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十一、十二!”
“稟報主人,黑燕別動隊的成員全部到齊!”
武當山玉女峰,一根松枝上,一排站了十二隻各色小鳥,最大的是隻貓頭鷹,最小的是隻麻雀。一隻頸上有一圈銀羽的醜陋大鳥在松枝下面走來走去,搖頭晃腦的數著。
“他媽的,好好給我數數!是十三隻,你怎麼不數你自己?”
那隻大鳥偏著頭,看了看那個背靠在松樹上晒太陽的小男孩,心裡暗自納悶:“主人為什麼沒像平時似的說這句話?”
此時,這個小男孩正抱緊了頭,緊緊的縮在松樹下,恨不得把頭縮到脖子裡去。自從九仙山回來,不知為什麼,他時常莫名的頭痛的厲害。
雖然離開九仙山已經許多天了,但是九仙山上那股集聚了無數陰靈的靈息,卻始終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就如無數的陰靈趴在他頭裡啃齧一樣,耳中聽到的是無數冤死陰靈的日夜號哭。
九仙山以前是神仙居所,現在變成了一座凶煞之山,一座陰靈的集居地。這期間有多少的殺戮,有多少的鮮血,有多少的屍骨,長留在了這座地中山上。
這裡又發生了多少的故事,沒有人知道,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變成了屍骨,長留在了九仙山上;變成了陰靈,再也找不到出來的路。
梅霖總覺的這座山彷彿與自己有著極大的關聯,到底有什麼關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思來想去,顯然自己從未到過這個地方。可是當梅霖剛一踏上九仙山的土地,卻覺的自己彷彿來過一樣,而且清楚的知道這裡應該有一座小屋。
當月姐姐告訴自己,不遠處真的有一座小屋的時候,梅霖不禁驚呆了。
在那一瞬間,梅霖雙目失明的眼睛,彷彿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三間茅草屋,矗立在那裡。只是不知經過了幾多年,已是隻剩了斷壁殘垣,屋前一棵老梅樹,與家裡梅園的那棵是如此的相像。一道瀑布在旁邊轟然而下,只有它,一幅從未改變過的樣子,從早流到晚,再從晚流到早。
月姐姐輕輕拂在那棵老梅樹上,一股熟悉的靈息流遍了月姐姐的全身。當“霖弟,這棵梅樹和咱們家那棵一模一樣”這句話,從月姐姐嘴裡說出來時,梅霖只感到石破天驚,因為自己的感覺也是這樣!
月姐姐還輕輕的在那個已經露天的小屋裡,緩緩的沿著四周走著,突然月姐姐說道:“這個房間是按八卦圖佈置的!”
接著,月姐姐沿著各個卦位,在屋內飛奔起來。那隻冰鷲站在屋地中間,搖頭晃腦的捕捉著月姐姐在各個卦位閃現的身影。不一會兒,便感到頭暈目眩,“呱呱”大叫著用翅膀擋住了眼睛。
梅霖站在那間小屋的被人翻過的,鬆軟的種地都不用再犁的屋地上,只覺的這屋裡彷彿有一股淡淡的家的靈息,夾雜在心頭那些陰森森的靈息之間,想把這股靈息提取出來,卻無論如何也捉不牢,只是腦中略有這樣的一點痕跡而已。如果再細一想,連這種痕跡也不知哪裡去了。
月姐姐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屋地的中央,彷彿從別的空間穿過來一樣,卻是一下子沒有站穩,摔在了地上。梅霖急忙上前扶住,連問:“怎麼了?”
