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五年了,還是不放棄嗎?雲琪不忍叫醒她,輕手輕腳地抱起她往院中走。他清楚地記得,五年前的那個冬天,她也是這樣,就蹲坐在門口,等他到深夜。只是那時她被凍得不輕,好在現在是夏日,夜裡也不算太涼。
將易穆兒安頓好了之前,雲琪驚訝地發現,她的臉上竟然帶著恬美的笑。
“是什麼能讓你感覺到幸福呢?這樣的我,五年來從未給你過溫情,更不肯給你絲毫希望,為什麼還要堅持呢?何苦……”雲琪喃喃低語,彷彿在對自己說,又彷彿是說給易穆兒聽的。
夜還是靜靜的,熟睡中的易穆兒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雲琪不知為誰而輕嘆一聲,這才悄聲走出屋去。
直到耳邊的腳步聲消失,易穆兒才睜開眼睛,明明還含著笑意的眼眸中溢位了些晶瑩的淚,“為什麼要堅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視線裡還有你的存在,我就覺得幸福。有你這一句‘何苦’,我就什麼都不求了。”
“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雲琪見易穆兒十分自然地與自己共餐,溫和一笑道。剛開始那會兒,他還責備她的任性,但後來他似乎也不再排斥她了,就是一直無法接受她。
易穆兒頑皮地眨眼道:“這還不簡單!你叫他們保我性命無虞,我就以性命相逼。”
真是什麼法子都能想出來了!雲琪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心中不悅,“性命可不是用來給你如此輕賤的。”
雲琪本以為易穆兒會如以前一樣頂回來,可等了很久,對面還是很安靜。
他不安地抬起頭,見易穆兒低著頭,怕自己把話說重了,正準備開口挽回,卻聽她緩緩說著:“琪,謝謝你。”
“謝謝你,琪。”曾經冰之也這麼對他說過,在那場根本不屬於他們的婚禮上。
雲琪沉默了,等著易穆兒再度開口。
“我知道,你不肯給我希望,是因為害怕傷害我。你表現得冷淡,是想讓我放棄,你是為我好。”易穆兒的眼中帶著一種讓雲琪看不懂的感情,淺笑著道,“但是,五年都過去了,你還不能感受到我的決心嗎?時至今日,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堅持嗎?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還是,你根本在逃避。”
“昨晚,你都聽到了?”雲琪沒有想到易穆兒竟然醒著。
易穆兒卻不接話,又問了一遍:“你真的還不明白嗎?”
“夠了!你有什麼權利還管我明白不明白?”雲琪再吃不下去了,重重地放下碗筷,霍然起身道。
“是誰夠了?!五年了,你還在逃避!伯母和伯父這五年來沒有一天不在自責,不在擔心,你不是不清楚!”易穆兒也站起身來,大聲道,“我可以等你,多少個五年我都不在乎,但我希望你能早點醒過來。你這樣,冰之若是知道,如何能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