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練的時候籃球隊隊員都發現櫻木眼睛有點腫,還總躲著大家詢問的目光。
上課時,櫻差點遲到。
她無聲地坐下,始終垂著頭。
流川則反覆啄磨著昨天仙道的話,上課沒有睡覺,改神遊了。
這一怪現象直到午飯時才有好轉。
午休快結束時,流川隔著兩人中間桌子形成的過道對櫻道:“放學後,我有話說。”
“……”得到的回答是沉默。
放學後,同學們回家的回家,參加社團的參加社團,撤得很快,不一會教室就變得空曠,只剩下流川楓和櫻木櫻兩個人。
“……”櫻垂著一頭將及著地的頭髮,一言不發。
教室裡一片沉默。
“流川同學,你去美國,我會給你寫信的。”
櫻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
長時間的沉默。
櫻終於鼓起勇氣向流川楓這邊轉過頭,卻被嚇了一跳:流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的桌子邊,正盯著自己。
“!!?”櫻不知所措地望著他,眼裡溢滿淚水。
“……”那對烏黑的眼珠仍然毫不留情地盯著。
眼神嚴厲又權威,有種攝人的氣魄。
櫻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就在和這對眼眸做著徒勞的鬥爭。
“……”烏黑的眼珠明顯感覺到自己佔有絕對性優勢,正在剩勇追窮寇。
“流川楓,我喜歡你。”
栗色頭髮下面含混不清地說出一句蚊子哼哼一般的話。
“再說一遍,我聽不清楚。”
對方的話語帶有命令的味道。
“流川楓,我喜歡你。”
聲音清晰了些。
“叫我名字。”
命令顯得不容違抗。
“??”櫻很心虛地仰望著流川。
“叫。”
對方語氣很強硬。
“楓,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楓,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流川楓,你是個變態……”櫻難為情地低聲埋怨。
流川忽然將她抱起,輕輕放下,讓她坐在桌子上。
雙手撐著桌角看著她。
“¥%……—”櫻簡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望哪才好。
“喂,”流川一字一句地,“我覺得,你叫櫻木櫻不好聽。”
櫻猛然轉過頭白了他一眼。
“叫流川櫻,好聽得多。”
琥珀眼珠中仙妖般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
“我們就這樣,不是很好嗎?”她輕聲地嘟囔。
“我也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忽然肩膀很痛,原來是流川老鷹一般抓著它們,再看他的表情,一臉的憤慨與疑惑。
“我心臟的毛病隨著年紀的增大會越來越重,我自己能感覺到。”
櫻淒涼地表白著。
“我只想悄悄地活著,悄悄地死去,不打擾任何人。”
她已經淚流滿面。
“我本來不怕死,死又能怎樣?可是我究竟還能活多久?十年?五年?也可能只有幾個月……沒有渴望多好,什麼都不在乎,無所謂地活著,無所謂地死去……”她的頭逐漸埋進頭髮中,泣不成聲。
“……”流川用下巴抵著櫻的頭頂,輕輕摟住她。
“你比你哥哥還要白痴10倍。”
他恨恨地罵了一句。
櫻抬起淚流成河的面孔開口正要分辯,流川已經將嘴脣印在她微張的櫻桃小口上。
“流川你在不在?怎麼搞的訓練還遲到!都打不成比賽啦!莫非你還在睡覺~”彩子風風火火地衝進1年10班的教室,正和這意亂神迷的一幕撞了個正著。
“流川~小櫻~?”彩子快傻了。
被別人看見這一幕,櫻簡直羞得要暈過去。
“前輩,”流川倒是鎮定。
“我們現在就過去。
櫻,一起。”
一邊拉住櫻的手。
後來櫻也不明白那段路自己當時是怎麼走過去的。
她只記得看什麼都是雙數,還重疊著。
籃球部裡,宮城正在為流川的遲到發火,分明是不把他這個新隊長放在眼裡!櫻木軍團自告奮勇繼彩子之後出去尋找流川,可剛出門便碰見了暈頭轉向的彩子和被流川緊攥在手裡的櫻木櫻。
踏進籃球部大門,流川摟住差點被自己掐死的櫻,徑直走到櫻木面前:“白痴,我要和你妹妹交往。”
眾人看看櫻臉龐上未乾的淚痕,再看看發愣的櫻木,隨時準備好上去拉架。
沒想到的是,櫻木只是一臉嚴肅地對流川說了一句話:“你照顧不好她,我就要你的命。”
那就是認可了??從三井到彩子,大家都對此事反應了至少一分鐘。
第二天,櫻來上學,剛走到鞋櫃處,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那裡等待。
是流川楓。
“走。”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櫻換好鞋子,拉住她。
時間不算很早了,教室裡已經聚集不少學生。
當二人穿過走廊上熙熙攘攘的異樣眼神,一起到達教室時,1年10班裡的人也愣住了。
他們看看並排的二人,目光隨即移到他們緊握的手上。
櫻的眉頭始終不能夠舒展。
她現在心裡的沉重感絕對比幸福感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