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秋星聽這麼一說,正是被觸到了痛處,臉色陡變,尖聲道:“你說什麼?!”
林嘉音就眼帶嘲笑之意地看了她一眼。
“你……你這個……”汪秋星被她方才那句話氣到差點說不出話來,現在被她用這種目光一看,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林嘉音不久前第一次出現的那個夜晚。
那個晚上,她清楚地聽到,魏平在睡夢中居然在不斷地夢囈著“音音”這個名字,這件事情她誰都沒有說,但魏平對林嘉音舊情難忘的事實,並不會因為不說出口就不存在,相反地,這個真相隨著日積月累,成為她心頭一根拔不去的尖刺。
每當她想起這件事,就會越發地氣憤與不甘,與林嘉音相比,她的條件要好出很多,無論是外貌或是家世,可為什麼魏平就偏偏要對她曾經的手下敗將那麼戀戀不捨?想到這裡,汪秋星就不由更加地氣上心頭,她眉毛一豎,口不擇言地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除了會到處找男人,還會做什麼!就你這種貨色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你省省了吧你!”她說得又急又快,聲音又尖,一下便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林嘉音就是修養再好,聽見她這麼罵人也不由心中火起,但面上神情仍是波瀾不驚,開口的語速也仍是不緩不急,“汪小姐,你如此造謠破壞我的名聲,又是何必?難道是因為汪小姐你覺得自己的名聲已是一敗塗地,所以才這麼著急要詆譭別人?”
“你胡說什麼,我哪裡名聲不好……”汪秋星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住了嘴。
林嘉音見她如此反應,正好語氣平淡地開口道:“汪小姐的名聲的確是沒什麼不好,也就不過是插足了別人的感情,當然在汪小姐心裡,這事當然是算不上什麼的……”她話音一落,周圍那些正豎著耳朵聆聽的人都紛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幾乎同一時刻,議論聲四起。
“喲,原來那女的是小三啊,怪不得說話那麼囂張……”
“長得還蠻好看的,是有幾分做小三的資本。”
“旁邊那女的好像是我們報社的,難道是她的男朋友被這個不要臉的小三給搶了?真是可憐啊……”
汪秋星從來不曾在人前被這麼指點說過,立刻被氣得在沙發上坐不住,站起身來,一手直指林嘉音的鼻尖,怒氣衝潰地道:“林嘉音,我今天就告訴你,你不要以為回了本埠魏平就會重新回到你身邊,你敢回來我就有本事讓你在這邊混不下去!不要以為你現在有顧醒撐腰就了不起了,他不過就是玩玩你!”
林嘉音聽她說完這番話,端坐在沙發上的身形紋絲不動,只是挑了眉慢慢地道:“汪小姐,這裡是公眾場合,你說這話……算是威脅我了?”她頓了頓,又道:“有這麼多人在場,我覺得汪小姐這種話還是少說的為好。”
汪秋星氣急敗壞,正待還在說些什麼,就聽見背後忽然傳來一箇中文發音不甚標準的男子嗓音,“請問能不能讓我進去?”
隨後,就見有一名身形高大外貌出色外國男子排開眾人走了進來,他看了眼林嘉音身邊塞得鼓鼓的大揹包,紙盒,和紙袋,不由就皺了皺濃密的雙眉,低頭問,“這是怎麼回事?”
林嘉音還末開口,一旁的汪秋星就已經彷彿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叫了起來,“哈,還說我搗毀你名聲?看看,這不就來了?你的又一個……”她幾乎沒有猶豫地,就將那兩個字說了出來:“姘頭!”
海緯雖然中文造詣不高,但這兩個字還是懂的,他不由回頭看著汪秋星,表情難得嚴肅起來,手機訪問:à.①⑹[X]S.m眼神凌厲如刀,“這位小姐,請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辭,否則就請等著接我律師的傳票。”
汪秋星聽他這麼一說,又被他臉上的表情給嚇住,不由就後退了一步,林嘉音卻已經完全沒興趣同她糾纏下去,她拉拉海緯的衣袖,示意他幫忙提那個沉甸甸的大揹包,自己則抱起紙盒和紙袋,連看都不看汪秋星一眼,就徑直向著報社門外走去。
今天海緯居然破天荒地自己開車過來,是一輛不算太起眼的商務車,林嘉音把東西扔在後排座位上,就坐到了副駕駛座上,海煒把揹包扔到後座,一面發動車子一面扯著領帶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我辭職了而已。”
“剛才那個滿口胡說八道的瘋女人,又是怎麼回事?”
