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天氣有些轉涼,陽光也比較暗淡,每個教室裡比起平時都有些死氣沉沉:天氣看來還是很影響人心情的。
第一節課是化學,櫻的理科算是她的弱項,所以上化學課便更加認真,聽課時偶爾一扭頭,便能看見流川安逸地閉著眼睛臉衝著她睡得正香。
一年七班裡,櫻木百無聊賴地瞅著窗外,他們的英語老師聲嘶力竭地在臺上強調著月考的重點,水戶洋平也漫不經心地聽著。
二年級,彩子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宮城聽著心上人條理清楚地回答,一心認為彩子其實比老師高明得多。
赤木與木幕全力為大學全國統考奮鬥著,三井也不例外。
“這次月考應該能夠全部及格。”
他很有信心地想。
“不論是冬選賽還是全國統考,統統難不倒我三井壽!”忽然他腦海中浮現出清水綾子秀麗的身影,臉頓時通紅。
“專心學習專心學習!”三井提醒著自己。
第一節課剛剛結束,校園廣播竟然毫無預兆地開始直播校長的講話。
“……!!??”學生們都很不解。
“全校同學請注意!”是校長蒼老的聲音。
“在上週縣教育司的教學成果抽查中,代表我校的同學們都取得了非常優異的成績!現在廣播予以表揚!”湘北是公立學校,按理說每次抽查都是很鬱悶的,根本不能與私立學校相抗衡。
這次抽查竟然會有優異成績,大家都很奇怪。
“特別要表揚的是1年10班的櫻木櫻同學,她在這次歷史考試抽查中得到了全縣唯一一個滿分!”“滿分??”又是一個衝擊波。
歷史抽查那破題恨不得把拿破崙結過幾次婚都出上去,需要背的東西簡直多而又多,滿分這個概念太可怕了。
況且,櫻木櫻是跳過一級的,所以她要比大多數一年級學生還要小一歲啊!“她是不是人啊?”“她比她哥哥還可怕!”“長得那樣子,還能拿滿分?!”議論得滿城風雨。
“……”流川看著櫻,櫻對他笑了笑。
學校醫務室裡,一年級歷史老師稻田碰巧來串門問候小林醫生。
“稻田老師,我正要泡茶,你也喝一杯吧!”小林醫生打著招呼。
“那太好了。
雖然今天天氣陰沉,但我心裡很高興呢!我教的一個學生這次竟然在縣教育司抽查中拿了滿分!全縣唯一一個滿分啊!”“哪個學生?這麼厲害?”小林醫生十分好奇。
“是個新來的轉學生,一年十班的櫻木櫻,這個學生似乎在文科很有天分,據我觀察,她對資料的歸納整理能力特別強,記憶力理解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稻田老師頓了頓。
“而且,這女孩子長得也非常漂亮,我聽學生們議論似乎打籃球的那個萬人迷流川楓很喜歡她。”
“說到漂亮,我這裡倒是前一陣子來過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是流川同學送過來的。”
小林醫生陷入回憶。
“似乎個子挺高,長長的栗色頭髮,面板非常白,眼睛大大的,鼻樑比較高……”“栗色!對!就是她沒錯!而且全校女孩子數她頭髮最長。”
稻田老師確認道。
“她來醫務室?體育課受傷了?”“沒那麼簡單。”
小林老師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從當時的反應看,我想她的心臟應該有某種疾病,嘴脣都變成紫色了。”
“什麼?!”稻田老師差點把茶杯摔碎。
“心臟病?這麼小的孩子就會得心臟病?”“稻田老師,很多小孩先天心臟就有一定的缺陷。
雖說不是什麼絕症,但這種病狀往往會伴隨終生,嚴重的甚至連孩子都不能生育。”
小林老師解釋著。
“那樣不是太可憐了嗎?”稻田老師語氣很痛心,“那麼漂亮,那麼聰明懂事的好孩子,難道要和心臟病做一輩子鬥爭?太不公平了!”“現在醫學發展那麼快,肯定也會有治療方法吧?”小林老師安慰著她。
“我們老師能做的,就是多關心學生,多瞭解他們,哪個學生出了問題,我們都難過得很呢!”兩位老師的談話繼續進行,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這談話早被幾個偶爾路過的人聽了去。
接下來的日子湘北進入了昏天黑地的複習,赤木表示,只要這次月考問題兒童軍團能夠有明顯的進步,他肯定請大家吃飯。
既然大猩猩如此重視,即便櫻木流川也不敢太大意,幸而櫻為他們一人整理了一本筆記,在這幾天他倆的任務是:只要把筆記上的東西生吞活剝下來即可。
週二上午的課間,佐伯理惠忽然出現在一年十班的門口。
“櫻木,出來一下。”
她大聲招呼著。
正在偷窺流川學習的櫻聞訊馬上乖乖地往外走,自從校慶後,她向來不敢違抗這位大姐頭。
“是這樣,櫻木同學。”
佐伯對櫻說道。
“神奈川很有名的高中生雜誌《川之旗》剛才給學校打電話表示,希望你能夠為他們拍一期封面。
