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滅了塔塔爾,消滅了蔑爾乞,吞併了克烈部,擊潰了乃蠻人,大漠已沒有任何一支部落能夠再阻礙鐵木真對草原的統一了。雖然蔑兒乞和乃蠻的異己部分仍在繼續反抗,西伯利亞的森林部落還有待征服,但到1202年末,由於我這個後世之人的影響,鐵木真比歷史提前了三年成為蒙古高原的主人,已是不可阻擋之勢。
以九歲喪父成為蒙古孤兒為起點,到征服乃蠻為終點,鐵木真窮三十年之功,憑藉其無與倫比的堅韌信心、英雄氣慨與謀略手腕,踏過無數人以鮮血和白骨鋪就的通天大道,終於走上了全蒙古的致高無上的權力巔峰,躋身於歷代遊牧民族偉大首領的行列,結束了自十世紀突厥帝國崩潰以來長達三百年的草原亂世,將北亞草原失控的歷史野馬重新納入時代的軌道。
為了紀念那過去的三十年艱苦卓絕的歲月,更是為了將自己從此君臨草原的訊息召告於天地萬靈,召告於蒙古歷代祖先,召告於散居在整個草原上的諸部。1203年春,鐵木真在蒙古人的神山不兒罕山腳、斡難河源建起了象徵著氈帳民族至高無上權力的九尾白旄大纛,並將之作為新誕生的蒙古帝國的國旗,傳檄草原各部,決定於開春一個月後舉行盛大、莊嚴而又神聖的“忽裡臺”典禮。
秉承鐵木真的意願,我受命和鐵木真的大管家者勒蔑會同眾多執事人員花費一月之功來籌備這次典禮。紛繁雜亂的眾多工作,讓我們忙到最後一天才將會場佈置得氣度恢弘,井井有條。來自四面八方的運送特產與貢物的車輛、馬匹、駱駝以及民伕源源不絕地匯聚而來,全草原上的能工巧匠與與壯丁們為搭建看臺與彩篷而徹夜忙碌。這些看臺與綵棚從斡難河畔一直延伸到不兒罕山腳下。
不計其數的屠夫、廚師、侍女和造酒師父們穿梭來往於營地與會場之間,為慶典後的大宴張羅著美味的飲食:幾十口足以生煮整頭小牛的大鑊中冒出的白色蒸汽,瀰漫於整個營地的上空,形成了大片的濛濛霧靄;數百把切肉剔骨的利刀銳斧一齊做響,其聲可傳數里之外;沿著會場的外側,搭起了百餘間帳篷,裡面擺放著數不清有馬奶酒桶,直待大庫勒裡臺召開之際,任與會者狂斟豪飲。這景象落在觀者的眼中,即使是那些最年長的老者,任他們如何見識廣博,也是有生第一次見到規模如此巨集大的宴會。三百年來,草原上的氈帳民族從未有過同在一面旗幟下共飲的盛舉,這種情況只有在統一後的和平年代中才會出現。
當金色的陽光將不兒罕山的起伏有秩的群峰染作富麗的金翠色時,一隊盔明甲亮的騎兵列著整齊的隊形沿著斡難河邊的茵茵綠草馳入會場,有見識的人立刻認出這便是蒙古精銳之中的精銳,直屬鐵木真汗的怯薛軍。騎兵們在統領行夫長阿兒孩的率領下繞場一週後兵分兩隊,在正中的觀禮臺前左右分成兩隊,在臺的兩側做燕翅形分列。騎乘者故然具是馬術精絕的勇士,而那些坐騎亦是訓練有素的良駒,雖然一路疾馳,卻幾乎沒有淌起半點輕塵。人如蒼狼之迅捷無倫,馬如白鹿之輕翔靈動,二者搭配,相得益彰。看到他們的到來,眾人都知道鐵木真即將出場了。
