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突然一道長長的火箭帶著尖銳的哨音劃破了夜空,接著鼓聲大作,喊殺震天。
負責封鎖少林派所在的無名山與武當山通道的武當弟子,紛紛抬頭觀看,還未做出決定是不是要前去赴援,就被一隊從山上悄無聲息衝下來的人馬點了穴道,直挺挺的立著不能動了。
一直到這些人影慢了下來,才可以看出原來是枯葉、慧因、法塵等少林和尚幫中的高手,這些人並不停留,直撲武當山而去,最後面的幾十名和尚卻停下來,把他們抬回了山上。
奇怪的是還有一名少年和尚是趴在別人背上的,旁邊卻有一名身穿紅衣,背被巨弓的女孩在旁相護。
這一隊人馬行動的太過迅速,再加上這幾天武當派弟子一直忙於比武招親的事,人人又勞又累,根本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被繳了長劍,點了穴道。又分出一小隊和尚,把這些人扛回無名山去。
一千餘名手執利器的少林弟子一直攻到金童峰下,才遇到了頑強的抵抗,武當弟子組成了幾座九宮八卦劍陣擋在咽喉要路,那些靜字輩的人物也紛紛提劍趕下峰來加入了戰團。
無數的火箭帶著尖銳的利音劃破了夜空,越過了正在交戰的雙方弟子的頭頂,劃出一個個的拋物線,一頭頭的扎進了金童峰的各個道觀裡。
“走水了,走水了,”武當弟子的奔跑聲、叫嚷聲、潑水聲,還有風吹火燃的噼啪聲,各種雜音響作一團。
“刷”,山底下一人打開了摺扇,搖了幾搖,嬌媚的說道:“好美的景色啊,就像放焰火一樣!”
“靠,誰他媽的這麼形容老子的火箭,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上來試試這戰爭的慘酷?”山頂上,梅霖無顧的打了個噴嚏,鬼使神差的說道。
“無根,跟我去玉女峰!”梅霖叫住了正興高采烈的四處打劫的無根,帶著他向玉女峰行去。
梅霖夜襲武當山的目的除了給武當派的顏色看看外,最大的目的自然是針對月姐姐而來。在梅霖的念頭中,月姐姐一定是被人家軟禁了,失去了自主的能力,否則月姐姐怎麼會同意比武招親這樣莫名其妙的事?
於是,梅霖不顧千餘名少林弟子的生死執意攻山,當然這個目的實在是不能為外人道也!
梅霖聽到四處少林弟子大佔優勢,立即拉著無根要去玉女峰,會見月姐姐。
為了見月姐姐一面,竟採取如此大規模的行動,這也只有梅霖能做出來了。
“大膽惡僧,休得逞強,薛某來也!”話聲之中,一個威風凜凜的少年自空踏劍而至,擋住了梅霖的去路。
“哈哈,哈哈,老子等的就是你!”梅霖仰天大笑,“無根,就是他打傷了智剛,給我上!好好修理他!”
無根早就在注意這個人,不用梅霖說,無根也能猜出自是他打傷了智剛無疑,除了他好象別人也沒這個本事。
無根一步跳了過去,往山路中間一站,與那少年對面而立,老鼠眼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番,用手一指,問道:“喂,是你打傷了我徒弟?”
“不錯,那又怎樣?”那少年傲然答道。
無根向前湊了湊,猶如拉家常一樣的說道:“我徒弟說要讓你在**躺一年,你看是你自己去躺著呢?還是要我動手?”
薛正飛劍眉一豎:“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好吧,我就站在這裡讓你砍三劍,看看你那破玩意,能不能傷得了爺爺?”
“不用!儘管還手就是!”薛正飛說到這裡,也再客氣,伸手向前一指,背後的長劍如一條蛟龍一般從身後飛出,直向無根的前胸撲去。
無根果然說話算話,胸脯一挺,當道一立,不躲不閃。說也奇怪那蛟龍飛到身前一尺之處,卻現出了長劍的原形,不能再前進一步,就彷彿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他一樣。
實際無根身前卻是空空如也。
薛正飛急忙伸指加力,那柄長劍一點一點的緩緩向前移動。薛正飛頭頂上冒出蒸蒸熱氣,顯是盡了全力。
那長劍又進了三寸,卻再也無法向前前進半分。
“哈哈”,無根一笑,胸脯一挺,那長劍突然倒射回去,疾如流星。薛正飛一見大驚,長劍反叛這種事,自己還是第一次碰到,急忙騰身躍起,避了開去。
一人看到這一幕突然驚道:“少林派的金剛不壞護體神功?”聽聲音較為蒼老,卻是武當派的靜松。同時,有人高唱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沒想到少林派竟有人練成了如此神功,實是可喜可賀!”