我代替你已經答應了他們。”
“……”先是話劇,又是海報模特,現在乾脆跑到縣裡去拋頭露面?!櫻簡直有點招架不住。
“這次可是真正有報酬的哦!應該還很豐厚!”可能是回想起流川索要報酬的事情,佐伯會長仰著頭強調。
“這是湘北高中第一次出人為《川之旗》拍封面,你要提起精神!時間也已經訂好,週日下午兩點在HKR大廈,我會作為學生會會長陪同你去。”
櫻幾乎沒心情回答佐伯,她只是很心虛地望著埋頭背書的流川。
這訊息自然傳得很快,能上《川之旗》的封面對於神奈川的女高中生來說是件很榮耀的事情,這或許就能成為燦爛人生的第一步。
但是……果然不出所料,流川在午休時將櫻拉到還沒人佔據的天台上,然後鎖上了門。
“……”櫻絞著兩隻手,恨不得用長長的頭髮將自己全都遮起來。
“……”流川楓同樣沒說話,上前把櫻垂到前面的頭髮一下撥到腦後,動作與其說迅速,不如說有些粗暴。
他托起她的臉,死盯著那對琥珀樣的眼睛。
他那嚴厲的烏黑眼眸中分明就只有三個字:“不許去!”而琥珀中則滿是驚慌與恐懼,慢慢,變得有些模糊。
“真沒有用!我怎麼又哭了?為什麼我最近總是哭?”櫻覺得很討厭現在的自己。
可是,根本停止不了。
晶瑩的淚珠源源不斷從琥珀中流出,閃著異樣的光彩從櫻的臉頰滴到流川的手腕上。
嚴厲的烏黑眼珠,漸漸暗淡下來。
流川輕輕嘆口氣,動手為櫻擦去眼淚。
她卻猛然揮開他的手。
“??!”流川嚇了一跳。
“流川楓!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專制!”櫻仍然在流淚,而且越哭越傷心,幾乎站立不住。
她靠住了牆。
專制?或許吧。
我總是在找麻煩,總是要求她。
我又為她做過什麼呢?流川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說實話,上學也好,與人相處也好,打籃球也好,他得承認,以前的自己,憑感覺的時候絕對要比動腦子的時候多得多。
忽然一陣冷風颳來,櫻那遮住她肩膀的長髮瞬間開始舞動,她全然不顧,依舊靠著牆自顧自地哭著。
這樣的她,是那樣的單薄。
“對不起,”她聞聲抬起淚溼的臉,流川已經將她攬入懷中,握住她已經冰涼的手。
“對不起。”
翻來覆去就只有這一句話。
櫻卻感到,這個胸膛是那樣溫暖。
“喂,”流川俯下身子,與櫻耳語道,“約會吧!”“??”琥珀眼珠中滿是疑問。
“我說,週六約會吧,傻瓜。”
流川的眼睛在房頂上游移。
“……”櫻低下頭,哭紅的眼睛裡,又重新有了笑意。
流川不願意櫻去拍雜誌封面,可以理解為他的獨佔欲實在太強,但是對於妹妹這次的活動,哥哥櫻木花道竟然也有不贊同的牽強理由。
“哥哥,媽媽有來信哦!”櫻木訓練完回家時,櫻開心地揚揚手裡的信。
“媽媽知道了哥哥的成績好高興!還給哥哥長了零用錢呢!”她本來大大的眼睛現在眯成了線。
“~嘿嘿~”櫻木臉紅了,坐到妹妹對面。
“媽媽一個人,又要經營牧場,又要照顧外公,還要負擔我們倆,媽媽真的很辛苦。”
平時粗枝大葉的櫻木一想到媽媽,鼻子就發酸。
“哥哥……”櫻看著有點傷感的櫻木,忽然臉上有了光彩:“對了,哥哥,我這週日去為《川之旗》拍封面,還說會給優厚的報酬呢!哥哥,小櫻拿到報酬,你想要什麼?”她和一般的妹妹一樣,有空就會向哥哥撒撒嬌。
“櫻,能不能不去拍?”櫻木站起來去倒水,背對著櫻這樣說。
“哥哥?怎麼連你也?”櫻很詫異。
這種事,放到哪個女孩身上,家人都會十分開心吧?“哥哥,不論是話劇還是宣傳海報,我都很努力地做,這次我相信自己也一定會作好的。”
她辯解著。
“櫻,如果你上了《川之旗》,肯定會有更多這樣的工作會來找你做,那樣的話,你的身體吃不消。”
“不會的哥哥。”
櫻倔強地反駁。
“大竹醫生不是說了嗎?我現在身體很好!這樣的工作多些也無所謂,還會有很豐厚的報酬。
而且,哥哥,其實你也很想去美國吧?櫻也好希望幫助哥哥去美國!哥哥,你現在不是很喜歡籃球嗎?櫻也希望哥哥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們家和別人家不同,或許沒有能力輕易去美國深造,但是櫻,一定會幫助哥哥的!”“小櫻!”櫻木急了。
“你說什麼呢?!做哥哥的能讓妹妹供自己出國嗎?你不要老想著別人好不好?哥哥的事情自己會處理,你每次都那麼拼命!你傻了?”“哥哥,請不要阻止我。”
櫻顯然是打算反抗到底了。
“我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櫻木苦惱地發現雖然自己很能打架,但卻擺不平任何一個犟脾氣上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