來,說道:“掌門人,法寶寺司徒霜、佟澤求見。”全衣智叫道:“快請!”立刻衝出門去。
不多時只見一個黑衣女子,同一個白衣男人一起,隨著全衣智到了大廳,冰雪看到那黑衣女子,只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呆呆的看著,車凌問:“你認識她?”冰雪說:“好像在哪裡見過,好熟悉。”車凌說:“法寶寺好象沒有叫司徒霜的人。佟澤是什麼人,沒聽過。不過看這二人,倒不是泛泛之輩。”
佟澤進來抱拳說道:“驚聞各派高手雲集於此,共同對付邪派惡徒,佟某不才,願為大家效勞。”冰雪問:“不知佟公子擅長什麼,用毒還是輕功。”佟澤說:“略通一二,還請姑娘請教!”司徒霜一看之下,心想:天下怎麼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這人同小紅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小紅氣色比她溫和多了,不是她這般凶狠惡毒。
冰兒心裡想:這二人皆是武林中難得的高手,她們為何來這裡?依河派只是一個微門小派而已。
大家坐定後,全衣智方說:“今次邪派妖人來襲,承蒙各位抬愛,施以援手,全某感激不盡,先敬各位一杯。”韓白最先起來說:“韓某知道不是那些鳥人的對手,但為兄弟兩肋插刀,那是沒話說的,來,乾了這杯,就是他媽的下了黃泉,也值!”張坤說:“不錯,幹!”冰兒心想:倘若都是這樣,那一定死定了。
婢兒冷笑說:“都象你們一樣,那還不死定了。還好有我們,你們不會死的,快坐下來吧,還沒有到生離死別的地步。”宋世鈞嘆說:“生死門卑鄙之極,無所不用,我們只怕是難逃其手。”婢兒不服氣的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才不怕他們。”
佟澤笑說:“全掌門,自從尊太太祖公全大俠創下依河派,於今一百年,雖經戰亂,卻日漸龐大,全家這份基業,自然是不能落入人手。生死門縱然厲害,但也不能滅依河派護門之心,對是不對?”
全衣智點頭說:“不錯。”佟澤說:“如果你現在棄械投降,那麼不但你的性命可保,全幫上下,也沒有半點損失,但你祖上的基業,卻落入人手,你手下的弟兄,也不再屬於你;如果你繼續抵抗,卻說不定能經歷一番磨難,依河派更加強大,何去何從,當真無法選擇!”
全衣智點頭不已,問:“佟公子之意?”
佟澤說:“生死門不是一般門派,他的攻擊,也不是一般江湖仇殺,如果以為只是打贏了今晚就萬事大吉的話,那實在是無謂之爭。要對付生死門綿綿不斷的打擊,只有一個辦法,壯大依河派,同生死門分庭抗禮。”
全衣智嘆說:“談何容易!”佟澤說:“說來雖難,但萬事皆難,天下事向來多磨礪,如果放棄這條路,遲早是會敗給生死門的,躲過今日,明日後日,那是再沒辦法躲過。方今武林仇殺四起,江湖門派吞併,此起彼伏,以生死門為最,但大多是屈於其**威,心裡其實不然,這種人,倘能聚在一處,也是一股不容小視的勢力。”
全衣智說:“全某力薄,如何可以力挽狂瀾,統領武林!”佟澤笑說:“這只是時間問題,關鍵是全掌門要有這個心,對付敵人最好的方法是比他強大,讓他不戰而敗,否則,遲早就會被別人不戰而敗。”
全衣智說:“公子所言極是。”婢兒說:“說的倒好,只是人家聽別人的話是聽,聽你的話是聽,幹嗎非聽你的。”佟澤說:“不是聽我的,是我來說出他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如果大家都甘心受命於生死門,那自然沒話說,可惜兩湖各派,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基業,忽然拱手送人,誰也不會甘心。”婢兒說:“這是個勝者為王的世界,你太天真了,以為說反就能反嗎?好笑,好像天下人只你一個聰明一樣。”
司徒霜說:“你自然不懂,所以佟大哥也不屑同你說。沒聽到別人在談正經事,插什麼嘴。”婢兒正要說話,冰雪說:“姑娘好像很信他,現在這年頭,風風雨雨,誰能說得準明天是什麼風,我看,說不定生死門明天就給太極洞的人剷平了。咱們先過了今晚,再說明天不遲啊。”
司徒霜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但古語說未雨綢繆,你怎麼知道就一定能夠坐收漁翁之利。”佟澤說:“這位姑娘的話有道理,只是我想生死門同太極洞都是十三邪派中的大派,他們不會笨到自己窩裡鬥,讓別人作壁上觀的。”冰兒笑說:“全掌門,現在不就來了這麼多人嗎?大家既然衝著全掌門而來,就都是不怕生死門之人,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韓白大聲說:“不錯,就是死,也要同生死門那幫惡賊鬥到底!”