海煒的口氣聽起來有些煩躁,林嘉音就不由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平日裡總是收拾得乾淨清爽的表弟,居然不些不修邊幅,不僅鬍子邋遢,頭髮凌亂,而且連襯衫袖口都往上都隨便捲了兩道,與他平日裡的形象簡直差得十萬八千里。
“你這又是怎麼了!”林嘉音雖然心情很差,但還是問了一聲。
“別提了!”海煒一邊開車,一邊抱怨,:公司上頭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居然在前天發了個通知給我,要我在一個星期裡趕出一份近三年來國際市場期銅走勢的分析報告,我已經連續兩天工作超過15個小時了……”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又道,“si!早知道,我也辭職算了!”
林嘉音看他滿臉的鬱悶,不由搖搖頭,“我們倆還真是同病相憐……”
海煒聽了就不由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你這邊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嘉音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海煒聽了,眉頭一攏,“你就這麼辭職了?這麼荒唐的事情,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你都能忍得下來?開什麼玩笑啊!把家裡原律師團叫過來,直接告他們!”
林嘉音笑了笑,並沒有馬上介面,過了一會兒才說,“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你先不用管。”她停了一下,看海煒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就又說,“中國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林嘉音不是聖人,對於這種被人無端潑髒水詆譭她名譽的事,她做不到一笑泯恩仇,現在不計較,只不過是因為她不想白白浪費時間和力氣,打蛇就要打七寸,這是她一貫的做事方法,所以剛才在報社底樓,她才會沒興趣去同汪秋星多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海煒聽她這麼說,仍是一臉氣憤,“那你也不用那麼快就辭職啊?這不是向那個瘋女人示弱嗎?”
林嘉音笑了下,“海煒,我這麼快辭職,是因為爺爺在催我,他昨天晚上打了電話過來,要我這個月必須去一趟美國。”
海煒的臉上就露出了一股略顯驚訝的神色,“嗯,林老先生?”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就轉頭對著自己的表姐看了一眼,帶了幾分幸災樂禍地神情,“哈哈,我知道了,嘉音表姐,你的輕鬆日子要到頭了!”他晃晃腦袋,一面打方向盤,一面接著嘀咕,“我就說嘛,你明明讀了個金融碩士又拿了CFA和CPA這兩個證書,居然就想偷懶在本埠做個記者,林老先生會放過你才怪!”
林嘉音瞥了他一眼,“聽起來,你似乎很開心?”
海煒嘿嘿乾笑了兩聲,“開心,我簡直是樂不思蜀啊!”
林嘉音抽抽嘴角,心情忽然好了一點,“樂不思蜀不是這麼用的,笨蛋海煒,我小姨可是從你五歲的時候就請了老師開始教你中文了,怎麼到現在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一個成語都不會用……”
海煒不以為然地揮揮手,“反正你能聽懂就行了。”他想了想又問,“對了,那你機票定了沒?”
林嘉音搖頭,“不管怎麼說,我要回家先和我媽說一聲。”說完這句,她不由轉了視線,目光落在車窗外,一手支在車門上,眼神有些飄忽,海煒知道她雖然表面上平靜,但無論是誰碰到那種事情,都不會開心的,所以也就不再多說話。只專心開車。
回到家裡,海煒連門口都沒有進,就開車著繼續回公司去同奮戰他的那份報告了,林嘉音把從辦公室搬回來的東西扔在門口,在林媽媽疑惑地注視下,將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她並沒有多說汪秋星的事情,只說辭職是因為爺爺催著她過去,不說的原因是不想讓自己的母親多擔憂,當年魏平同她分手,以及他父母對她的態度,林媽媽知道後雖然面上沒表現出什麼來,但林嘉音卻明白,母親心裡實在是氣得不輕地。
林媽媽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過了好久才輕聲道,“你這個孩子,既然你爺爺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吧。反正那邊你也待了好幾年了,我就不跟你一起過去了,不過自己記得要小心點……”她停了停,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柔聲道,“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和媽媽來說,你這孩子啊,有時候就是太喜歡把事情放心裡,你這樣媽媽反而會更擔心,知道嗎?”
林嘉音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鼻子一酸,臉上堅持了許久的面具再也帶不住,不由輕輕哽咽了一下,把頭深深埋進自己母親的懷中,好久才說了一句,“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