卻是以前的峨眉掌門,現在少林派代理總管事枯葉大師。
薛正飛一聽這個“金剛不壞”這四個字,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生平僅有的對手。“金剛不壞護體神功”在武林中大大有名,是少林派的威鎮武林的兩大奇功之一。只是近一百年來,從來沒聽人說有人練成過。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開了眼界,並且讓自己給遇上了。薛正飛並來不及多想,眼見那柄長劍倒飛出去,力道已盡,自己伸手一招,把那長劍接回手中,隨即飛身則起,在空中連線三個盤旋,連加三道勁力,揮劍向無根的頸部砍去。
薛正飛的身法極快,而且這種加力方法也是武林中的一絕,有些武功高手看到這難得一見的一幕,不禁紛紛停手不鬥,張大了眼睛,看著兩人的精妙武功。
要知道只要能學個一招半式,學不定就能受用無窮,大部分武功高強之人皆愛武成痴,如何會錯過這等機會?
對這武功完全沒有興趣的也恐怕只有梅霖了,梅霖感到無根絆住了自己最怕的薛正飛,心中大喜,叫道:“無根,你抓住他為智剛報仇,我去去就來!”
說完,地上騰起一陣白煙,梅霖已經消失不見。
“靠,這是什麼地方?”梅霖只覺的腳底一個趔趄,好象自己是踩在了亂石之上,急忙挪腳閃避,身子卻碰到了一塊巨石上,不禁倒在了上邊。
“刷”喉間一涼,不知被什麼利器指住了咽喉要害。一個聲音問道:“你是誰?你是怎麼來的?為什麼要來這裡?”
這個聲音一入耳,梅霖不禁暗叫一聲:“苦也,這破縮地術可害死我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梅霖心目中的死對頭凌雲。
此處是金童峰的後峰,凌雲經常坐在這裡向玉女峰眺望之所。
梅霖在雜亂之中施展縮地術,小細節距離方面倒是算的一點不差,只可惜卻忽視了大方向,便一下子到了這裡來了。
梅霖咧開嘴笑了一下,趕緊把頭扭到一邊,生怕被凌雲認出來,自己現在可是原裝的,易容術在回大帳的時候已經去了。
哪知,梅霖怕什麼來什麼,只聽凌雲大聲叫道:“原來是你這個叛徒,我殺了你!”雖然凌雲的低聲大叫,梅霖只覺的一股酒味撲面而來,差點給薰暈。
梅霖一聽凌雲如何說法,再加上凌雲是喝了酒的,什麼事幹不出來?急忙扯開嗓子大叫道:“凌大哥,你可不能殺我?你殺了我,就沒有人能救月姐姐了!”
這句話果然管用,這句話一說完,咽喉上涼氣立即撤了去,凌雲一把抓住了梅霖的雙肩,焦急的問道:“你能救她?如何救她?”
梅霖心中暗叫一聲:“好險!月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梅霖用手支撐著坐了起來,突然覺的有什麼東西沿著脖子流了下去,用手一抹,原來咽喉已經被刺破了。
不過,眼前卻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梅霖咧開嘴笑了笑:“凌大哥,你能不能先說說,為什麼要舉辦比武招親?”
“原來你是騙我!”凌雲忽的站了起來,冷月一揮,又指住了梅霖的咽喉。
梅霖連忙說道:“沒,沒有,我絕對沒有騙你!我把所有弟子全部帶來了!你往那邊看看就知道了!”
凌雲轉臉一看,這才發現那邊已經燒紅了半邊天,自己如何會醉的如此厲害,連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凌雲睜著血紅的雙眼,怒道:“敢情你是燒我道觀,殺我師兄弟來了!”
“不,沒有,”梅霖急忙辨解道,百忙之中還笑了一下,“道觀是燒了一點,不過人是一個也沒殺!我嚴令過的絕不殺人,我的目的是要把月姐姐接出去!”
梅霖知道只有月姐姐才能救自己,所以不論什麼話,只要提到月姐姐總沒錯的。果然,冷月又垂了下去,凌雲突然長嘆一聲:“她不會走的!”