月華只是坐在地上,慢慢的盤起了雙膝,雙手放至丹田,輕輕閉上眼睛,運起內功來。過了好一會兒,月華才睜開眼睛彷彿是在對梅霖說,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弟弟,這屋裡的八卦極怪,每個卦位是不斷的變化的,我無論如何也判斷不出各個卦位之間的變化。看來,以前這屋的主人是個道學精深的人。不過,經過走這陣法,也讓我學到了不少的東西。原來,八卦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顯然八卦的變化與空間的變化有著極大的關係,甚至於時間的變化也有著極大的關係。”
“月姐姐,你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出汗了!”梅霖懂事的用手拂著月華額頭上的汗珠。
“死老舅,快給月姐姐吹吹風!”這是梅霖新開發出來的一項功能,原來這隻冰鷲的翅膀,還能當扇子用。
“呱呱,我們快走吧!這裡是惡鬼的居所,呆的時間長了,會吸取咱們的陽氣的!”那冰鷲不情不願的扇了起來,雙腳卻不停的跳著,彷彿不願踩著這地面。
“少羅嗦,回不回去,哪輪的到你這死老舅說話!”梅霖沒好氣的回頭罵道。
“霖弟,咱們回去吧!我總覺的這屋子裡有一股神祕的靈息在護著!”
“好吧!月姐姐,我聽你的!”
梅霖扶起月華向外走去,腳卻踩在了一塊木板上:“等等,月姐姐,這裡怎麼會有一塊木板!”
“噢,這是塊門板,只有一邊!”月華四處看了一下,沒有發現另外一塊,再低頭一看,這塊木板上彷彿寫的有字。
那隻冰鷲已經“呱呱”叫著唸了出來:“螳螂搏蟬,黃雀在後?”
“誰啊?這是在說誰啊?”那隻冰鷲搖頭四處看著,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梅霖了。
“誰你個頭?除了咱們三個還能有誰?那第一批來的江湖客,就是蟬,那大隊不知名的人馬就是螳螂,咱們就是黃雀。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死老舅!”說著,梅霖順手在冰鷲頭上,重重的來了一下。
“不要打我!我可是個大善人,連螞蟻也沒踩死一隻!”
“我打的就是大善人!”梅霖重重的向冰鷲頭上砸去,拳頭卻被一隻纖纖玉手給握住了,再也動不得分毫,同時月姐姐有點惱怒的聲音傳入耳中:“你怎麼又欺負它了?”
“哪,哪有啊?我是在教它梳頭呢?作為一個文明社會的生物,連梳頭都不會,多叫人笑話啊?”梅霖一聽月姐姐來了,趕緊從松樹下站了起來。
那隻冰鷲撲到月華身上“呱呱”叫著,告梅霖的狀,只可惜月華即沒有梅霖那三枚“羲皇古寶”,也沒有與梅霖肌膚相接,氣息相通,聽不懂冰鷲在說些什麼。
“這麼多人為了一本道書,死在九仙山上,真不值的!”月華雙眉緊鎖,眼角的憂傷更加的凝重,提著梅霖一下子躍到了松枝上,這是他們常坐的地方。
松枝上那些黑燕別動隊成員紛紛揚翅飛起閃避,卻不敢亂叫,看來在梅霖的高壓政策之下,這些飛禽還是滿有作戰紀律的。
“是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些人連狗都不如,狗還知道有些骨頭是不能啃的,啃之前還要用鼻子聞聞,他們竟然為了一本破書,連命都不要了,真是蠢啊!蠢啊!”
“什麼叫芻狗?”那隻冰鷲蹲在梅霖旁邊它的位置上,插嘴道。
“芻你個頭,我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那隻冰鷲看了看月華,見月華沒有為自己出頭的意思,只好不言語了。近來,隨著梅霖年紀的增長,力氣越來越大,砸頭可是越來越疼了。
“神器、聖器、寶器不一定是祥器,而多是禍器。自古就有干將、莫邪須飲人血之說。沒想到這本書,竟然浸滿了這麼多人的鮮血!弟弟,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回來時候,山上的那許多雜亂的兵器,那無數不平的地面。你看,上天都不願意看到這悲慘的場面,用一場雪把這些都埋在了地下!”
“月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哪裡能看的見!死老舅,你看見了怎麼不對我說?”
“噢,對不起,是姐錯了!姐忘了你眼睛有點。。。”
“哈,月姐姐,你真好!天底下就你一個人把我當成正常人看!”梅霖激動的拉住了月華的手,只覺的那手冰涼,柔軟無骨,手指一動,卻覺得月姐姐手上有塊綢布。
“月姐姐,你的手怎麼了?”
