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宛如一個跳樑小醜,沒有一刻安靜的時候,經過了幾千幾百鞭子,身上早已經傷痕累累。
“靠,老子早晚把你的力氣耗幹!”梅霖抱著大無畏的革命精神,咬牙硬挺,漸漸的梅霖覺的那鞭子落在身上要比以前好受了許多,梅霖不禁心中暗笑:“嘿嘿,沒力氣了吧?我就不信我的皮肉硬不過你的鞭子?反正鞭子又抽不死人,怕什麼?是行動的時候了!”
梅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突然一個趔趄,身子差點摔倒在地,兩隻手四處亂抓,好不容易抓住一隻手,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當然是死死抓住不放,那隻手乾燥而溫暖,梅霖的小指輕輕的在那個手心裡划著,彎彎扭扭。
那隻手停了一下,突然生出一股極為柔和的力氣傳到了梅霖身上,梅霖立即覺的全身精力充沛。
“快走,小兔崽子!”鞭子狠狠的抽在梅霖背上。
梅霖“噢、噢”叫著,不得不走到前面去了,又是一個趔趄,抓住了另一個人的手,這隻手柔軟滑膩,卻是冰涼,沒有一絲人氣,這本不是梅霖要找的手,這隻手只不過是梅霖為了掩飾自己而造成的假像而已。
“嘿嘿,這麼小,就知道佔女人的便宜!看在我們是同道中人的份上,饒你一鞭子,快走!”背後傳來一陣**笑,梅霖腦子裡立即出現了一幅流出口水的樣子來。
“真噁心,老子哪有你那麼色?”梅霖狠狠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走到前面去了。
一隻手,一隻手,梅霖不知道抓過多少隻手,幸好這些鬼奴沒有得到命令不會抵抗,要不然這些手早把梅霖按到地縫裡去了。
每當梅霖握到那隻乾燥的手,那手裡總會傳給梅霖一點點的內力,讓梅霖抵抗身上的鞭子,不再那麼艱難。梅霖也會乘機在那手裡留下幾道彎彎曲曲的痕跡,痕跡多了,組成了這樣的一句話:“師父,你沒事吧?”
幸好靜儀師太早見識過梅霖的蚯蚓字型,要不憑著梅霖那看不見的亂劃,能識出來才怪?
再以後,就是靜儀師太在梅霖手心裡乘機畫上幾筆,有時能夠寫完一個字,有時只有寫幾劃,有時一個字要重複許多次,才能讓梅霖弄明白。
幾天,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靜儀師太在梅霖手心裡留下了這樣的一串字:“告訴粱師妹,要破迷魂大法,唯有殺死施法之人!”
後面的日子,梅霖仍然是一隻手,一隻手的抓過去,後面的那根鞭子彷彿也打膩了,想起來才在梅霖背上狠狠的抽一下,想不起來,就隨梅霖鬧去。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瞎子,能幹成什麼事?