“為什麼?”梅霖急忙極為配合的問道。
“我偷去過月衝宮,我本來是想和她離開武當的,憑我們的雙劍合璧任誰也擋不住。可是。。。可是。。。她卻說。。。!”
“月姐姐說什麼?”梅霖的聲音之中掩飾不住興奮,心中暗想,“好啊,月姐姐不答應你!”
凌雲抬起頭,凝視著玉女峰的方向,那裡有一棵伊人經常在此練劍的松樹,悠悠說道:“她說,她不能背叛武當!”
“她不能背叛武當?靠,那月姐姐不是要始終與我為敵了?不行,我一定要吞併了武當,只有這樣才能和月姐姐並肩戰鬥!”梅霖聽到這句話,顧不得再去考慮凌雲,自己的心先涼了半截。
“對了,這比武招親到底是誰出的壞主意?”梅霖終於想起了自己急於知道的事情。
“是薛正飛!”凌雲一字一頓的說道,“他說這樣可以吸引大批武林人物前來,藉助於他們的力量來打垮你少林派!不過,我卻知道他別具用心!”
沒等凌雲說完,梅霖就搶著說道:“他想娶月姐姐?”
“嗯!”隨著這個字從凌雲嘴裡噴出來的還有滿腔怒火。
“做你奶奶的春秋大夢,”梅霖破口大罵道,“凌大哥,你放心,我已經找到了對付他的人,他逃不過今夜的!”
梅霖說到這裡,遠處卻有一個人駕劍飛了起來,接著傳來了“哈哈”的笑聲,“想跑?哪有那麼容易?爺爺還沒玩夠呢?”正是無根的聲音。
接著,一個白鬍子的身影一下蹦起數十丈高,差一點抓住空中的那柄劍,那劍向遠處疾飛而去,後面卻跟著一個一蹦數十丈高的白鬍子的身影。
“哈哈”的笑聲不斷傳來。
“凌大哥,我說的不錯吧?”梅霖得意的笑道,“凌大哥,你看咱們兩派,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雙方都死傷慘重,這是何苦來呢?我們兩派講和如何?”
“應該,你總算說了一句人話。沈師弟也這麼說,沈師弟剛剛打探到南鬼門離此已經不到五十里,天神幫大隊幫眾也正向這面雲集,看來兩幫都有吞併我們兩派的決心,我們再這麼打下去,恐怕不出十天,武林中就不再有武當和少林這兩個名字了!”
“是嗎?這麼嚴重?”梅霖聽到這個訊息,不禁大吃一驚,“你奶奶的,那我們不成了‘河蚌相爭,漁翁得利’了?只不過我們是河蚌,他們是漁翁!”
“不錯,那你還帶人來火燒我金童峰?”聽到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凌雲聲音裡不禁帶了一絲怒氣。
“我。。。我馬上讓他們退回去!”梅霖有點尷尬的說道。
“不用了,我拿你當人質,料想他們也不得不退!”凌雲跨前一步,冷月一個子橫在了梅霖的脖子上。
“呵呵,凌大哥,你以為想拿我那麼容易?”話音剛落,一陣白煙騰起,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凌雲一楞,梅霖卻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笑道:“不過,我還是讓你拿住的好!這可是你的大功一件!”
此時,少林弟子已經攻上了金童峰,喊殺之聲近在耳畔,隱隱聽到有女弟子嬌斥的聲音從玉女峰方向傳來。
梅霖心內大為焦急,因為無論是玉女峰上的遇真觀弟子,還是月衝宮弟子,一個是自己師父的門下,一個是自己姐姐的門下,梅霖都不願意與她們起衝突,這是在出發前梅霖三令五申過的。現在,既然有女弟子參戰,自己看來只好撤退了。
梅霖想到這裡趕緊催促道:“凌大哥,你快點,還想什麼?這次我不跑就是!”
凌雲聞聽此言,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梅霖的衣領,幾個起落之間,已經到了兩軍陣前,運足內力大叫一聲:“都住手!”
梅霖也跟著扯開嗓子喊道:“快快住手!”