“沒什麼!”
“是不是,那個凶狠的梁師父打的?”
“是。。。是我這幾天沒好好練功!不能怪師父,師父也是為我好!”
“黑燕一號,去月衝宮,啄了梁一月的眼睛!快去!”
一隻貓頭鷹長鳴一聲,正要飛起,卻被月華一把捏住了脖子,“弟弟,別胡鬧!你讓它去只是送死而已!”
“哦,對了。我忘了梁師父武功不錯。死老舅,你去!”
那冰鷲“呱呱”大叫著,向月華懷裡鑽去,來尋求庇護。月華急忙把它推到了一邊,這麼一個大傢伙,哪裡盛的開它?
“別鬧了,你的黑燕別動隊全部過去,也不夠我師父一劍的!我這幾天一直想著那屋裡的八卦陣,練武時總是心神不寧!這才惹惱了師父的!”
“八卦陣?月姐姐,我感到你的輕功又比以前好了許多,是不是從那八卦陣裡悟到了不少東西?”
“呵呵,弟弟,你真聰明!也算是吧!原來,那屋裡的八卦陣的方位是隨著地氣的變化而變化的。這只是我的感覺,我總覺的大地有一股靈息,在自然的執行著,從那幾個方位的坑裡,可以感覺的到。我們人體的本身也自有一股內息在執行著,這就是我們的內功。當然,弟弟,你不會武功,內息是不會有的。當我們體內的內息與大地的靈息一致的時候,我們就能捕捉到大自然本身的八卦狀態。這時候,我們按照那種最純粹的自然的八卦來施展我們的武功,威力就會大增,我們就彷彿得到了大地的幫助一樣。這就是合乎道的結果!弟弟,你經常講‘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想,我這算‘人法地’吧!”
“月姐姐,你真行!你竟然已經會使用道經了,你是天下最最聰明的人了!”梅霖誇張的站了起來,差一點摔下去,月華連忙把他拉住了。
“少貧嘴!我要回去了!”一句話未完,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唉!”梅霖用手託著腮幫子,低低嘆了口氣,“月姐姐越來越厲害了,就連那個凌雲想必這一趟九仙山之行也學了不少東西,還得了個美人陪著!我梅霖可是要遠遠的落後於人家了!”
梅霖折了根松枝放在嘴裡咬著,面對月姐姐一日千里的進境,不禁有點灰心喪志,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梅霖只是隱隱覺著,如果自己不能進步,以後就不能與月姐姐在一起了。
“梅霖,梅霖,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師父叫你回去吃晚飯呢!咦,這裡怎麼有這麼多鳥兒?”
“清瑤姐,又該吃飯了?我記著剛剛才吃過!夥計們,散隊!”最後一句話,梅霖卻是對自己的黑燕別動隊說的,那些鳥兒早巴不得的這句話,立即四散飛走了。
梅霖跟在清瑤姐的後面,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下了玉女峰,那隻冰鷲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此時,梅霖沒有坐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敢飛起來的,只好暫時轉職當成鴕鳥了!