車凌說:“其實生死門是怎麼行事,大家都不必太認真,今晚還有一仗要打。”
佟澤沒再說話,大家把酒暢飲。
十七的夜晚沒有月亮,天地在日落那一刻就開始顯得格外寧靜。
佟澤站在院落裡,車凌翩翩走來,說:“佟公子,一般人不會冒著同生死門結仇的危險來幫這個忙,你不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沒這樣的膽識。”佟澤說:“閣下身為兩湖大使的公子爺,寧可放棄自己的身份和富貴榮華,這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車凌說:“其實人都在為自己的理想而活,我從來就想著要讓兩湖武林不受武林大派欺壓,所以很早就去劍谷學劍。可惜家父不這麼想,他認為這樣是發揚了先河派,的確他可以安穩的享受富貴榮華,但是道不同不相與謀,雖然是父子也不例外。我們之間就象是陌生人一樣。”
佟澤笑說:“你比令尊更加高瞻遠矚,總有一天會得到證明的。”正說著,只聽冰雪說:“車兄,既然你要來助他們,為何不多叫幾人,我想以你的身份,叫上幾十人,應該不是難事。”車凌說:“其實我這樣已經令家父很為難,我不想讓他為難,既然同他志道不合,就不該借用他的力量。”冰雪說:“這是君子的做法,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忽然一陣冷笑傳來,只見柳樹上寧煙眸冷冷的說:“大丈夫,真是好笑,你們是不是很陶醉於自我吹捧。”冰雪四下裡看去,只見院牆上有數十個黑衣人,看樣子應該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婢兒衝出來喝道:“妖女,有本事你下來,站在樹上,不怕摔死你嗎!”寧煙眸陰冷的臉上發出微微的不屑的笑容,“你都快死了,還這麼不明事理。現在跪下來,我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哼,別怪姑奶奶不客氣!”婢兒氣乎乎的說:“說話也注意場合,明明是你要死了,還替別人擔心,你要是給我跪下來,我連眉毛也不皺一下!嘩的一劍,把你的肚子開個花!”
另一株樹上一個綠衣女子說道:“丫頭,想要送死,也不急在一時。師姐,我下去殺了她!”寧煙眸淡淡的說:“正主還沒有出來,急什麼,全衣智,你想清楚了,你這一幫大小的性命,還有你們依河派的前途,可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全衣智正聲說:“知道,不勞閣下操心,全某當然與依河派共存亡。”寧煙眸說:“天堂有路你不走,可別怪我沒警告過你啊。”
離兒大聲說:“你已經不厭其煩的來了無數次了,我都煩了,妖女,還不快下來受死。”樹上那綠衣女子風一般的飄下來,喝道:“休得胡言,先過我的‘秋水劍’再說。”佟澤輕聲說:“這是生死門二弟子吳散秋,劍法不錯,夠狠。”