只是梅霖一點內力也無,用的力氣不少,威勢卻與凌雲的相差甚遠。凌雲的是每一個正在交戰的人耳中都嗡的震了一下,梅霖的則是離的最近的弟子剛剛聽到好象有蚊子在叫。
眾人聽言一楞,武當派弟子藉機後退,拉開了三尺的距離,各執兵器相向,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武當派弟子一見盡皆大喜,少林派弟子一見,則是面如土灰,這些少林弟子今夜大佔優勢,正打的興起,卻見自己的方丈不知什麼時候竟落到了武當弟子的手中,這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少林弟子正在沮喪之中,卻聽凌雲高聲說道:“你們少林派必須立即退下山去,否則我就送你們的方丈去西天極樂世界。”
少林僧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枯葉看了看慧因和法塵,再看看四周,這裡就數自己的職位最高,運起佛門獅子吼高聲喊道:“阿彌陀佛,要我退下武當也無不可,但是你必須先放了普霖方丈!”
梅霖一聽這話,不禁低頭偷笑:“看來這枯葉良心還算不錯!”
四周有人驚受不住這佛門獅子吼,接二連三的“撲通通”的倒在了地上,當然以少林這邊為多,但是也有受傷的武當弟子倒了下去。
凌雲知道這是枯葉故意露計顯威,意思是你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我少林可以把武當山剷平,因為我有這個能力。
一個人倒提長劍,躍到了凌雲身側,對凌雲說道:“雲兒,你不要相信他,讓他退回山去再放人!”卻是凌雲的師父張廷音。
“我知道,師父,”凌雲轉過頭來又向著枯葉喊道,“要我放人可以,你們也必須放了我那些被抓的師兄弟!”
“你那些被抓的師兄弟此時正在我山上睡大覺呢?你們先放了我,等天明我再放了你們的人,這總可以了吧?”說話的卻是害怕枯葉應對失當的梅霖。
又一個人倒提長劍縱了過來,對凌雲低聲說道:“凌師侄,這人的話絕不可信,我們只要拿住了他,就不怕少林派敢輕舉妄動!”卻是武當派靜玄。
“你奶奶的,老子的話向來是一言九鼎,哪裡不可信了?”梅霖聽到靜玄竟然如此說自己,哪裡還忍耐的住?
靜玄一聽梅霖竟然如此大膽,抬手就想教訓梅霖一下,凌雲卻突然說道:“師叔,我武當派是名門正派,向不失信於人,難道會害怕他失信不成?”
靜玄聽了這話,不禁臉上一紅,垂下了手。
梅霖在大帳中走來走去,回想著今晚的這次行動和凌雲所說的話,如果真如凌雲所說,南鬼門和天神幫都意圖吞併少林、武當兩派的話,那這次可真是大難臨頭了,而且時間也太過緊迫了。
因為今天是九月初六,三天之後的九月初九重陽節就是月姐姐比武招親的日子,在這三天裡自己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比武招親,最好能一舉兼併了武當派,兩派合在一起,或許能與南鬼門和天神幫鬥上一鬥。
現在的關鍵就看無根能不能打跑那個血哥了。就在這時,只聽到門外“哈哈”的笑聲傳了過來,香姑陪著無根一步邁了進來。
梅霖急忙迎上前去,問道:“無根師父,怎麼樣?你抓到他了嗎?”
無根把頭一搖:“差一點,那小子滑的很,讓他溜了!哈哈!”
“讓他溜了你還這麼高興?”梅霖突然厲聲說道,接著梅霖想到能打跑那血哥已經不容易了,便緩下語氣說道,“無根,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抓他也不遲!”
無根也不以為意,哈哈笑著走了:“今天這一架打的真是過癮啊!好玩,好玩!”
天很快便亮了,時間為何如此之短?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梅霖咒罵一聲,只得按照昨天的約定,帶著那五十六名被抓的武當弟子,得意洋洋去放人。
這次梅霖是那個得意啊,自己手裡又有人質,又有無根這活金剛,那還有什麼好怕的?索性連每次大的行動前,為了保住自己小命的起卦也免了,什麼“趨吉避凶”,老子現在是大吉大利,勝利在望,那還有什麼可避的?
卻不知危險往往躲在成功的背後!
梅霖大搖大擺的邊走邊想道:“人是要放,但不能這麼輕易的放,得想個辦法難為難他?哎,有了,就這麼辦!”
“吠,你們少林派太過卑鄙,乘夜偷襲我武當山,燒我道觀,殺我弟子,快快把我的人放了!”薛正飛的聲音響在梅霖的耳邊。
梅霖舒舒服服的躺在太師椅上,愛理不理的說道:“你是誰啊?你讓老子放人,老子就放人?老子昨天答應了凌大哥,可沒有答應你!”