月姐姐這一走,又不何時,才能再來了?她從來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黑燕別動隊是自己與月姐姐兩個人建立的,當然那隻死老舅也有點苦勞。這是個祕密,自然不能讓別人知道。至於名字是自己起的,那是為了紀念“黑燕”的。
月姐姐不在的日子,總覺的是那麼的百無聊賴,而且自己的頭總會莫名其妙的劇痛起來,那無數的陰靈不停的啃食著自己的神經。
梅霖又一次的抱著頭,縮在那棵松樹下,冰鷲老老實實的站在梅霖的身邊,像個哨兵似的四處看著,為梅霖放著哨。冰鷲知道自己的主人,這幾天心情十分不好,經常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動不動想起點什麼事情來,就會給自己來上一下。上一次主人突然想起了自己說的什麼大善人,就喊道:“打的就是你這個大善人!”然後,就要給自己來一下,幸好那位月主人及時趕到,救了自己一命。
看來自己這位主人,對他那位月姐姐有點懼怕,以後自己得多想法獲得那位月姐姐的喜歡才是。
冰鷲正在這樣想著,突然聽到自己的主人一聲大叫,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起來。冰鷲急忙上前問道:“主人,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此時,梅霖腦中亂成一團,彷彿無數的陰靈在裡面打架,互相撞擊,把自己的大腦當成了他們生死搏鬥的戰場,無數的嚎叫在自己耳邊迴響,廝殺聲、狂呼聲、尖叫聲,淒厲無比。
至於冰鷲的那點聲音,梅霖是一點也聽不見,只有一個聲音在自己心底大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這是從自己心底發出來的聲音,迅速的又被淹沒了。
突然,一縷悠揚的笛聲穿透了那無數的聲音屏障,鑽了進來,一絲一縷,若斷若續,卻令梅霖感到舒服,感到自己有了一個出口,自己的全部腦力立即追著那縷笛聲而去,疼痛稍稍減輕了。
那笛聲漸漸的變成了一條線,無數的陰靈停止了戰鬥,都向著那笛聲撲去,撕扯著、啃咬著,拼命想把那條線弄斷。那條線卻不斷的在梅霖的腦海中跳躍著,起伏著,漸漸粗壯起來。接著,分身化成了兩道,兩道化成了四道,四道化成了八道,梅霖的腦海漸漸被這笛聲佔據,那些陰靈仍然在徒勞的掙扎著。有無數的陰靈被那些線纏住了身體,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漸漸的那些線越勒越緊,隨著一聲慘叫,一個陰靈消失了。
慘叫聲越來越多,陰靈消失的也越來越多,有的陰靈不敢再去碰那些線,只好拼命的四處躲藏起來。那些線漸漸的發出了奪目的光芒,在梅霖腦海裡來回衝擊著。
這時候,梅霖已經能聽到了外面的音響,只覺的那笛聲極為歡快悅耳,彷彿梅霖以前在“梅氏卦館”聽到的那樹上群鳥齊鳴。
那冰鷲彷彿也受到了這笛聲的感染,在地上“呱呱”大叫著,跳起舞來,只是舞姿實在不怎麼樣,左搖右擺的像一隻肥鴨子。如果梅霖能夠看到,非得當場笑死不可!
一個俊美的年輕男子,一身白衣,緩緩的踏著積雪,自一株松樹後面,走了過來,嘴邊橫著一枝長笛,笛聲正是從那長笛裡吹出來的,一根紅紅的笛穗飄在風中。
不知為什麼,那男子已經走到了梅霖的近前,梅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一點靈息,也沒聽到他的一點聲響。這時候,梅霖已經停止了翻滾,側著身子坐在地上,伸著耳朵拼命捕捉著那笛聲。因為那笛聲讓梅霖感到舒服,感到興奮。聽到那笛聲,自己的頭痛就會好許多。
“這笛聲說不定就是治我頭痛病的良藥!”梅霖這樣想著,不禁自言自語的說了出來。這頭痛病自九仙山回來後,梅霖就開始犯了,尤其是夜間,更為厲害,只痛的梅霖死去活來。只是梅霖不願意打擾別人,從未對別人提起過,就連月姐姐也沒有說。
“自己的事情自己擔!”梅霖一直是這樣想的。因此,梅霖藉故出來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梅霖也能感覺的到自己的師父靜儀師太對自己越來越失望了,她卻不知道自己在忍受著這樣非人的痛苦。
只有在月姐姐身邊,才不會覺到頭痛,可是梁師父管的極嚴,月姐姐不能隨時來的,而且月姐姐那麼喜歡練武,也不會時時來。
梅霖正在胡思亂想著,卻聽到耳邊有一個聲音溫和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笛聲能治你的病?”
梅霖聽到這個聲音離自己這麼近,不禁大吃一驚,為什麼自己沒有感覺到他的一點靈息?為什麼也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這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只除了月姐姐來去的聲音是聽不到的,可是也能感覺到月姐姐的靈息,難道他不是人?