司徒霜見婢兒,離兒已經準備上前,當下想也不想,一招“一葦渡江”,去邪劍有如一點勁風,向吳散秋攻去。吳散秋手裡秋水劍一橫,使出“不死劍”中一招“承恩不在貌”,劍氣四瀉,硬生生逼退了司徒霜。
司徒霜到底是法寶寺無名的傳人,臨危不亂,一招“三諦圓融”,將她劍上勁氣,化於無形。吳散秋再使招“雲中不見君”,劍氣似散似連,縹緲廣袤,司徒霜急忙換招“萬法皆空”。兩人一連出了數十招,司徒霜所使的法寶寺劍法源於佛法,殺氣極淡,但能化解暴戾之氣,“不死神劍”雖然厲害,但始終是旁門左道的功夫,自然無法與之相鬥。若不是吳散秋身經百戰,劍法高超,早就敗了。
吳散秋見一時之間難以取勝,當下換用“長生神劍”中的招式,一下子反攻為守,二人連連出招,卻是誰也殺不了誰。
佟澤心裡想:司徒霜劍法雖來自名門正派,但畢竟經驗不足,只怕打久了,就會吃虧。
果然吳散秋打了一陣,發現司徒霜劍法雖高,但卻是身形呆滯,似乎輕功很差,當下使用雷電閃的身法,有如飄風,四處飄忽,劍氣繞繞。司徒霜只覺出劍之時,她已經不在原地,幾招下來就給弄得暈頭轉向,不知所措。吳散秋長劍一擺,一招“雲深不知處”,直向她後背刺去。
司徒霜回頭一看,心裡大驚,竟忘了閃開,眼見長劍刺來,佟澤正要上前,婢兒一抖劍,呼的衝了上前,一招“身無綵鳳雙飛翼”,將她手中長劍挑開,一邊說:“詭計多端,勝之不武!”吳散秋劍尖在地上一點,人硬生生的向天上飛去,婢兒冷笑說:“來飛的,怕你嗎?”一展身形,飛上天去。
司徒霜抬頭一看,心裡氣急了,但她不會輕功,只得看著他們在上面打得盡興。她怏怏不樂的回到佟澤身邊,佟澤說:“我幫你收拾她。”她才有了笑臉。
婢兒身形輕巧,輕功不是問題,但她劍法算不上一等一的高手,才七八招就左支右絀起來,冰兒說聲“上!”,十幾人紛紛展劍,劍陣頃刻間合而為一,將吳散秋圍在中間。司徒霜見這十二人來去飄飄,白衣嫋嫋,有如神仙,心裡想:何時我也能這樣就好了。
吳散秋鬥得興起,劍飛如龍,如有神助,冰雪獨自說:“想不到這妖女劍法如此精妙!”車凌說:“每一劍沒有多餘的姿勢,每一招都是難得的絕技,簡直妙到毫巔!”冰雪說:“不過我可以幫她們一把。”
她拈起指風,輕輕一點,一股勁風刺出,正好打在吳散秋劍上,劍偏了一點,威力立刻盡失,十二支長劍密密麻麻的刺了過來。她明知有人出手,卻不能補救,心裡暗叫糟糕。
寧煙眸身形一飄,手上紫衣一帶,無數紫帶如同無數劍一樣分開十二人手上的長劍,她這才一手拉著吳散秋,飄然而回。紫帶裊繞,猶如雨絲,令人暗暗讚歎!
婢兒追上去說:“打得贏就上,打不過就讓,算什麼英……”一語未落,寧煙眸手中紫帶一揮,一股勁風掃去,她一句話未說完,就“啊”一聲栽了下去。車凌手上一抖,一股勁氣將她緩緩托住。
寧煙眸冷笑一聲,收回紫帶,宛若仙人。
吳散秋一笑,說:“剛才沒有盡領冰珀宮高手的劍陣,有本事咱們再來一場。”離兒說:“你已經輸了,還有臉說重來。”吳散秋說:“十二個人打一個,還有人暗中使詐,這樣不輸才怪,你們冰珀宮才真是不要臉至極!”
