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霸慢慢的收回了高高揚起的斬月,平放在自己眼前,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難道神刀除了加倍和斬魄外,還有我不知道的能力?”
就在這時,對面一個極為粗硬的聲音傳入了天霸耳裡:“你殺了月華妹,我讓你血債血還!”
“哈哈哈哈,”天霸垂下斬月,一聲長笑,“老夫正有此意,只可惜這樣卑鄙下流、不明不白的行徑,老夫還不屑為之。她一定是被你們救走了,卻反來向老夫要人,真是豈有此理!”
“胡說,”智剛掄掌就要衝上前來,卻被凌雲伸劍攔住了。
智剛的頭轉向了凌雲,如果目光能殺人,凌雲早死了幾百次了。
凌雲自然明白智剛的心理,因為自己的手也在顫抖,幾乎忍不住先要衝上去拼死一搏再說,最終凌雲還是略略側頭,對智剛低聲說道:“忍辱負重,先找到趙師妹再說!”
天霸內力深不可測,這句話早被他聽了去,當即哈哈一笑:“不錯,能在老夫手下逃得性命的人,老夫一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從今天起,所有天神幫弟子留意查詢趙月華的下落!”
“是,”神武派三名弟子一齊躬身領令。
雖然這件事給武當、少林和天神幫之間留下了一個不快的裂痕,不過投降的事還是要繼續進行下去的,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人在虎口中,不降也是不行。
天霸也不願再節外生枝,怕引起全部投降派人士的激憤,反而不好收場,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來慢慢的融合、整治他們。
當即天霸宣佈了投降派這些領頭人物的去向:
“凌雲,去刀盾堂擔任副堂主;
梅霖,去大刀堂擔任副堂主;
苗落雪,去馬刀堂擔任副堂主;
枯葉、慧因、法塵、青陽子、丘世成五人分赴河南、河北、山東、山西、陝西五區守護,相當於副堂主職務;
靜松、靜陽、靜衝、靜玄、趙見明、張廷音六人分赴回疆、蒙古、中興、遼河、西域、白山六區守護,相當於副堂主職務。”
最後,天霸忽然想起一事,把剛才與自己對敵的智剛叫進殿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林派智剛,”智剛氣勢萬丈,斬釘截鐵的說道。
天霸微微點了點頭:“你好似受了傷,既然你已是我幫弟子,我就會把你當兄弟看待。我敢說在我天神幫裡,人人友愛,大家都像親兄弟一樣,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以後就會體會到!你剛才的無禮,情有可原,我絕不會放在心上。還有我天神幫向來恩怨分明,你妹妹殺了人,那是你妹妹的事,與你無關。我希望你既然加入我幫,就要為我幫出力。我天霸以人格擔保,絕不會因為這件事加害為難你,這點你大可放心!”
天霸說完,一揮手:“帶白一峰!”
凌雲等人聽到這個名字,不禁一驚:“難道聞名天下的第一神醫‘醫丐白一峰’竟會在天神幫?不會是另有其人吧?”
不一會兒,只聽外面鐵鏈聲響,一個又粗又喘的聲音傳了進來:“天霸,你不得好死,天霸,你如此害老子,天理不容!”
眾人聽了這話,更是一驚:“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當面罵天霸?”
一個肉球被兩名天神幫弟子推進殿來。之所以稱其為肉球,而不稱為人,是因為他根本沒有一點人模樣。
一身褐色的麻衣,上面青一塊、黑一塊髒兮兮的,不知幾百年幾千年沒洗過了,散發出陣陣的臭味。如亂草樣的長髮,更是散發著陣陣惡臭,如一堆黑乎乎的亂草蓋住了整個面目,碩大的頭顱彷彿縮到了脖子裡,兩條小短腿彷彿縮進了肚子裡,整個人的橫向長度比上下高度還要長,身上纏滿了粗如兒臂的鐵鎖鏈。
難道這樣一個怪物,就是天下第一神醫?
枯葉等人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疑惑,卻還沒有忘了低低唸了句:“阿彌陀佛!”
如果梅霖聽到白一峰的名字,早就跳了起來,這可是梅霖一直苦苦尋找的人,曾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是梅霖生存下來的目標,只是到了後來遇到月姐姐後,有了更重要的心事才有所遺忘。
只是此時的梅霖,傻呆呆的站著,宛如一隻站著的喘氣殭屍。如果有人注意他,一定會發現他的異常。
可是,香姑不在他的身邊,還有誰去那樣的在意他呢?
