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乃豪華,所謂上房,乃豪華標間。
床很大,很寬,雖然完全不能和洛奇那誇張的大床相比,不過,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夜深,人不靜。
離裳一口一個妹妹叫得特別甜,迷迷不太搭理她也就自討沒趣地閉上嘴巴準備睡覺,意識剛剛開始有些朦朧,只聽迷迷大吼一聲:“我知道了!”那口氣好比發現了什麼國際重大問題一樣。
離裳一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道:“妹妹怎麼了?這麼激動。”
“我就說白凝怎麼不讓我和洛奇睡嘛,現在才想起來你是女人,如果我和洛奇睡,他就要和你睡,他害羞了,嗯嗯,肯定是這樣的!”迷迷說得一本正經,壓根沒注意離裳的表情,聽著前半段,離裳的臉黑了,聽到後半段又像是極力要壓抑想笑的衝動一樣。
壓抑是一回事,壓得住壓不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撲哧……”
“笑什麼?”迷迷翻身而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離裳,凶巴巴地瞪著眼睛。
“傻妹妹。”離裳笑,大眼睛彎成一條線,明明貼了一張普通的臉卻笑得那麼有韻味,“我倒覺得他並不介意自己和誰睡,他介意的是誰和你睡。”
“切,我就一人妖和誰睡都一樣,分明是他害羞了。”
離裳笑得越發開心,伸出手捏捏迷迷鼓起的兩腮:“行啊,那去和他睡,我和殿下睡,相信他也不會有意見的。”
“這怎麼行……嘛。”迷迷嘟囔著,只是聽要和他睡馬上就想起那天在蓮蘊裡**的場景,令人噴鼻血的身材,老臉居然紅了,嘴上卻是一點都不妥協,“我……我倒是沒什麼……你要把我純潔的小洛奇勾引了去怎麼辦?”
“殿下也沒有性別。”離裳眨眨眼睛。
迷迷漲紅了臉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最後惱怒地翻過身躺下:“哼哼,我說不過你。”
離裳也不惱,側過身看著迷迷,眼睛彎彎:“小女生這點心思姐姐我還是知道的。”
“喲喲,貌似你很有經驗。”
“至少比你有經驗。”離裳笑得特別狡黠,眯著眼睛,舉手投足充滿了狐媚之感,“我做過女寵,做過花魁,什麼男人沒見過。”
“哼哼。”哼了兩聲,啞火了,拉過被子捂住腦袋,任離裳怎麼說了不應聲。
“不說話?那睡咯。”
半晌,被窩裡傳來了壓抑的聲音:“離裳姐姐。”
離裳可謂受寵若驚,平時愛理不理,這次居然主動叫她,還加了個字尾:“叫我月夏吧。”
“月夏?”這名字彷彿在哪裡聽過,“夏姐姐……”
“嗯?”
“如果……有人答應了你一件事,後來卻沒做到,是不是說他討厭你了?”
“是男人?”
“是吧。”
“那不是討厭。”
“那是什麼?”
“答應了事卻沒做到,如果中間沒有誤會,那隻能說,那個男人並沒把你放在心上,連承諾也只是隨口說說。”
“哦……”
“怎麼了?白凝騙你什麼了,若是他的話肯定是中間有誤會。”
“不是他……謝謝夏姐姐,睡吧,我困了。”不等月夏再說話,迷迷拉起被子,將腦袋捂住,這次再沒了聲響。
原來是根本沒放在心上,那之前的好算什麼?算什麼……
四五天的行程,如果這是武俠小說那麼足夠寫上大半本的江湖奇遇了,可惜一路平靜到詭異,什麼大俠什麼恩怨仇殺統統沒見著,套近乎的倒是一大堆。
比如說最俗的一招,這麼寬的路呢,哪走不好,偏偏要走了和白凝撞在一起,然後是經典三步曲——嬌呼,抬頭,著迷。
又比如說最通用的一招,藉口爛得比“同學,這磚頭是你掉的嗎?”還要誇張,藉口有了,話頭搭上了,下一句肯定是“姑娘,你好面善,我們是否在哪遇見過?”
當然,再不濟的行程八卦還是能聽到些。
這一路走來除了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出現的頻率最高的詞彙要數幻火教——
你可以不知道丞相女兒如何如何的漂亮,你也可以不知道皇宮門口的雕塑是啥東西,你甚至可以不知道皇帝姓什麼,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幻火教的存在,那麼情況是這樣的——
“啥?你沒聽說過幻火教?你是今年都沒出過門吧?”