寧煙眸冷冷的說:“冰珀宮高手果然厲害,四虎,你們去領教人家的劍陣。” 四個黑衣人應聲而下,落入院中。車凌見寧煙眸一點都不急進,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厲害角色,怪不得她東征西戰,為生死門立下不少功勞。她實在是個很冷靜的人。
這四虎看起來身形高大,絕對的虎背熊腰,看樣子內家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婢兒剛才被摔了下來,心裡正有氣,一聽此言,立刻說:“好,我們來會會四大高手!”寧煙眸見她們拔劍欲上,便說:“生死門高手何止上百,四大高手,可真不敢當。”
冰兒說聲“上”,立刻十二支劍重新組成劍陣,劍光閃爍,在夜幕裡劃出道道銀光。火把燃得正濃,場裡打鬥正酣。
四虎手上的四柄大刀既沉且重,但“無情劍陣”的精妙之處在於合眾人之力,共同禦敵,況且這十二人心中互有靈犀,出劍時劍劍相接,威力不可小視。
佟澤輕聲說:“四虎雖猛,但不出十招,一定敗於人手,因為他們名為四虎,其實根本沒有四人合力,反而比單打獨鬥更加吃力。”司徒霜點點頭,只見冰兒幾人劍鋒一轉,一招“多情更被無情惱”,劍尖一挑,把四虎手中大刀往天上竟挑去了,四虎身周被十二支劍圍住,縱然他們皮再厚,只怕也抵不住劍尖的鋒利。
冰雪說道:“殺了他們。”冰兒劍尖一遞,十二支劍一齊往裡刺去。寧煙眸冷笑一聲,紫帶飛繞,纏住十二支劍,用力一帶,十二支劍被扯到空中,她手上一抓,盡數攬在懷裡,說道:“十二高手,也不過如此!”冰兒等十二人兵刃被奪,那是多麼奇恥大辱的事,她們一起向寧煙眸飛去,寧煙眸冷笑一聲,要的就是這個,她手上紫帶一繞,長劍帶著勁風,向十二人刺去,威力之大,連冰雪也驚呆了。
車凌身形急轉,手上長劍挽動,展開“步千里”的步法,頃刻間已至寧煙眸身前,長劍一斬,那是“快八式”和“攻八式”第一招的結合,迅速,準確,威力強大,紫帶上的劍紛紛墜落。冰兒等人心裡早嚇得一驚,直到此時才平靜下來,飄然來到地上。
寧煙眸說:“好劍法,車公子,不枉你去劍谷學劍,那些不菲的學費實在是沒有白花。”車凌想:擒賊先擒王,如果一直同四虎之流比拼,那不知何時才能結束。心念及此,長劍一抖,向寧煙眸刺去。寧煙眸冷笑一聲,手上一把紫色短劍,已經使出“不死神劍”中的一招“不知心恨誰”,那劍便是江湖上聞名喪膽的“紫銅劍”,使劍的人,正是寧煙眸,生死門第一高手。
佟澤說:“劍谷八式連環劍內含玄機無數,車公子已經領略到了其中三味。”劍谷御劍八式包含“攻守進退。快慢動靜”外八式,和每一式裡的內八式,內外八式交相配合,可以生出無窮變化。而這無窮變化,在車凌手上已經全部展現,妙處難與人言,威力不啻倍增。寧煙眸手上的劍法,“長生神劍”和“不死神劍”,已經了結過數百個高手的性命,每一招都能置人於死地。
她剛使出一招“長使英雄淚滿襟”,劍光中一股肅殺的氣氛便油然而生,車凌手上的劍招在劍谷中曾經拆解多次,爛熟於心,但還是有些左支右絀。佟澤說:“寧煙眸劍法之中,那股殺氣已經融化在劍氣之中,要破她的劍氣,只有先破她的殺氣。可是她的殺氣在她心裡,無法除去。”司徒霜說:“難道真沒有辦法了嗎?”
佟澤說:“法寶寺的‘大空神劍’,可以去除她體內的殺氣。”司徒霜說:“可是我不會飛。”佟澤說:“法寶寺的劍法我也略通一二,只是不知道總訣要領。”司徒霜略一想,說:“總訣只有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也不明白其中要義。”佟澤點頭說:“這話是說,色身來自於空,空總會化為色身。劍法總要在劍上體現,劍總得要劍法才能有威力。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司徒霜問:“你不可能從這句話中已經得到了其中的要領吧!”佟澤說:“不錯,我體會到了,其實大道至簡,天下的武學,其實在於一個勤字,我已經練了很久,所以領悟劍訣要領,只是水到渠成的事。多謝你。”司徒霜說:“你說我平時練功不勤,太過分。”她也不知為何居然在這時候同他撒起嬌來。佟澤拍拍她的肩,說:“不過分,以後好好練不就成了嗎?”