這大殿裡有那麼多的事可看,有那麼多的事要去想,包括那不可預知的未來,自己的命運!
又有誰會關心別人比關心自己更多呢?
這時,天霸已經站起了,出人意料的對那肉球並未生氣,甚至還笑了一下,上前說道:“白一峰,我天霸不缺你吃,不缺你穿,又免除了你要飯之苦,你要什麼給你什麼。我付了這麼多,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就是讓你替我的這些下屬看看病,治治傷,你也用不著這麼罵我吧!難道我天霸就不會殺人?”
那肉球用一隻右手撥開蓋在臉上的長髮,露出了面目,凌雲等人偷看了一眼,幾乎要吐了出來。
這哪是一張人臉啊?整個臉圓的像足球,卻是坑坑窪窪,就如雨後的泥地,沒有一點好地方,顏色更是五顏六色,幾乎連眼睛都看不出來了。
真不知他這神醫是如何當的?連自己的容貌也醫治不好,還稱什麼神醫啊?
撥開頭髮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彷彿花費了白一峰許多的力氣,他又喘了半天,才指著天霸的鼻子罵道:“老子,老子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啃了你的骨頭,剝了你的皮,切了你的肝,剁了你的胃,燒了你的心,煮了你的肺,蒸了你的脾。。。”
那肉球還要無休無止的罵下去,天霸制止了他:“不用賣弄你的醫學了,快給這位兄弟治病。你也知道不治的後果!”
“你這惡魔,”肉球咒罵一句,卻是艱難的向智剛那邊移動起來。
“我不治,”金殿裡突然響起智剛那堅決的聲音。
“你不治?在我天霸面前,哪有你說‘不’的時候?”天霸一探手抓住了智剛的肩頭,隨手把他扔到了肉球的面前。
智剛躺在地上,除了兩隻眼睛外,別的地方一動也不能動,原來天霸一抓之下,已經封了他的穴道。
那肉球低下頭,一把撕開了智剛的衣褲,智剛那雄健青春的身軀顯露出來,惹得大殿內的女弟子紛紛掩目側身,當然也不乏有好奇的女弟子偷偷從手指縫裡看上一眼兩眼。
那肉球低頭只望智剛身上看了一眼,突然發出了一聲大罵:“豬玀,一群豬玀!”
這一句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卻見他自顧自的罵道:“這小子受的是火箭傷,卻不清理瘡面,硬用什麼苗疆聖藥來封住,好是好的快了,瘡面都凝結在了一起,內力還通個屁?”
“咦?這小子的箭傷還裂開過?豬頭,整個一個笨豬頭。箭傷裂開必須先縫合筋脈,然後才能上藥。哪一個豬玀不縫合就上了補藥,這筋脈胡亂長在一起,沒殘廢已經是福大命大,燒了幾輩子的高香了!”
在肉球一邊大罵“豬玀”聲中,一邊手下不停,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把銀色的小刀,“哧哧”幾刀劃開了智剛的肌膚,一雙胖手伶俐的拉、挑、切、接、捏,話說完了,活也幹完了。
銀色小刀在手裡旋了幾圈,便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地的血跡和片片切下的壞死筋脈。
肉球又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個綠色小瓶,在智剛身上灑了幾圈,邊灑邊說道:“兩個時辰內手腳不能動,否則終身殘廢,只要你聽我的話,保你這頭豬玀完好如初!”
這肉球嘴裡大罵豬玀,一個人早已忍受不住,卻怕打擾他給智剛治病,不敢跟他論。此時,看他要治完了,終於一下子跳了出來,用白木短棒一指那肉球:“喂,你說誰是豬玀?”
那肉球用一隻手撥開雜亂的長髮,用一隻怪眼看了她一眼,鼻子嗅了一下,突然高興起來:“啊,天蠶盅的味道,我有幾十年沒嘗過了?”
說著,一隻大髒嘴好象還不斷的蠕動著,噁心的苗落雪要死。
“你真要嚐嚐我天蠶盅?”苗落雪掩住口鼻,白木短棒前指。
“呵呵,”那肉球好象是笑了,只不過笑聲嘶啞,比哭還難聽,“小姑娘,放盅如果遇到功力比你高的人是會反噬的,這個你師父沒教你吧?”