一局棋中不要小瞧任何一個棋子,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有時候決定勝負的往往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老魔頭!貧道以為你早已經死在峨眉金頂之上,沒想到你仍在裝神弄鬼,為害人間!”那老者雙手緩緩提起,抱成球狀,雙手之間,卻並沒有形成風球,而是空空如也,並無任何異狀,只是一股無形的氣勢卻沖天而起。
“啊哈哈,啊哈哈,我以為是誰?原來是靜空,你這個牛鼻子。當年,我敗在你和無性那個老禿驢聯手之下。無性那老禿驢陽壽不長,早早歸西,今天正是我報仇的大好時機!聽說,那老禿驢是死在你的手下?妙極,妙極!靜空牛鼻子,今日你死在我手下,也算是天道不爽啊!啊哈哈,啊哈哈!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魔神已經死了,我現在叫鬼嘯天!是南鬼門的門主!”那個黑布一張一弛,顯出一張瞿然清秀的臉來,只是臉的左腮隱在黑布裡面。
“我呸,邪魔歪道也配講天道不爽?天道要是真的不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我這萬花谷就是你葬身之地!”那老婦趕了過來,顧不上再去追打那老者,對著那黑布就是一陣臭罵。
“你就是萬花谷主?怪不得我總覺的應當與萬花谷聯手!啊哈哈,啊哈哈,我以為是誰呢?阿鳳,你的脾氣一點沒變啊!我當年追你追的好辛苦啊!阿鳳,你看我一眼,好不好?看我一眼,好不好?啊哈哈,啊哈哈,我是那樣的求你。只可惜你連看也不肯看我一眼,我一氣之下,當上了魔神!而你了無蹤影,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或者跳了玉女峰了!阿鳳,我想不到今天,還有再看到你的機會!我真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啊哈哈,啊哈哈!”一陣仰天狂笑,笑聲中仍藏不住陰森之意。
“你就是。。。就是當年那個玉人默!”那老婦詫異的睜大了雙眼。
“不錯,你想不到吧!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會的玉人默,會變**人害怕的魔神,更成了現在無所不能的鬼王!啊哈哈,啊哈哈,阿鳳,你後悔了吧?後悔沒從了我吧?當年你硬是看上了你所謂的名門正派的師兄,就是這個臭牛鼻子,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他是怎麼死在我的爪下的!阿鳳,你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只要你從了我,我可以放過他,不殺!不過,廢去武功是少不了的,免的到時候跟我作對!啊哈哈!”
“做你的清秋大夢!我後悔?殺了我,我靜鳳也不會跟你這陰不陰,陽不陽的怪物!我這師兄雖然傻點,也比你好上一千倍,一萬倍!你這老不羞的,乘早死了這條心吧!”那老婦指著那塊黑布,破口大罵起來。
那老者聽到這老婦剛才還要打死自己,此時卻拼命的誇讚自己,臉上苦笑更甚。
真不知道,女人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年輕的時候就沒弄懂,現在年紀大了,當然更加糊塗了!
“阿鳳,你這是故意惹我生氣,對不對?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你的一線盅跟我的迷魂大法都是控制靈魂的好東西,我只要你聽我的話就行!等我捉到你,你從其中選一樣,如何?”話說的極為溫柔,卻使人更加的恐怖,令人不自禁的打個寒戰。
“放你孃的狗臭屁!你竟敢侵我萬花谷,我今天不讓你嚐嚐我的一線盅,我這鳳字就倒過來寫!”那老婦只氣的七竅生煙,不是知道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厲害,早衝了上去。
“啊哈哈,阿鳳!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你是愛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你放心,我先殺了你這個自稱為正道人士的師兄,我們再好好的聊聊!”
“老魔頭,你想殺我,沒那麼容易!以前你曾敗在我的手下,現在你就一定能勝過我?雖然無性大師不在,想必鳳姑是不會見死不救的!我們聯手,今天你恐怕有死無生!到時貧道倒要替你招魂了!呵呵,呵呵!”一直沒有作聲的那個老者說道。
“啊哈哈,啊哈哈,你要記住,我現在是鬼嘯天!我已經練成了‘七陰鬼術’,天下無敵!就憑你們倆個,我還不放在眼裡!阿鳳,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和我一同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鬼的世界,而我則是戴著鬼號的人,是做真真正正的人,還是做披著人皮的鬼?你自己選好了!”
“我願做什麼,不用你管,你也管不著!鬼嘯天,我告訴你,你今天退出我萬花谷,咱們還跟以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否則的話,我們聯手殺了你,你到地下當你的鬼門主去吧!”
“殺了我?啊哈哈,啊哈哈,阿鳳,你好狠心啊!你竟然想跟你這牛鼻子師兄聯手,殺了我?哼,這牛鼻子有什麼好?這幾年,混的人不人,鬼不鬼,揹著武林罪人的惡名,隱姓埋名,流離失所,東跑西顛。我還能叫鬼嘯天,而他連名字都不敢給人家說。堂堂的武當派掌門混到如此地步,自殺算了!好,既然你對我如此討厭,看來我們只有武力解決了!我勝了你後,你在我身邊,住個十年二十年,你總會回心轉意的!來吧!決戰開始了!啊哈哈,啊哈哈!”