“嘿嘿!”梅霖裂開嘴笑了笑,卻不知道自己是後腦勺衝著人家的,“這有什麼奇怪嗎?我梅霖連這點聰明也沒有,那不就太笨了嗎?我還知道是你在救我,對不對?因為你一說話,我就聽不到笛聲了!你不會以為我笨的連這點事,也弄不清楚吧!我梅霖眼睛瞎了,心可不瞎!我可是猴精猴精的!”
“你是不笨,你是太聰明瞭!你小小年紀就能感覺到強大的靈息,只可惜有許多事情是你無法承受的!你靈竅未開,天地人仙靈之氣無法貫通,這對你是十分危險的!要不是呂道兄知道你有難,派我來救你,你恐怕活不過今天了!”那年輕男子用長笛一點梅霖的後腦勺,梅霖這才知道自己對錯了地方。
“謝謝大哥救我性命!大哥,你一定是仙人,對不對?哇塞,我遇到仙人了!”梅霖想到自己又有飯後聊天時,向那些道姑們炫耀的資本了,不禁興奮的大叫起來,那隻冰鷲也在旁邊“呱呱”叫著,隨聲附和!那年輕男子,看了那冰鷲一眼,臉上現出驚訝的神色。不過,驚訝的神色轉眼即逝,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被梅霖先搶著問道:“仙人大哥,你教我貫通仙靈之氣的方法,好不好?”
“我們修道之人,一切講個‘緣’字。以後,你會有機會學的,只不過卻不是跟我學。既然你我能在這裡相見,也算是有緣,我就送你一件小小禮物!”
那個年輕男子從袍袖裡,緩緩的抽出了一根長笛,笛長二尺三寸,色澤乳白,圓潤如玉,上面飄著朵朵淡紅色的梅花,梅花的花芯正對著笛孔,只是沒系笛穗。
“這隻落梅笛是以前白牡丹用過的舊物,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我就先借給你用一下吧!”
“仙人大哥,這落梅笛有什麼法力啊?是不是能倒轉乾坤,還是能迷人心魂什麼的?”
“法力?沒什麼法力啊!迷人心魂的曲子倒是有的,這樣的曲子我們道家是不提倡學的,那也不關笛子的事!”
“沒有法力?那你給我個這破玩意幹什麼?還是你收回去吧!我不要!”梅霖還以為神仙會給自己什麼“軒轅劍”、“八卦衣”、“昊天鏡”之類可以毀天滅地的絕世武器來,哪知竟要給自己個什麼法力也沒有的破笛子,而且還是女人曾經用過的。
“你不要,你真的不要?”那年輕男子並不生氣,落梅笛在手中轉了幾轉,瀟灑至極,“你想不想治好你的頭痛?”
“怎麼?我的頭痛你還沒給我治好嗎?”梅霖生氣的問道。
“你腦中吸取了太多邪惡的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自己驅除!別人是幫不了多大忙的!”
“什麼?我自己?我有這個本事,還要你們這些神仙幹什麼?”梅霖氣的跳了起來。
“我們是負責給你們找一條出路,走不走,那要看你們了!”那年輕男子仍然平靜如水,看不到一絲著急上火的樣子。
“好吧!我就先暫時替你保管一下,不過你要給我五兩銀子的保管費!”梅霖終於被這年輕男子的脾氣打敗了。反擊一下,卻還是必要的。
“這是我昨天賣畫剛得的五兩銀子,現在都給你了!”那年輕男子從袍袖裡又拿出五兩銀子,用手掂了掂,拋給了梅霖,“現下你該要這落梅笛了吧!”
“放我腳邊好了,我頭疼的時候就吹兩下!”梅霖正摸著那五兩銀子,感受著那金燦燦的光暈。在梅霖的眼裡,那笛子遠遠不及這五兩銀子。現在梅霖當了道士,不能再去乞討了,銀子可是用一點少一點的,玉女峰上那些道姑皆是窮鬼,也沒什麼銀子好拿好偷。
“對了,你這笛子是什麼做的,值幾兩銀子?”梅霖終於揣起了銀子,拿著那笛子。有關這笛子的第一問題就是能不能在窮的時候當銀子使。
那年輕男子看到梅霖竟如此對待自己珍逾性命的笛子,不禁淡淡一笑:“這支笛子對別人來說,值不了幾兩銀子;對你來說,卻是比性命還保貴,因為你沒有這隻笛子,命就沒了!”