“你少嚇我?”苗落雪雖然嘴上說的利害,心裡卻也在嘀咕,這人好象是什麼都懂的樣子,難道真能破了我的“天蠶盅”?
天霸看到白一峰的任務已經完成,卻和剛來的什麼萬花谷主聊起天來,不禁眉頭一皺,這谷主也太沒修養了吧,一點紀律性都沒有,怪不得武當派、少林派人數眾多,卻還要投降我天神幫,只有鐵的紀律才是致勝的不二法門。
天霸咳嗽了一聲:“咳,把白一峰帶下去!”
這大肉球來的快,走的也快,只是走的時候同來的時候一樣,依然是一路大罵,把天霸罵了狗血噴頭:“天霸你當老子是什麼?是你孃的手紙,用完一扔,用的時候再拾起來?”
“天霸,你一定會得報應的,一定沒有好下場!”
“天霸,老子早晚把你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
天霸對這罵聲似乎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當下不再理會那白一峰,向地上的智剛看了一眼,轉過頭來對馬刀堂堂主司馬嵐然說道:“司馬堂主,從今天起這個人就成為你馬刀堂的一員!”
“是,”司馬嵐然抱拳行禮,還未再說話,苗落雪卻一臉喜色的向著天霸道個萬福:“謝謝幫主!”
說著,蹲在地上仔細看著智剛的表情,慢慢的把他扶了起來。
天霸轉過頭來接著命令道:“星兒,你把所有的人員安排念一下,然後貼出去,告知所有幫眾!”
“是,”北少爺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來,朗聲的讀了起來。
這一份長長的名單讀下來,直花了半個時辰。
在這半個時辰裡,靜字四老和枯葉等人要麼是各自在想著自己要去的地方,許多是連自己聽都沒聽過的,想也沒想過的;苗落雪則是雙眼只盯著智剛,就算聽到了充耳不聞;另一個充耳不聞的就是梅霖了,梅霖好象一個傻子一樣,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來,也是不知不覺,兩人直直的,眨也不眨;凌雲和沈小聰兩人則是極為關心的聽著各個人的去處。
不過兩人也有區別,沈小聰是仔細的聽著人名,幾乎一個不落的全部記了下來,而凌雲則是隻記了十幾個重要人物的去處和總體的人員安排規律。
人員安排還有什麼規律?
當然,凌雲發現總的一個規律就是同門同派的人分散開,不同門不同派的人被分到了一起,越是位置高的人越是如此。
自己殿內這些人被分的四散零落,各奔東西,而武當派則被拆成了幾塊,大部分竟被分到與苗落雪一起的馬刀堂,另有一部分到了飛刀堂和短刀堂,自己所在的刀盾堂,一名武當弟子也沒分來,倒是分來了不少少林派的僧家弟子。
梅霖手下的少林派的僧家弟子,自然也是分的七零八落,到處都有,卻唯獨梅霖所在的大刀堂,一名少林弟子也無。
苗落雪手下的萬花谷弟子則大部分去了飛刀堂,苗落雪手下也是沒有一人是自己的弟子。
青城派、崆峒派、峨眉派、九華山劍派、普陀山派無一不是如此。
總之,現在各派的掌門算是成了“空頭司令”了!
名單貼了出去,天霸立即下令,各堂領各堂的人員一步到位,半點猶豫討論的時間也沒留下。而且五堂立即奔赴各地,負責守護各堂的位置,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五堂的分佈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從川西藏邊開始一直到淮東近海,自西向東漫長的戰線上依次分佈著大刀堂、短刀堂、馬刀堂、飛刀堂、刀盾堂。
雖然一切早已安排妥當,但是在分人的時候還是發生一點小小的混亂,這些剛加入天神幫烏合之眾,哪裡忍受的了天神幫這樣嚴厲的規矩,各人一陣亂竄亂罵,結果引來了一頓皮鞭、棍棒才算老實了下來。
沈小聰乘著混亂來到了凌雲身邊,凝視著凌雲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凌師兄,你變了?”
凌雲轉過頭來,淡淡的問道:“是嗎?”
“是的,你變的不像以前的你了。你變的成熟了許多,穩健了許多!我在你眼裡看到了堅毅這兩個字!”