一句話說完,那塊黑布突然飄了起來,一呼一扇之間,瞬息萬變,忽然在東,忽然在西,忽然在南,忽然在北,沒有一刻安靜的時候。而且那黑布的各個地方更在快速至極的顫動不已,就如海面上黑色的層層細小的波浪。
那老者雙目圓睜,突然喝道:“抱元守一!”接著,閉上的眼睛,不再去看那塊黑布。
那老婦一聽之下,立即雙手緩抬,正抱球狀,只不過姿式恰好與那老者相反,那老者左手陰,右手陽,而老婦而是左手陽,右手陰,兩人背部相對,內息相通,雙雙進入內定狀態。
那塊黑布繞著他們兩人的身子不停的旋轉,卻不進入兩丈範圍之內。黑布越轉越快,到了最後已經沒有了軌跡,在各個方向時隱時現,也不再是繞轉,而是不一定出現在什麼位置上,也許兩次出現的位置一致。
只有那“啊哈哈”,陰森森的笑聲,始終不絕於耳。
而中間的兩人則一動不動,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就彷彿是兩尊石像一般。兩丈方圓的球體裡面,是為至靜,靜的連一絲風都沒有,連空氣都已經凝固了。
而兩丈球體之外,卻是至動,一切都在隨著那黑布不停的顫動,一切都籠罩在了那陰森森的笑聲之中了。
這至動和至靜卻恰好組成了太極圖中的一儀,世界有時就是這樣的不可思議!
動,自然不輕鬆;靜,卻也不省力。
漸漸的,中間兩人蒼髮之上冒出了蒸蒸熱氣。
遠處的弟子們間的戰鬥已經停了下來,不是想停下來,而是不得不停下來。
這至動至靜組成的格局,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不斷的擴散開去,在每個人的心靈上形成了一種壓力,這種壓力直接壓在每個人的靈魂上,使人都忘記了自己的該做的事情。
那些動物也受到了影響,傻傻的停了下來,不再攻擊,就連那些毒霧、輕煙、花粉也皆如沉重了幾十倍一樣,紛紛沉澱下來。
那隻膽小的大冰鷲早高高的飛到了萬米高空之上,不敢下來。而月華則高高在上,遠離這格局之外,仔細的體味著這股世界最本原的兩儀的靈息,從中又悟到了許多,許多。。。
那老者的話又一句句的在心裡流淌:“陰不離陽,陽不離陰,動中有靜,靜中有動。。。”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籠罩在了這動靜兩儀格局之下,只有時間是個例外。時間依然在不緊不慢的走著,不因任何事物而改變。
即不因動而變快,也不因靜而變慢!
天無情的黑了下來!那黑布突然停了下來,笑聲也嘎然而止:“牛鼻子,今天累了,到此為止!明天再來!”
說完之後,黑布飄然而去,只留下“啊哈哈”的笑聲傳了過來。
再看中間的兩人,仍在一動不動,背對著靠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那老者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輕輕叫道:“鳳姑,鳳姑!”
那老婦一驚,睜開了眼睛,嬌柔的叫道:“師兄,什麼事?”
那老者聽到這話,臉上又露出了苦笑,正想挺直身子,一動之下,卻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那老婦沒了依靠,自然跟著倒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這時,那老婦已經清醒了過來,想到老者剛才的舉動,不禁怒道:“死道士,你不願靠著我,是不是?”說著,狠狠的一個耳光,打在了那老者臉上,只是沒發出聲音。
原來,兩人早已筋疲力盡。如果不是那鬼嘯天先行離去,此時兩人已經支援不住了。
有時候,靜比動還要累!
萬花谷的十幾名女弟子已經圍了過來,看到自己的師父這樣對待那老者,都不禁莞爾。
那老婦手一揮,眼前出現了一大隊螢火蟲,看到自己的女弟子一個個忍俊不禁的樣子,不禁怒道:“笑什麼笑?再笑,把你的舌頭割了去!”
