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晴礵島上還留有龐鵬結婚時喜慶的餘味,但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樣平靜的日子越來越少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即便是遠離中原的晴礵島,也難免被捲入爭權奪利的皇室爭霸之中。朝廷的討伐進行的相當順利,明朝大軍所向披靡,僅僅用了三個月,便剿滅了多處叛亂,現在唯有當初聲勢最為浩大的起義軍,山西元世倫軍還在與朝廷的兵馬周旋。
羅天旭知道,只要一剿滅元世倫,那朝廷的下一個目標便是天龍幫了。現在天龍幫的規模雖然已經在江湖上獨當一面了,但要面對十萬甚至幾十萬的朝廷正規軍,對他們來說還是很困難的事情。
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只能儘快的想想辦法。現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便是加入元世倫的起義軍,一同對抗朝廷。只是,羅天旭並不瞭解此人的為人,貿然帶領幫眾投kao他,恐怕會招來滅頂之災。雖然他已經看準了大體的方向,但具體如何行事,還是需要跟張繼天商量商量的。
這次,羅天旭一大早便來到了張繼天的住處。兩兄弟見面也沒客套,羅天旭便直接進入了主題。
“二弟,如今天下大亂,而各路起義軍全部失利,只有山西的元世倫還勉強在獨力苦撐。以現在的形勢看,朝廷對付完他,下一個目標肯定便是天龍幫了。我想,現在咱們應該幫元世倫一把,只是我們不瞭解他的為人。萬一此人不是我們苦盼的明主,那天龍幫的這近三萬條性命恐怕,便會都被葬送了。”
“大哥,我們又想到一塊去了。.我現在也擔心元世倫的為人,所以才一直舉棋不定。雖然他手下有十萬兵馬,但他的手下大都是老實的農民,沒有多少戰鬥力,現在跟朝廷的爭鬥中,明顯處在下風。若是我們肯加入他們,便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過,這件事的確要慎重,不然我們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天龍幫的基業,便會毀於一旦了。”
“那依二弟之見,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先派個人.去了解一下元世倫的為人,看看他是不是我們應該輔佐的明主。若他真的以天下蒼生為念,那我天龍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他只是沽名釣譽的昏庸之輩,那我們就下定決心死守晴礵島!”
羅天旭想了想,良久才對張繼.天說:“你覺得現在派誰去比較合適呢?”
張繼天眉頭一皺:“龐氏兄弟最近在江湖上風頭太.盛,先是殺了殺客盟盟主臧孤鴻,而後又打鬧兵部尚書的府邸。派他們去暗查,肯定不合適,而值此多事之秋,你我二人不在天龍幫坐鎮也萬萬不可。所以,只有一個人,能去完成這項任務了。”
“是啊,我也想到了鮑震,只是他魯莽的性格,會不會.誤了大事啊?”
“大哥不必太過擔心,三弟是粗中有細的人。只要.我們把這利害關係對他講清楚,他一定能夠完成這項任務,甚至超出咱們的希望呢!”
“恩,也只好如此了,我這就派人把他找來。”
不一會,鮑震便.被叫到了承天堂,他見二位哥哥都在這裡等他,心知有重要的事情。於是,直接問道:“大哥二哥叫我來,有什麼事情吩咐嗎?”