凌雲好象輕輕嘆了口氣:“人總是要變的!”忽然,凌雲好象想起了一件事,問道:“唐師妹。。。”
沈小聰也好象嘆了口氣,不過還是笑了:“我知道,我分到了短刀堂,她分到了飛刀堂。”
凌雲看到沈小聰明並不太悲傷,不禁也笑了:“以後你們兩個要兩地分居了,告訴師兄,傷不傷心,難不難過?那傳宗接代的大任務恐怕也完不成了!”
“呵呵,”沈小聰被凌雲逗的樂了起來,突然湊到凌雲耳邊說道,“曉雪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這麼快?”凌雲誇張的叫道,“小聰要當爸爸了?恭喜恭喜,祝賀祝賀!”
沈小聰突然認真的說道:“我想過了,曉雪離開我也好,我是天神幫的一個小隊長,免不了要親臨陣線殺敵,如果她跟著我太危險。而她是孕婦,按照天神幫的規定,她只會呆在後方,這樣對她對孩子都好!”
“喲,你都是小隊長了,失敬失敬!比我這空頭副堂主強,我手下沒有一兵一卒,不知小隊長手下有多少人馬啊?”
“呵呵,凌師兄玩笑了,小隊長手下就十個人!”
凌雲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小隊長大人,你要好好保重,可不要讓孩子一出生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沈小聰卻無比認真的說道:“凌師兄,保重,我們總有一天會再相見的!”
凌雲指了指遠處,唐曉雪正在向著沈小聰招手,沈小聰急忙跑了過去,卻突然轉回身來,行了一個標準的武當派的舉劍禮,好象在說:“我們總有一天會再相見的!”
“是啊,總有一天會再相見的!”凌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踏步的走了。
五堂堂主各自己找尋著自己的人馬,早在上天柱峰以前,各堂堂主都紛紛打聽了武當派、少林派、青城派、萬花谷這些門派中的英雄年少的人物。
五堂堂主早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法上書天霸,指名道姓,羅列了數十條理由,請求天霸把自己所要的人分到自己幫中來。
有的堂主覺得要不到合適的人選,就從數量上打文章。總而言之,現在多要到一些人才,對鬼門之戰的時候就能夠多發揮自己的實力,取得更大的貢獻。
人員名單公佈下來,不禁那些被分配的投降派的人議論紛紛,就是那五堂堂主也是看了又看,權衡了又權衡,看看是不是別派比自己分到人更多,更優秀。
自認為分到不少人才的堂主不禁喜不自禁,沒有分到好人才的堂主則垂頭喪氣,不住的打聽自己滿意的人才分到了什麼地方。
就是幫規太嚴,如果不是幫規嚴的話,那些堂主早開始交換俘虜了。
刀盾堂堂主皇甫純鷹和短刀堂堂主上官明鳳開著玩笑:“上官堂主,我拿著武當掌門換你十名弟子,你換不換?”
“當然換,這樣吧,我拿我分到這五十名武當弟子、十名青城弟子和三百二十六名少林弟子,換你一人,你換不換?”
“換,我巴不得呢!你去跟幫主說一聲,我們立即就換!”
上官明鳳一笑:“還是你去說吧!”
“你去說!”
“我是女子,你去說較好!”
“你去說,誰不知你上官堂主在與丐幫一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你去說最好!”
。。。
到了最後,兩人誰也沒去說,各人帶著各自分到了人啟程奔赴各自的駐地。
各堂堂主都著急的領人、動身,唯有大刀堂的堂主赫連寶樹一直端坐著不動。
經過他身邊的飛刀堂堂主耶律豔珠笑道:“赫連堂主,你怎麼不去領人啊?”
“領個屁人,老子就分到了一個,還用領嗎?”赫連寶樹連屁股也沒抬,沒好氣的說道。
“格格,你可不要小瞧,你那一個就頂我這千軍萬馬!”耶律豔珠笑著帶著一大隊人走了。
赫連寶樹這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上前去,一雙如牛的大眼盯著分給自己的那一個副堂主。
一臉的傻笑,光頭沒毛,一臉的鼻涕、口水,怎麼看怎麼不像能頂千軍萬馬的樣。
赫連寶樹研究了半天,想研究出這小子到有哪個地方長點像頂千軍萬的樣,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最後赫連寶樹終於失望了。
“唉,雖然我大刀堂一直負責收成,沒有參加丐幫大戰,幾乎沒什麼損失,也不能分成我一個窩囊廢啊!”
赫連寶樹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把梅霖提了起來,向著自己的兩名下屬一扔:“兄弟們,把這個廢物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