有的女弟子正在吐出香舌,聽到這話,連忙縮了回去,緊緊的閉上嘴脣。
“自己的師父平時十分嚴肅莊重,為什麼今天變的這麼奇怪?”萬花谷的苗家女弟子皆心同此想。
兩人皆累壞了,連走回去的力氣也沒有了,那些女弟子連忙抬了兩頂藤轎出來,把兩人抬了回去。
一切雜務,那老婦皆交給了苗若蘭去處理,包括被擒的賽華佗、沈小聰和唐曉雪。
那老者正要替三人求情,剛一張嘴:“鳳姑,看在咱們師兄妹一場的面子上,你就。。。”便被那老婦頂了回去:“面子?武當派掌門的面子夠大,只可惜那是以前的事了,先關起來!等我什麼時候高興了,再說!”
那老者又是一臉的苦笑。
老者知道那鬼嘯天一身本領果然了得,今日一見更是心驚,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功夫。不,應該說是邪術!
什麼樣的武功具有如此的邪氣?
想到那鬼嘯天“明天再來”那句話,不由的暗暗擔心。本來以老者如此年紀,早一天死,晚一天死,又有什麼分別呢?
只可惜他尚有餘事未了,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
明日一戰,實無多少把握,誰知道那鬼嘯天明天還有什麼鬼花樣?為今之計,只有臨時抱佛腳了,儘快的調勻內息,恢復力氣才行。偏偏那老婦在旁邊喋喋不休,陳芝麻爛穀子,幾十年前的老事都翻了個底朝天。
那老者一插話,便會引起更多,不插話,那老婦還更加生氣。
麻煩!老者唯有苦笑!
天已黎明,那老婦終於累了,老者才進入了內定,真氣在體內執行不息。那老婦卻不願費事,直接從衣袖裡掏出一粒“九轉百花丹”,扔進了嘴裡,閉目運氣,真氣執行一周天,就算了事。
“啊哈哈,啊哈哈!”陰森森的笑聲響了起來,“牛鼻子,別睡懶覺了,快出來決一死戰!”
那老者驀的睜開了眼睛,向外走去,那老婦急忙跟上,卻掏出一粒“九轉百花丹”遞了過去。
那老者待要不接,可是一想到那老婦的脾氣,不由的接了過來,放進嘴裡,臉上露出了苦笑。
“怎麼,我的九轉百花丹很苦嗎?”那老婦看到老者一幅吃黃蓮的表情,不禁怒道。
那老者正要答話,卻聽外面那個聲音又傳了過來:“牛鼻子,快出來。昨天,咱們不分勝負,我找不出你的破綻,你也不敢攻擊我,算是個平手。今天,咱們來鬥樂!啊哈哈,啊哈哈,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勾魂曲的厲害!”
“吵什麼吵!鬥樂?難道我萬花谷怕你不成?抬鼓來!”那老婦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接著大踏步向外走去。
只見勾魂使者列成一隊,隊前一塊黑布,一起一伏,忽閃不停。五十幾名勾魂使者僅到了十幾人,可見昨天一戰,時間雖短,死傷卻重。
八名苗家女弟子鏗鏘而出,抬著一座四面大鼓,這是苗家嫡傳之物,自古傳女不傳男。
“廢話少說,鬼嘯天。你要比什麼,儘管來!我萬花谷隨時奉賠!”那老婦用手一指那黑布。
“啊哈哈,好!廢話少說。阿鳳,我一直打到你心服為止!起樂!”