“老兄,開玩笑吧,不知道幻火教?火星來的啊?”
幻火教,百姓眼中亦正亦邪的組織,行為不道德,卻也不傷天害理;政府眼中的肉釘,一日不連根拔除一日不得安寧。
簡單來說,幻火教是一個盜竊團伙。其下教眾身手不凡,只要是認定的東西,就算是皇帝的夜壺也能偷到手。偷是偷,可他們每次動手都只偷一樣東西,不同於一般的小偷掃蕩一空。有人說這是他們的教義,當然也有人認為他們只是裝模做樣罷了。
還有一日路程就到京城,天色不早,迷迷一行人在臨近京城的小鎮停了下了。
kao近京城,魚龍混雜,許是心理作用,隨便抓個人來看都覺得深藏不lou的樣子。
這不,連他們一夥星光閃耀的人走進客棧也沒像在別的地方那樣眼珠都要瞪出來。掃視一眼,眼神微微一愣,馬上淡定地移開目光,當然還是有少部分人回不過神來。
隨便點了幾個小菜,挑了個kao窗的位置坐下,趕了一天的路,身體也有些疲憊,懶懶地趴在桌上,拿著兩隻筷子不停地敲打桌面。
白凝皺皺眉頭:“桌子不乾淨。”
“你還要在上面吃飯呢,怎麼不乾淨了。”迷迷白了他一眼,接著趴著不動。
洛奇看看白凝,又看看迷迷,委屈地低下頭玩著手指,月夏(自那日後離裳就喚月夏)笑著搖搖頭,那笑容,恍若瞭然一切。
一下安靜下來,周圍卻是越鬧越凶。
隨便一聽果然有人提到幻火教。
“誒,我昨兒聽說幻火教的總部就在京城附近喲。”
“這麼厲害?皇帝眼皮子下動土喲。”
“他們一向如此,又不是才聽說,這樣的選址還是挺符合他們的行事風範的。”
“嘖嘖,要能見見幻火教裡的高人就好了,可惜人家都不來偷我。”
這幾天,這三個字不厭其煩的出現,聽得迷迷耳朵聲繭,問:“怎麼在瑤城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出瑤城這八卦就鋪天蓋地來了?”
“魚魚不舒服呀?要不要先去房間休息一下?”洛奇關切地看著迷迷。
迷迷嘆了口氣:“沒啦,別擔心,我強壯著呢。”
“難道瑤城沒受到幻火教的影響?”白凝問。
沒人答,半晌月夏來開口,語氣不太確定:“可能吧,不過我聽說政府有特意打壓過有關幻火教的傳聞,再說幻火教也沒在瑤城動過手,大家都隨遇而安,漸漸地也就沒人提起了,真沒想到原來外面鬧的這麼凶了。”
大家都有些累了,吃了飯按照老規矩各自回房間休息了。按照某財迷的表面說法是兩個人一間出什麼事了也好有個照應,事實上,她打的什麼主意,大家都知道。
“夏姐姐,聽你的口氣好像瞭解一些幻火教的事情喲,能給我說說嘛,挺好奇的。”躺在**,聊了大半天,總算找到個好的銜接把話題扯到幻火教上了。
“怎麼突然問起?”
“沒啦,就好奇啦,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迷迷乾笑。
“其實我也不太瞭解啦,就在月明樓的時候聽別人說起過一些。確實很厲害呢,聽說連皇帝的夜壺都給偷了呢。”
“偷那個東西幹什麼?”迷迷皺著眉,“惡不噁心啊!”
“誰知道,也許就是示威吧。”
“對了,今天我聽別人說他們的總部就在京城附近,真的假的?”
“這個我也有所耳聞,說起來挺巧的,我聽說的就在這個小鎮西邊的迷霧森林裡。”
“不會吧,那怎麼這裡的人都不知道?”
“哪有這麼容易找到,說是在迷霧森林,可是聽說那被擺了陣,一般人是闖不進去的,自然也就沒人知道了。”月夏笑道,輕輕颳了刮迷迷的鼻子。
小鼻子皺成一團:“哦——這樣啊。好啦,夏姐姐,睡覺咯,不然長痘痘咯。”
夜幕降臨,小鎮安靜下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隱隱約約的燈火忽明忽暗,打更的聲音尖銳而空寂。
“當——當——當——”
一個的腦袋從客棧探出腦袋,左看右看,嬌小的身影瞬間隱沒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