“這次叫你來,是要派你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和二弟思來想去只有你去最合適。不過,這次任務關係重大,你一定要認真對待,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鮑震一聽便來了興致,自從打敗了倭寇之後,他便一直賦閒再晴礵島,沒有機會大展身手。如今,聽到羅天旭有意讓他去獨自完成任務,心中怎能不高興。
“大哥放心,我雖是粗人,但自認做事還是有分寸的。有什麼事情你只管吩咐便是了。”
“恩,是這樣的。如今各處的叛亂已經被朝廷平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山西元世倫的義軍還在跟朝廷周旋。如果連他們也失敗了,那朝廷一定會立馬調集人馬,對付天龍幫。我跟你二哥商量了一下,與其讓朝廷先發制人,不如我們先行動起來。我打算帶著天龍幫的三萬幫眾,投kao元世倫。只是,現在我們都摸不透元世倫到底是不是百姓苦盼的明主。這次派你去混入元世倫的義軍,就是讓你混入他的義軍,找機會跟他接觸下,看看此人是否是值得輔佐的明主。”
“原來是去摸元世倫的底啊,這種小事你只管放心。我雖是粗人,但看人的眼力還是不差的。”
羅天旭點了點頭,然後看了張繼天一眼。張繼天明白他的意思,接著對鮑震說:“要混入元世倫的義軍,你便要有一個合適的身份。這個我已經給你想好了。江湖上曾有一位名號叫百世槍王李君佑的。已經失蹤三年了,據傳是死在了漠北的沙漠裡,也有的說他沒死,而是厭倦了江湖紛爭隱退了。你的身形跟他很像,而且這個身份不容易讓人懷疑。只是,我還需要再稍微的給你準備、準備。”
張繼天說著,便走出了房門,不一會,手裡拿了包中藥回來了。
“三弟,易容之術一時半刻我也教不好你,所以我還是改變一下你的容貌吧。這包淨膚散,你拿回去用水熬一個時辰,然後在臉上塗三天,每天兩次一次半個時辰。三天後,你的臉色便不再這麼黑,變得如常人一般了。你再用十天的時間,把絡腮鬍子蓄起來。這樣外貌上,基本就認不出你來了。還有一點,既然你要用的身份是百世槍王,那就一定要使得一手好槍。我會安排病大蟲薛偉教你薛家槍法,你好好學,估計十天左右就能出師了。”
“二哥,不用這麼麻煩,我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使槍更是不在話下,幹嘛要跟薛偉學啊。”
“你的槍法不夠好,李君佑號稱百世槍王,其擅長的武功回魂槍法讓數十高手飲恨。縱觀整個天龍幫,只有薛偉的薛家槍能與他的槍法一較高下。況且,你這次去,隨身的兵器便是一杆鋼槍,若是用不好,恐怕危急時刻,會讓你吃虧的。”
“好吧,我聽二哥的,你們放心,十天之後,我一定成為一代槍王。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薛兄弟,讓他教我槍法。”
“唉,別急,把你的藥拿走。”
鮑震不好意思的接過藥,然後對張繼天說:“二哥,你有沒有幫我想過,我如何混進義軍?”
“這個問題應該不難,他們現在正值用人之際,以百世槍王的身份接觸他們,他們一定會求著請你入夥。你先去找薛偉吧,學槍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
鮑震應了一聲,便徑直去找薛偉了。如今的薛偉已經是龍牙堂的副堂主了,地位僅次於五位當家。他見鮑震來找他,感到十分奇怪。等鮑震說明了來意之後,他便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帶著鮑震來到了習武場。
“三當家,你想學薛家槍法很容易,因為你的底子很好,所以只要記住招式,在實戰中靈活運用便是了。現在,我們首先要乾的,便是為你打造一杆襯手的鋼槍。你臂力過人,普通的鋼槍不過十斤,你若是用槍的話,我看至少要三十斤才能襯手。”
“差不多吧,鬼王刀也是三十斤。我這就去請鐵匠師傅去鑄槍,你現在就開始教我招式吧。”
“好。薛家槍法,拖胎自楊家槍法,只是在個別的招式和一些理念上有所不同。楊家槍法更注重大面積的殺傷招式,而薛家槍法主要是對單一的敵人進行猛烈的打擊。楊家槍法共有三十六式,而薛家槍法有四十二式。這些招式,我會在五天之內教給你,只要你記熟了這四十二招,後面的五天咱們再一對一的進行實戰練習。這樣,十天後,你便是槍術高手了。”
