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雲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在想:此處平時就很少有人過往,這道士無緣無故又怎會那麼巧到此求施?還是先看看他有什麼花樣。試探性的問道:“家父剛剛去世,正要去請一位高人好好超度,您就來了,這可真是巧啊。”
隨雲邊說邊觀察道士的表情,想從中看到些什麼。
道士聽出對方對自己似乎有所懷疑,回答道:“茫茫人海之中,往往都是靠緣份把人們牽連到一起的。今日這諸多巧合,或許就是所謂的緣份使然。”
道士的一番話巧妙地回答了隨雲提出的疑問。同時隨雲也清楚了這道士此次來這兒的目的絕不如此簡單。
“大師這番話蘊含了很深的道理,真是真人不露相,那請進來坐。”隨雲請道士進了大廳靈堂。
月璃在旁邊聽著,一時間覺得兩個人似乎都知道對方並不簡單,但又得小心翼翼的找出對方話語上的破綻,以探清對方的底細。她也第一次發現,隨雲在處理大事時,會顯示出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機智和老練。隨雲到底在想什麼呢?為什麼會把這道士請到靈堂裡來?莫非他另有打算?
三個人進了靈堂。道士並沒有因靈堂裡只有靈位沒有棺柩而露出驚訝的神色。他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隨氏夫婦的靈位,露出了悲傷的神情。這令隨雲感到很奇怪,莫非此人是父親生前的好友?可又為什麼不說清楚,以一個不速之客的身份來此拜訪?一連串的問題和假設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出現,他現在對那白衣道士已經沒有了敵意。
隨雲接著試探道:“大師您難道不覺得這靈堂之上有什麼奇怪之處?”
道士從悲傷的神情中回過神來,說道:“怎麼了?奇怪在哪裡,望尊駕指點一二。”
“大師不覺得在這靈堂之中,少了些什麼東西嗎?”
道士滿臉疑惑,四處張望,想找出隨雲所說的“少了的東西”。卻始終沒有頭緒,只好無奈地搖搖頭。
隨雲心中有了底,一般人如果看到靈堂裡沒有棺柩定會感到很驚訝,並會去詢問原因。可他卻好像事先知道一樣,毫無半點驚訝的表情。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了,他一定是父親生前的好友,並且透過某種方法得知父親客死他鄉,由於某種原因不便表明身份,所以扮作過路的道士。
“大師不覺得這靈堂裡什麼都有,可唯獨少了棺柩嗎?”
這番話,問得道士不知如何回答,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月璃看這情形,心中覺得好笑,想不到隨雲竟有如此過人的才智,把那道士問得說不出話來。
正當隨雲欲再次向道士發難,院子的門砰得一下被踹開。所有的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大門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窗子也隨後被開啟,幾個黑影從外面躥進來,月璃在那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突然,一隻手拉住她,她來不及反應便被這隻手拉了出去。隱約間她才發現拉著她手的人,是隨雲。
隨雲拉著月璃,正要向窗子跑去,一個黑影擋在他們面前。月璃清楚地看到,黑影的手裡銀光閃閃,是一把尖刀!刀光之下月璃秀麗的臉龐依舊是那麼漂亮,但在恐懼籠罩的氛圍中,顯得是那麼的彆扭。尖刀迎面向他們砍去,月璃忍不住尖叫起來。這聲尖叫,絲毫引不起對方的憐憫之心,刀光反而更快更猛地砍下來。驚悚之餘,她的耳邊輕輕傳來聲,“別怕!”話音剛落,尖刀飛了出去。又是隨雲!
未等那人反應過來,隨雲第二腳也踢出去。正中心口,那人應聲倒地,昏了過去。月璃還未從剛才的驚魂一刻中回過神來,就被隨雲拉著跑了出去……
兩人一路飛奔,月璃並不知道隨雲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她很擔心靈堂裡的那些人們,擔心他們會受到傷害。此時此刻她除了跟著隨雲一起跑外,再沒有第二個選擇。
確定後面沒有人會追上來後,隨雲停下來。他看著氣喘吁吁的月璃,說道:“沒事了,歇歇吧。”
四周竹林遮天蔽日,躲在這裡很是隱蔽,應該暫時不會被發現。
月璃低頭背對著隨雲默默沒有說話。
見月璃沒有理他,隨雲覺得很奇怪,心裡也有點不愉快。畢竟這些天,月璃對自己的關心幾乎無微不至,自己昏迷的時候,自己失控的時候,自己情緒低落的時候……她始終在自己的身邊。隨雲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關心,猛地一來月璃突然對自己這般冷漠,他還真的不太適應。或許,她受到驚嚇有些心神未定。遇到這種事情,害怕也很正常。畢竟是個女孩子。隨雲這樣自我安慰著。伸出手來輕輕地在月璃肩上拍著,想去安慰她。
手輕輕地拍在柔弱的肩上,一個嗚咽又略帶幾分強硬的聲音從那嬌弱女孩身體裡發出,“幹嘛?別碰我!離我遠點!人家現在不想你碰!”
這一句話嚇了隨雲一大跳。沒想到月璃平時挺溫柔的,發起火來這麼厲害。自己還是先別去惹她。
“你沒事吧?生氣了?”
更沒想到的是,月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面對平時美麗溫婉的她如此失控的情況,隨雲不知所措。一個怪念頭從腦海浮現,聽說女孩子傷心的時候,總希望抱著什麼東西。月璃此時一定需要人抱抱吧?隨雲是這樣想的,也這麼做了。幽靜的竹林間,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