十幾名勾魂使者同時掏出一根兩寸長的短笛,放在嘴邊吹了起來,其聲淒厲。
前奏過後,那黑布緩緩而動,一股濃重的哀傷的靈息擴散開來,一個低沉而具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唱道:
“冬天來了,花兒凋零;
黃泉路上,枯葉悽青。
招魂的歌聲揚起漫天的紙錢,
晨風迷離了人的眼睛。
啊!痛苦的親人哭倒在塵埃裡。
庸庸碌碌,平平一生;
生又何歡,死又何懼。
寂靜的身軀是多麼的安寧,
啊!你聽,那哭聲是多麼的虛假,
黃泉路上,我躑躅獨行。
杜鵑啼血,寒鴉悲鳴;
向前走吧,莫回頭呀。
嬌妻金銀皆是為別人留呀。
啊!你聽,舊人未去,已聞新人的笑聲。
這是一個永無希望的黑色黎明。”
其音哀傷,聽之令人心碎。
那隻大冰鷲用兩隻翅膀捂住了眼睛,“呱呱”叫道:“啊!真叫我痛苦流涕啊!”
月華靜靜的站著,眼淚禁不住無聲的流了下來。月華彷彿看到自己的母親在冬天的黑夜裡寂靜的逝去,然後在漆黑無比的黃泉路上,憂鬱的獨自前行,前方就是奈何橋了,一碗孟婆湯令人忘卻前生,母親卻始終不願走過去,而是一步三回頭。可惡的小鬼,用力的拉著脖子上冰冷的鐵索,驅趕著向奈何橋上走去。
“娘!”一聲嬌喚從月華嘴裡發了出來,其聲是那樣的悲切,連天地都為失色,整個世界只餘下了黑白。淚水模糊了月華的雙眼,只覺的胸口發悶,體內的真氣亂成一團,四處亂撞。
月華自出生就開始修習武當派的內功,至今已有十餘年,再加上喝了百花赤練蛇毒湯,又增加了十年的功力。其時,月華的功力已經相當了得,一在體內衝撞,立時陷入走火入魔的危境。
那些萬花谷的女弟子更加經受不住,心神已經完全被那悲傷的樂音所感染,幾乎要當場撥劍自刎。
就在這時,只聽那老婦一聲巨吼:“擂鼓!”接著,搶步上前,親自操起鼓槌,運起內力,重重的向四面鼓上敲去。
鼓聲一起,那些女弟子精神一振,略微清醒了一點,立即拿起鼓槌,加入了打鼓的行列。
這座四面大鼓是苗家古時載歌載舞,歡慶豐收時所用的樂器,已經有千餘年的歷史,傳女不傳男,一代又一代的傳了下來。靜鳳三十年前,惱怒自己的師兄靜空當了道士,不能與自己成為良配。一氣之下,離開武當,各地流浪,在大理苗疆得了一場重病,幾乎因之喪命。恰好被苗疆一位老女巫所救。那女巫見其聰明上進,而且是名門子弟,便把一身的本領都傳了給她。
靜鳳結合兩派之長,創立了萬花谷,廣救苗家女子,所收的弟子幾乎皆為孤兒、棄嬰。靜鳳平時行事隱忍,萬花谷處所隱密,幾乎不為江湖所知。
哪知道,鬼門一心籠絡親信,打擊異己,想把這個世界還其本原,變成一個惡鬼的世界。大理境內幾乎全部為其所控,連萬花谷都被他們找到了,才有今日一戰。
苗家鼓點極為歡快,使人感到歡欣鼓舞,打到激烈之處,那些苗家女弟子,就像平時慶祝豐收一樣,圍著四面鼓,邊舞邊唱起來:
“咚、咚、咚、咚,
大豐收來,大豐收哎。
跳起舞來,唱起歌哎,
唱起歌!
唱起歌來慶豐收哎,
慶豐收。
慶完豐收就回家來,
就回家!
咚、咚、咚、咚!”