果然,在他們入場不久後,以幾十面象徵著草原諸部的旌旗為先導,鐵木真在大隊人馬的簇擁下如眾星捧月般出現在會場之中。在他身後是母親月倫與妻子孛兒帖;緊跟其後的便是四個兒子一個義子:朮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和我了;再之後,是以忽闌為首的諸位別妻:也遂、也速幹、合答安答勒都兒罕、古兒別速等人;隨在她們身後的是月倫額客以心血扶養得來自草原各地的四大養子:失吉忽都忽、孛羅兀勒、闊闊出和曲出;行在這四名業已成長為健壯有力的青年身旁的是鐵木真的幾位弟弟妹妹:合撒兒、別勒古臺、合赤溫、帖木格以及已經出嫁的貼木倫,在她的身後半步遠行著她的丈夫不圖;隊伍的最後是以博兒術、者勒蔑、木華黎、赤老溫、者別、速不臺、忽必來、主兒扯歹、月忽難、豁兒赤、蒙力克、鎖兒罕失剌等數千名那顏(貴族)和別乞(首領)所組成的隊伍,他們有的是在多年戰爭中為新帝國建立功名的謀臣名將,有的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老人,還有來自各個部落的代表人物。他們象徵著草原諸部從今而後,正式團結在以鐵木真為首的蒙古乞牙惕部落之下,形成了新的遊牧人帝國的政權。
當我們來到彩臺前下馬,登臺就坐後,選舉鐵木真為蒙古共主的大忽裡勒臺便宣告正式開始。眾人一致認為,蒙古汗一名已不足涵蓋鐵木真之功業德望,應該向他獻上一個更為莊重威嚴的尊號。因為如今的鐵木真,不僅僅是蒙古人的可汗,更是整個草原上所以氈帳人的王者,而如此重要的稱號,必須透過一位薩滿巫師來向萬能的長生天來求取,於是眾人公推來自晃豁壇一族,鐵木真後父蒙力克四子闊闊出來進行這個神聖的祈禱活動。此人修為有年,多現神蹟,據說常乘一灰斑色馬至天上,並能與神通話,因此有通天巫之名。
在我看來,闊闊出使出的所謂神蹟,綜合了中原道士騙錢顯跡的伎倆和西方波斯人善使的魔術技藝,對於文化落後的草原人來說的確是神祕莫測,就算拿到二十一世紀照樣還能讓不少山區鄉民上當受騙。不過對我這學會化學、看過中央十套科技教育頻道中魔術解密節目的大學生而言,闊闊出的伎倆無疑是小孩子玩意。只是現在的鐵木真還需要神權來正名、鞏固自己的王權,還不到我多管閒事、揭穿騙局的時候。
借薩滿教神使帖卜&m;#183;騰格里(闊闊出法名)之口,傳承長生天之意,封鐵木真為法王,大肆宣揚鐵木真的時運和神授的超凡魅力;又授予了鐵木真成吉思汗的稱號。成吉思汗,字面直譯是“賴長生天之力而為汗者”,通常解釋為“海洋般的統治者”,也就是說,享有對草原人完全的統治權力。鐵木真正式即位,鐵木真的種族各異的追隨者,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一個統一的稱呼:蒙古人。成吉思的靈感來源於草原人奉為神靈化身的神鷹海冬青。
在這種“加冕”儀式結束後,鐵木真宣佈定都蒙古人的神聖之山不兒罕&m;#183;合勒敦東面山腳、克倫魯河、斡難河兩河流域之中的溫都爾汗。之後,成吉思汗開始大封功臣。他每封一人,都要先讓執禮官大聲讀出該員的英勇事蹟,鐵木真再給予充分讚揚,肯定受封人的功績和貢獻。各位功臣都被一種上進心和榮譽感激勵著。委任塔塔統阿為汗國左丞相主管行政,失吉忽圖忽為大斷事官主管立法、刑法,我為右丞相主管農牧、教育、工商(在秦時有甘羅十三歲為相,我現在十四歲為相還是沒突破歷史記錄),合撒兒(鐵木真親弟)為最高軍事長官,哲勒蔑為薛怯軍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