跟在梅霖身後的無根,一看到薛正飛出來,早就忍不住了,這時也不待梅霖吩咐,一下子跳了出去,哈哈一陣大笑:“娃娃,昨天你跑的可真快呀,今天再陪爺爺玩玩?”
薛正飛劍眉一軒:“別以為我怕你?你我無仇,我要找的是他!”說著,向梅霖一指,一道白光向著梅霖飛去。
無根一挪身子,擋在梅霖身前,那柄劍被無根的金剛不壞護體神功給頂了回去。無根哈哈一笑:“你傷我徒弟?怎麼沒有仇了?徒弟有難,師父報仇,此乃天經地義。來來,你我再大戰三百回合,爺爺我好久沒玩的這麼開心過了!”
說著,無根伸手向著那少年臉上抓去,那少年一側臉,也不猶豫,直接縱身踏劍騰空而去。
又變成了個在上駕劍直飛,一個在後一蹦數十仗高的追趕。
哈哈的笑聲一路不絕!
眾人注視著兩人越過了重重山戀,變成了兩個小黑點,才回過神來。
凌雲自武當派中走出,梅霖也連忙站了起來,走向前去,表現出一幅極為嚴肅的樣子,實則心內在強忍住笑。
無根追過幾重山巒,突然在一片密林中失去了那少年身影,眼前卻出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許多果盤,裡面都是一些新鮮的時令水果,還有一個白瓷瓶,隱隱能聞到酒香從裡面散發出來。
無根圍著這桌子轉了一圈,用手抹了抹滴下的口水,正好追人追的又累又渴,不知是哪家的酒菜,竟在這密林中獨飲?
無根拿起水果,看了看又放下,拿起酒瓶,聞了聞,正準備往嘴裡倒,又放了下去。突然,無根把手攏在嘴上,扯開嗓子大叫:“喂,這是誰的酒菜?”
連叫數聲,卻是無人答應。
無根接著又叫道:“老和尚走路走的太渴了,請施捨一點給老和尚吧!”說著,雙手合什,又是做揖,又是打拱。
連叫數聲,仍然無人答話。
無根再叫道:“老和尚要吃了,得罪之處還請施主原諒!”
這次也不等有沒有人回話,無根拿起一個桃子拼命的往嘴裡塞著,這桃子即脆又香,一股甘汁如清爽的泉水一樣流入了心裡,這個舒服就別提了。
無根又看上了那瓶酒,左手一下子抓在手裡,用嘴咬開嘴蓋,就往嘴裡倒了一大口,右手又開始往嘴裡塞進一大串萄葡。
突然,無根停下了手,彎下了腰,低叫一聲:“哎喲,不好,怎麼會肚子痛?一定是酒喝少了!”
說到這裡,無根直接扔了萄葡,一手拿瓶頸,一手託瓶底,“咕咕咚咚”的,一瓶酒很快就成了個底朝天。
“哈哈哈哈,”無根一聲長笑,用手拍了拍肚皮,“這下子總算不疼了!”
說著,撥步想再去追那薛正飛,腳步卻是一晃,猶如喝醉了酒一般。
“不好,這酒裡有毒?”直到此時,無根才反應過來,連忙坐下打坐,雙手放置丹田,想把毒藥逼出體外。
“刷”的一聲,一人落至無根身前,正是薛正飛。
薛正飛長劍一指無根咽喉:“老匹夫,你追的我好苦,只要你答應不再與我為敵,我就放了你!”
無根哪裡管他這一套,睜眼張嘴罵道:“死烏龜,死王八,下毒害你爺爺的小畜牲,爺爺做鬼也饒不了你!”
無根越罵越凶,連連咳嗽也不肯停下來。
那薛正飛只被氣的臉色發青,劍尖往前一伸:“即使如此,休怪我殘酷無情!”
說著,掄劍狠狠的向著無根的脖子砍去。
白光一閃,很快的到了脖頸之處,卻不知為何突然一股大力傳來,長劍被高高震起,薛正飛只被震的虎口發麻,長劍幾乎拿捏不住要脫手飛去。
“難道他身中如此劇毒,護體神功依然如此厲害?”薛正飛不顧手腕疼痛,再次掄劍砍去,結果仍然一樣,一接近無根身體五分之處,就有一股極為強勁的力道反震出來,自己用力越大,所產生的反震力也相應增大。
“撒網,”薛正飛一揮手,一張大網從半空中落了下來,把無根蓋在裡面,接著從身旁的樹上落下八名武當弟子,腳步交錯,把無根像裹棕子似的纏了個結結實實。
無根在裡面猛力掙扎,大嚷大叫,卻哪裡掙扎的出?