車凌劍如游龍,招招凌厲異常,但寧煙眸手上短劍,加上空中飄舞的紫帶,婉轉起伏,將他裹得密不透風,兩人一個輕靈迅捷,一個揮灑隨意,漫天裡風撲如割,撲眉的劍氣穿空,看得全衣智心裡不斷的想:如果沒有這些人,單憑我們幾個老朋友,只怕早就身死人手了,怪不得,他們都不惜重金要送自己的弟子去外面學習高深的劍法。
寧煙眸不料車凌劍法如此精妙,連自己的“長生劍”都不怕,當下使出“雷電閃”的身法,迅若電,去如風,頃刻間飄忽無形,驀地裡有影無蹤。車凌心想:劍谷御劍術中一樣有快攻式,今日且試用一次,當下身形一轉,使出劍谷“遁劍無形”的身法,劍如雨點,四散飄飛,下面的人只是見著兩個人越打越快,直至無法分清兩個人的蹤影,一白一紫的兩道光如電一樣閃動在眾人頭上,司徒霜心裡想:這快劍的打法可是江湖中人最喜歡用的,但能快到分不清人影,卻是太難了!
車凌同她斗的雖是劍法,但其實斗的乃是心智和判斷力,誰也不知道下一招對方會出什麼,所以得在最快的時間裡擋住敵人的攻擊,還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將自己最適合的招數使出來,前幾招還能想想,越到後來,就越不能控制自如,收發隨心了。所幸他在劍谷中的八式連環劍可以有無窮變化,所以沒有感到相形見絀,而寧煙眸本來就身經百戰,當然收發自如,二人也不知鬥了幾百招,始終分不出勝負。
吳散秋冷冷一笑,劍指十二神婢,說道:“有本事,再來。”十二神婢剛才已經受了傷,此時要再盡全力,已經是力不從心,但婢兒還是說道:“來就來,怕你不成!”佟澤說道:“我來領教吳姑娘的高招。”
他飄然而出,司徒霜看他身形穩健,心想他一定將吳散秋打個落花流水。吳散秋說道:“這位公子師出真武派,剛才那‘仙人步’的身法使得可真妙!我倒想領教一下真武神劍‘摩天式’的威力。”
佟澤說:“如你所願,不管是‘摩天式’還是‘天陽式’,出招吧!”吳散秋說聲“好”,出招極快,是“不死神劍”中的起手式,“不見黃河心不死”,佟澤急忙身形一轉,一招“何人倚劍白雲天”,將她凌厲的攻勢化為無形,吳散秋一上來便是快劍的打法,“春城無處不飛花”,“芳樹無人花自落”,“東風無力百花殘”,……快似電,猛如雷。
佟澤用了幾招“摩天劍法”,頓時一改劍式,使出西陵派的“觀音神劍”,觀音神劍一直是一心多用的練法,練成後劍氣可分幾路禦敵,其實也不是真分了幾路,而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控制一支劍,在別人看來就象是一直在控制所有劍氣一樣,這是快劍的打法,同吳散秋正好打了個平手。
兩人也一樣越打越快,佟澤將“觀音神劍”中的心法化入“大空劍法”中,他從大空劍總訣中悟出,一切劍法總得在劍上體現,一切劍總得有劍招才能發揮威力,所有劍法可用於一支劍上,因此各派劍法,都在他手上終於融為一體。
他於各家劍法爛熟於心,西陵派的迅捷,真武派的輕靈,法寶寺的大度,黃山派的豪邁,馮門的自然,以及太極洞的孤傲,諸葛世家的睿智,梅島的陰辣,雲谷的輕巧,……在他手裡簡直妙到毫釐。吳散秋已然身經百戰,出招迅捷,一時之間,“不死劍法”如行雲流水,“淚溼羅巾夢不成”,“悽悽不似向前聲”,“終歲不聞絲竹聲”,“凝絕不通聲漸歇”,……招式之中,漸漸生出一股駭人的殺氣來。
車凌心裡明白,倘若長此下去,不可能勝過這凶狠厲害的魔女,當下使出御劍術中最厲害的“狂風展”,劍如狂風,吹得柳樹狂舞,人面如割;寧煙眸冷冷一笑,使出“美人煞”絕招,一時間宿鳥驚起,狂風掃地,漫天激盪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