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琪拿起碗筷卻沒有胃口,復又放下,又拿起,重複數次,讓他只得苦笑。雲琪起先還為自己斟滿酒杯,一杯杯地喝著,到了後來,索性提起酒壺就灌,只求酩酊大醉一場,好像又重新回到初遇見她的夜晚一般……
那是在當朝大皇子生辰的那天晚上,他不過是在皇后孃家,吳家當著個駕馬車的,日復一日地趕著馬車,年復一年,都是如此的過,生活平淡如水,他甚至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人人都贊他眼底清澈,誰又明白這清澈背後的迷茫呢?
那天晚上也沒有特別之處,大皇子蕭燼的生辰晚宴並不鋪張,但總歸要走一個形式,像吳家這樣的更是要到宮中獻上一份賀禮,畢竟家族中出了一個皇后,而未來的君主又是皇后所出,如果手段得當,這對母子也許可以成為未來吳家的一股強大力量。
正是看著宮門內隱約的燈火出神時,他感到脖後一陣疼痛,悶哼一聲,就失了知覺。
“一會兒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馬車順利透過宮門。”異常冰冷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摘下面巾後的精緻卻樸素的面容。
那張臉不同於他平日所見的,哪一個貴婦人,千金小姐不是濃妝豔抹,穿著講究,頭飾多到可笑得丁當作響。而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臉龐,不施粉黛,沒有假意的笑容,即便是面帶冷色,卻不知比那些名媛強過多少倍。
“啊!啊!啊!”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要說點什麼,只好隨意出聲喊著,又被點了啞穴。
“不要大喊大叫!”那個女子蹙起了眉,彷彿用盡了最後的耐心和底線,直到看他點頭,才解了他的穴道。
“主人,你好厲害,收我為徒好不好!拜託!”他想都沒多想,便這麼說了,因為心中念頭如撥雲見日一般——他一定要留在她的身邊!這是他十七年來,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渴望,原來可以這樣強烈,這樣清晰。
“幫我以後再說。如果我還能有命的話。”她回答的時候似乎帶了些惆悵,夜風將她的黑衣吹起,儘管翻飛在黑幕之中,又顯得沉重無比。
那時候的他只道她是答應了自己,沒未多想說道:“好啊!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而她卻是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兀自進了馬車。
“駕!”馬車沒有經過檢查就進入了皇宮很機靈,趕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如果,他能夠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將她帶入了一場漩渦,也同時將自己就此沉淪,那麼他當時絕不會幫助她混進宮去。然而,世事卻是不可預知的。
“我明白了。你走吧。”他剛回答完了女子問的話,她就把面紗重新戴上,準備縱身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