鮑震認真的聽他說完,然後在習武場拿了一杆普通的鋼槍,便跟著學起來。鮑震武功根基深厚,學起槍法來也是得心應手,沒過五天他便記熟了這四十二路槍法。這幾天,鮑震也開始蓄起了絡腮鬍,並按照張繼天的吩咐塗抹淨膚散。
不過五六天的光景,天龍幫的人們便忍不住鮑震的樣子了。眼看著,距離離開晴礵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鮑震也不得不跟妻子孫氏告別,其實鮑震並非只是跟妻子告別而已,他還另有所圖。
自從,他結婚之後,他便天天喝妻子親釀的女兒紅。如今,除了女兒紅,沒有別的酒能讓他覺得好喝了。如今離開晴礵島,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這麼些日子,沒有妻子的女兒紅讓他實在是不敢想象。所以,他一定要在臨走的時候,把妻子珍藏的極品女兒紅帶走一瓶。
轉眼離他要離開晴礵島的日子只剩下兩天了,如今他的槍法略有小成,萬事俱備,只剩下他朝思暮想的那瓶極品女兒紅了。臨別贈言,少不了妻子的噓寒問暖,對這些,鮑震只是點頭應承著。他的心思都在那瓶女兒紅上,現在無論妻子說什麼,他都乖乖的應下。
經過了妻子的一陣叮嚀,鮑震終於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最想要的東西說了出來。
“媳婦,你看你說了這麼多,我都答應了。只是我也有一點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啊?”
“相公有話直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點讓你稱心。”
“呵呵,其實我什麼都不缺。只是,這半年來,一直喝你釀的女兒紅,我怕出去的這幾個月,沒有老婆的女兒紅,別的酒用喝不慣,萬一酒癮犯了,那可就糟糕了。”
孫氏一聽他這麼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佯怒道:“原來你是打我女兒紅的主意啊,你捨得妻子,卻捨不得一瓶酒。可真有你的啊!”
鮑震平日裡一直是家裡的絕對權威,不過現在理虧,也不得不服軟,說句好話:“老婆,我是想在外想你的時候,喝口你親釀的女兒紅。這樣,就能稍微緩解我的思念了。”
孫氏聞言一樂,笑道:“你別拿我說事,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等著!”
孫氏說完,轉身回了裡屋,屋子裡很快傳來了她翻箱倒櫃的聲音。不一會,孫氏抱著一個葫蘆大小的酒瓶出來了。
“既然你要走,我就給你拿瓶好的。這瓶女兒紅是我精心釀製的,比普通的要濃十幾倍,你喝的時候,可以用別的酒勾兌一下,照樣能喝出女兒紅的味道。”
“呵呵,那我要是直接喝呢?”
“那恐怕就有點暴譴天物了。”
鮑震喜滋滋的將瓶中的酒倒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酒葫蘆裡,他倒的很乾淨,連一滴也沒捨得剩下。孫氏看他沒出息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你可真是個酒痴,哪有你這樣的人,馬上就生離死別了,心思還都在酒上!”
鮑震聽了,呵呵一笑,打趣道:“哪裡有什麼生離死別啊,不過是小別一下而已,俗話說的好,小別勝新婚。呵呵,娘子且等我幾日,待我功臣名就之後,再與你共續前緣。”
三天的時間如白駒過隙,幾乎是誰也沒有意識到已經到了鮑震該走的時候了。當天早上,鮑震起得很早,他自斟自飲的喝了好一陣酒,才收拾好行裝,提著自己剛剛打製的鋼槍朝碼頭走去。
兄弟幾人難免要過來送行,雖然大家清楚,以鮑震的武功這樣的任務對他來說,應該是不在話下,但時值多事之秋,世事變數太大,誰也不敢保證他就一定能夠平安回來。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離別的時候,大家多少是有些悽哀的。鮑震也跟羅天旭一樣,最討厭這種婆婆媽媽的離別場面。所以,他並沒有跟兄弟們在多說什麼。只是喝了一碗,羅天旭敬上的壯行酒,便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