歡快的豐收歌和低沉悲傷的勾魂曲,在空氣中交相呼應,豐收鼓勝在樂器雄壯有力,陣式強大;而勾魂曲勝在鬼嘯天內力深厚,極具感染力。
豐收鼓就像是巨錘在一錘一錘的敲著土塊,而勾魂曲則像是海中的波浪,在輕柔的浸泡著土塊。那勾魂曲無處不在,有縫即鑽,很快的便浸透了軟化了土塊。
短時間看,似乎是豐收鼓佔了上風,如果長久下去,勾魂曲必定會大獲全勝。
那老者處在兩者之間,袖著兩隻枯手,對充耳的樂聲,聽而不聞,萬種樂聲從耳過,片點不在耳中留。
突然,那老者看到月華淚花打溼了粉面,身子漸漸的彎了下去,不禁大吃一驚,急忙一步到了月華近前,手在月華脈門上一搭,月華體內竟有一股內力,把那老者的手向外彈開。
那老者吃了一驚,沒想到月華的內功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急忙使出太極心法,把月華的內力源源不斷的引出體外。
月華漸漸的覺的胸口的氣悶消失了,只覺的十分的飢餓,體內空空如也。
那老者雙目一軒,低聲道:“起曲池,經勞宮,過內關,至天池。。。”
月華寧定心神,以識導意,只覺的一股靈息起自指尖,然後經過曲池穴、勞宮穴、一直到了天池穴,最後在體內執行一週,匯入膻中。接著,無數的靈息自指尖而起,緩緩進入體內。
隨著老者緩緩念出的心法,月華的手指、腳指、百會,各處大穴洞開,紛紛都有靈息注入體內,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靈息。
月華的身軀早已挺直,雙臂盡展,頭頸向後仰起,面目向天,無數看不見的靈息,被月華吸入體內,身體輕靈如羽,直欲隨風而起。這一刻,月華真如一位自天而降的女神。
那老者早已離開了月華的手臂,看著無數白色的靈息,匯入月華體內,就如飛天的飄帶,威儀如神。
那老者不禁捋須微笑,暗道:“呵呵,呵呵,逆太極是圓化太極的關鍵所在。既然練成了逆太極,圓化太極便水到渠成。呵呵,圓化太極終於有了傳人,就算貧道百年之後,也不枉此生了!”
“呀?好牛鼻子,你竟然訓練出個這麼厲害的弟子。我鬼嘯天看來是不能留情了!啊哈哈,啊哈哈,就讓你們嚐嚐我的幽冥鬼爪!”那黑布一呼一扇之間,已經到了那老者面前一丈之處。
突然,自黑布中伸出一隻白色的骨臂,迎風一晃,已達丈餘,向老者面門抓去。
那老者不慌不忙,身軀一低,雙手緩起,單臂向外撩開,正是一招“白鶴亮翅”。骨臂一晃,方向早變,竟是插向老者下陰。老者不由的一臉苦笑,心說:“貧道年近七年,有沒有,又有什麼分別呢?”嘴上卻說道:“老魔頭,你可真夠陰的,竟然想讓貧道絕子絕孫!”
不過,想歸想,說歸說,下陰乃人身五大死穴之一,老者自然知其緊要,連忙輕跨一步,陰掌劃弧,擋了開去,卻是“白鶴亮翅”的下半招。
“啊哈哈,啊哈哈,牛鼻子,我不僅要叫你斷子絕孫,還要你娶不成阿鳳!你再看我這一招!”鬼嘯天一陣陰笑,黑布輕飄飄的向上飄起,向老者頭上落了下來。
黑布彷彿輕若無物,但那老者知道這鬼嘯天一身是毒,沾在身上必定沒什麼好果子吃,連忙雙掌推出,發出一股極為柔和的內力,把那黑布抵在了空中。
那鬼嘯天一陣陰笑,突然無數的骨爪破土而出,牢牢的抓住了老者的雙腿,死命的把他向地下拉去。轉眼間,腳面已經沒入土下。
老者大急,用力一掙,雙腿竟然分毫不動,急忙提一口真氣,雙手向地面橫掃,內力到處,白骨皆化為齏粉。但是就這樣一耽擱的工夫,那隻骨臂已經突破了層層防禦,到了眉心,再也擋無可擋。
就在這時,只聽那老婦一聲怒吼,一隻手掌輕輕在那骨臂上一託,借力打力,把那骨臂擋到了一邊,接著身形在半空一個轉折,另一掌直直的向那黑布擊了過去。當這一切都做完,那老婦早就發出的話,才傳到鬼嘯天的耳中:“鬼嘯天,快放開他!”