“你不要嚇我了,仙人大哥!我只不過是有點頭痛的小毛病,就有仙人來救我,我怎麼會那麼容易死呢?”
梅霖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連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來,不禁惱怒起來,重重的把落梅笛往地上一砸,“這是什麼破笛子啊?連點聲也沒有!”
那年輕男子看到自己的笛子這麼遭殃,不禁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吹笛子不是那麼容易的!要想吹的好,沒有十幾年的苦練是不行的!”說著,把自己手中那枝笛子,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起來,彷彿刮過了一縷和風,吹過了梅霖身邊,令梅霖感到從未有過的舒服,使梅霖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這一陣風也吹跑了梅霖因病痛而產生的許多壞脾氣。
“仙人大哥,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我答應你,好好對待你這隻破梅笛了!”
“是落梅笛!你要記住,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知道了!這是道德經上的嘛!我兩年前就背熟了,意思是說做任何事情都要持之以恆,切不可虎頭蛇尾,有頭無尾!對不?仙人大哥,求求你,講點實際的!”
“好吧!我現在就教你如何吹奏笛子。吹奏笛子的關鍵在於如何控氣,氣體不是來自於口鼻,而是來自於丹田。丹田之氣來自於宇宙,當然你靈竅未開,現在還做不到這一點,你只要記住,氣自丹田生,意在靈氣先。再有一點就是如何換氣。。。”
“仙人大哥,我怎麼聽著你講的這些吹笛子的方法,與師父平時講的武功口訣差不多?”
“呵呵,你能理解到這一點,已經相當了不起了。天下萬事萬物,皆是異途同歸,大千世界皆離不開一個‘氣’字,人有氣則活,無氣則死,圍棋也是這樣,笛子更是如此,再如一個國家,有氣執行,言路暢通,則興,國君暴虐,奸臣當道,言路閉塞,則亡!種種情形,不一而足。咱們道家講求散氣於天。。。對不起,再講下去,就是洩露天機了。以後這些你會明白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仙人大哥,你老說不到時候,要過多久才是到時候啊?我梅霖萬一急死了,等不到那時候,怎麼辦?”
“你放心,你是急不死的。等你找到那本書,就是到時候了!”
“什麼書?是不是《艮天訣》啊?”
“你怎麼知道的?”
“唉!這個名字聽的我耳朵都長繭了!九仙山上,人人都知道!那麼多人都為這本書死了,我暫時還不想死,還是不要這本破書的好!來吧,還是先學笛子。這樣的書是禍害,乘早毀去,免得害人!”
“你有這種悲天憫人的想法,相當難得。不過,這不是那本書的錯。這本書是老君為了給世人一點明示,而流入凡間的。只是世人皆性急好貪,所以才會招來殺身之禍。我們要去除貪婪、名利之心,所以我們要修道。比如,一朵鮮花長在那裡,極為美豔,從未去招誰惹誰,卻有人見它美麗,為了摘它而跌落懸崖!我們能說,這是那朵鮮花的錯?”
“噢?原來,《艮天訣》是太上老君傳下來的,怪不得你不說那本書不好,是不是與太上老君有什麼親戚關係?我們不說這本書,免得太上老君聽見,以為我對他不敬。我們還是談那朵鮮花。如果沒有那朵鮮花,這個人就不會想要去摘,也就不會落崖而死,這罪魁禍首不是那朵鮮花,是什麼?你說那朵鮮花沒去招誰惹說,我說一定是招惹了,那朵鮮花有沒有向著人家搖頭擺手的?有沒有為了多吸引幾個蜜蜂,而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道德經第八十章‘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民至老死不相往來。這就是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上應當不要這些五色呀,五音呀,這樣一些東西,那樣人們才能平心寡慾,遍地都是道者!仙人大哥,你這道德經學的不怎麼樣啊?”