八名弟子拖著無根,向密林深處走去,無根大叫道:“快放了我,你們要把我拖哪去?快放了我!”
很快,無根便知道了自己的去處,那是一個大坑,原來這些武當弟子竟是要將自己活埋。
“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臭雜毛,死雜毛,”無根罵罵咧咧的拼命掙扎,卻因中毒後使不上內力,終於被推入了坑裡,一杴一杴的土揚在了身上,漸漸的坑內的土越積越多,終於聽不到無根的喊叫聲了。
梅霖在大帳裡來回的走著,那些武當弟子早交給了凌雲,梅霖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滿意極了,事情正在按自己的設想一步一步的走著,自己是要把凌雲在武當中的位置豎立起來,用來代替那薛正飛。
只要自己有月姐姐這張利牌,凌雲再厲害也不會跑出自己的手掌心,因為自己抓住了他的弱點。
現在就等無根打敗薛正飛後,自己好採取下一步行動了,可是這無根偏偏到這時還沒有回來,這可是已經到晚上了,他去追那薛正飛已經一整天了,憑他們的速度就算要去少林寺,恐怕也到了。
唉,你說這無根也真是的,整天玩個沒夠,不會是在什麼地方又玩上了吧?
梅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無根他出事了?
梅霖想到這裡更加焦急起來,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
香姑早被他轉的頭暈眼花了,不耐煩的說道:“乞丐哥哥,你不是號稱什麼‘九卦十準神算梅’嗎?有事,算一下就不結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起來?”梅霖激動的一拍大腿。
起卦、解卦,竟得三重官鬼,梅霖又是一拍大腿:“完了,完了!”
香姑見梅霖臉色不善,急問道:“什麼完了?”
梅霖只說一句:“快去叫枯葉、慧因、法塵、朱大叔、杜四叔跟我走!”
香姑急忙跑了出去,一會兒五人來到,梅霖一言不發,當先走出。
因為剛剛梅霖放了五十六名武當弟子,又給了凌雲十萬兩銀子,讓其修復被燒的道觀,那些武當弟子現在的圍山,也比以前鬆了許多,主要是堵住前面直通武當山的路,因此梅霖率人很容易就從後山走了出去,那些武當弟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有看見,反正就算上前阻攔,也是阻攔不住的。
梅霖來到了那片密林,指揮眾人挖開了那個地坑,裡面卻是什麼也沒有。
香姑不禁詫異的問道:“乞丐哥哥,你到底搞什麼鬼?沒事挖這大坑幹嘛?這裡面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梅霖驚異的問道,“朱大叔,杜四叔,你們下去仔細找找!”
兩人手執火把躍入了坑裡,不一會兒,杜化虎突然喊道:“這裡的土都變黑了,這裡面有毒,我們快上去!”說著和朱義虎一下子又躍了上來。
枯葉大師藉著火把的光芒,看到一邊的土顏色黑的厲害,便說道:“那邊有東西,我們再接著挖!”
幾人一路沿著黑線挖了下去,一直挖下去半里多路,突然發現了一雙鞋。枯葉急忙喊道:“大家小心,這裡有人!”
香姑一聽有人,嚇的“嚶嚀”一聲躲入了梅霖身後。
幾人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清掃著薄土,終於顯露出人形來,正是無根。無根俯面向下,背部發黑,背上卻有一根粗長的樹根不知連到何處。
顯然,無根是被活埋以後,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屏住呼吸在地底走了這將近一里路,正準備爬出來時,卻不小心鑽到了樹根底下,就此力盡而死。
智剛聽到自己的師父竟死於賊人的奸計,大叫一聲,身上的舊瘡盡裂,人已昏死過去。
“死了,死了,”梅霖卻至今仍然不願相信自己辛苦去少林寺求來的祕密武器,就這樣死了。
要知道無根的武功可以說是無人能及的了,這麼高的武功如何會死呢?不是說只要練成了金剛不壞護體神功,人就永遠也死不了了嗎?
梅霖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並不是武功,也不是道術,而陰謀詭計!”
靠,怪不得我狗屁武功不會,還這麼厲害?原來道理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