“啊哈哈,阿鳳!這牛鼻子早該入土了,我只不過是想幫幫他而已!”那鬼布閃也不閃,被老婦一掌擊個正中,卻猶如擊在一堆棉花上,那黑布深深的陷了進去。
那老婦心知不妙,急抽掌時,卻好似被什麼纏住了,怎麼也抽不出來。接著手背一涼,竟被什麼東西在裡面舔了一下。
“啊哈哈,啊哈哈,阿鳳!你的手真香啊!”黑布裡面傳出鬼嘯天那陰森的笑聲,接著那骨臂繞過那老者的身子,直向那老婦腰間圍去。
老者靠上一步,雙手劃圓,替老婦把那骨臂擋了回去:“鳳姑,沒想到三十年後,我們還能共同抗敵!”一句話說完,左掌在那老婦後背上一貼,一股雄厚的內力傳了過去,那老婦猛的一抽手,竟從那黑布之中把手抽了出來。
接著,兩人相視一笑,只不過那老婦是幸福的笑,而那老者是一臉的苦笑。兩人雙背相對,雙掌劃弧成抱球狀,正是太極的起手式。
那鬼嘯天一見,不禁大怒:“阿鳳,你竟然與這牛鼻子聯手對付我。傷了你,也願不著我了!啊哈哈,啊哈哈!我打,我打,我打,我再打!”
說話之間,那隻粗大的骨臂摟頭蓋頂的向兩人身上打去,地面上也升起無數的骨爪,自下而上的發出攻擊,四周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的骷髏頭,發出陰森的笑聲,張開厲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向兩人身上咬去。骷髏頭邊則是數不盡的白森森的骨爪,不斷的抓向兩人。
兩人面對這恐怖的異像,四掌緩動,緊守門戶。兩人頭頂皆漸漸冒出了熱氣,兩掌之間的軌跡有如實質,一座旋風在兩人身周環繞。
只是這旋風卻吹不動那些骨爪分毫,那隻粗大的骨臂更是突破他們的層層罡氣,直攻要害。
那些女弟子面對此等異象,皆嚇呆了,幾乎懷疑自己是否來到了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
兩人突然同時躍起,向那塊黑布發起衝擊,想避開地面上那些防不勝防,避不可避的骨爪。
“啊哈哈,啊哈哈!”陰笑聲中,那黑布突然升高數丈,仍是壓在兩人頭頂,地面上的骨爪也相應的伸長了數丈,仍是抓向兩人足底。
那老婦揚手間,無數的皇蜂、血蛾“嗡嗡”而起,向著那黑布發起攻擊。
“啊哈哈,阿鳳,想玩這一套?你也太小瞧我了?”一點一點的藍火在黑布四周亮起,就如一顆顆陰間小鬼的眼睛,藍火漸多,最後變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那些皇蜂彷彿對那藍火極為恐懼,聚在四周,不敢過分飛近。而那血蛾見到火,猶如見了魚的貓,拼命的向那藍火之上撲去,結果真成了飛蛾撲火,皆紛紛被燒成灰燼,卻依然在不停的向上撲著。
“啊哈哈,阿鳳,你不提醒我,我還忘了。既然你對我連御蜂術、御蛾術都使出來了!看來,我也不能藏著了。就讓你看看我的天星地火吧!”那藍火紛紛自黑布上飄落下來,就如一片片的雪花落在了地上,卻並不熄滅。
落在地上藍色的火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漸漸的連成了一片,彷彿成了積雪的模樣,到最後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藍色火的海洋。
老者和老婦在火中央,因為有旋風護體,自然不能傷其分毫,只不過這火焰卻是藍色的冰焰,正在極大的吸取著兩人的內力。
兩人只有盡力的躍起攻敵,四壁的骷髏頭和骨爪形成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了。那老婦的腿部已經被地面上升起的骨爪抓傷,鮮血長流,卻顧不上包紮止血。
“啊哈哈,啊哈哈!”那鬼嘯天的陰笑越來越響,勾魂曲又響起來了:“冬天來了,花兒凋零;黃泉路上,枯草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