“不是這樣的。老君告訴我們,成不成道,關鍵在於我心,並不在於環境。老君並不是要我們像原始社會那樣,一無所有,大家共有。而是要面對繁華的物質,我們的心不為之所動。所以,老君說,甘其食,美其服。。。,如果沒有美食,華服,何來的甘字,美字。這就告訴我們,我們世界要極大的富有,我們的心卻是要極為寧靜。世界越繁華,我們的心就要越寧靜。所以才雖有甲兵,無所陳之,鄰國相望,雞犬相聞之語。”
“不對,你說的不對,一點都不對!”
梅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與自己談論道經的人,不禁興致大盛,悶了多少時日的話語,滔滔不絕的傾倒出來,大感舒暢,而那位年輕男子,也被梅霖的歪理邪說所吸引,不忍看到梅霖誤入岐途,便把正宗的道經含義,對梅霖大加宣講,不時夾雜著一些吹笛子的方法。這種寓教於談,寓教於論的方法,大大吸引了梅霖的興趣,使梅霖覺得學吹笛子好象也挺好玩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人家道姑們整日讀經練武,自己習武是不用想了,來到武當快一年了,連一招也沒有學會。至於道經,來的時候是多少,現在還是多少,只不過對道經的理解有了不少的長進。因為靜儀師太每天給弟子們講解道經裡面的故事及含義,再加上梅霖整日聽道姑們唸經,有些話不想聽,也向耳朵裡灌。
說不定月姐姐會喜歡聽笛子,也未可知?一想到這一點,梅霖學笛子的心勁,更加大了。
“喂,仙人大哥,你什麼時候教我吹曲子啊?”
“這麼急,這可不是我們道家所為。好吧!看你學的挺快的,我就教你吹我們道家的震元清心咒。此曲能驅除內邪,平復心境,能夠治癒你的頭痛,你要用心修習!每天早晚至少吹奏一次!你的功力越深,頭痛便好的越快,你要好自為之了!”
說完,那位年輕男子手把手的開始教梅霖吹起笛子來。
夜已深,那年輕男子長笛一掄,四面八方突然飛來一些松枝堆在了地上,然後用笛子一點,一點火焰從那松枝上跳起,這樣便生起了一堆篝火,兩個人在一句一句的吹著震元清心咒,花焰一跳一跳的彷彿在為笛聲伴舞。那隻冰鷲蹲在梅霖旁邊,眼睛似睜似閉,彷彿睡著了的樣子。但是,四周一有動靜,便會立即睜開大眼,兩道如電的目光射向那裡,看看是不是有危險,好隨時逃命啊!
梅霖學東西極快,會的卻慢。那年輕男子一講,梅霖已經會吹了,只是吹出來後,卻無論如何也不是那種味道。
那年輕男子耐心的教導著,效果無論如何也不理想。最後,看看實在沒有辦法了,便告訴梅霖:“學笛子的關鍵在於苦練,尤其是練氣。我要你每天,手腕上墜上一塊大石頭,迎著早上的勁風,吹上一個時辰,無論颳風下雨,都不能中斷!”
“啊?這麼麻煩?”
“不麻煩就治不好你的頭痛!”那個年輕男子笛子在手中轉了一圈,“我再給你留個記號,到時你照著這個練就可以了!”
說完,那年輕男子用笛子在梅霖額頭上輕輕一點,梅霖眼前立即出現了一幅圖畫,那是自己立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上,下面是萬丈深淵,勁風吹向自己,自己卻巋然不動,在拼命的吹著落梅笛,手腕上卻掛著一塊大石頭,這幅圖畫的惟妙惟肖,尤其是自己鼓腮瞪眼,拼命吹笛子的神情,直把梅霖看的笑出聲來。
耳中聽到的卻是:“我已經把這幅圖畫刻在了你的記憶裡,如果有一天你沒有按時練習,這幅圖畫就會在你眼前揮之不去。等你圓滿功成的時候,這幅圖畫就會在你腦子裡徹底消失。你要好自為之了!”
清越的震元清心咒響起,卻是漸去漸遠。
“喂,你這是在逼我!你叫什麼名字啊?”梅霖大聲的呼叫著。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