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初升,寒風吹過屋頂。古楓影一個人抱著酒罈子坐在屋頂上。羅絮爬上了樓梯,悄悄地走近他的身邊,道:“我就知道在這一定能找到你。”
“這可不比你的一醉方休酒樓,這麼高,你是怎麼上來的?”
“用梯子??!?
“梯子可以使人往上爬,用什麼才能使人摔下去不會那麼疼?”
“想她了?當初你是怎麼勸我的?”
古楓影沒有回答,仰頭就大口大口地喝酒。
“曾經你問我是否還愛著他,現在我可以給你答案了。”
“什麼?”
“愛!”
古楓影斜著眼睛望著羅絮。
“很奇怪對不對?傷口需要時間去抹平,也許傻的人是我,但沒有辦法,我真的愛他,雖然他並不愛我,但至少我有一段難忘的回憶。”
“你總算有一個結果了,我卻沒有。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大哥哥。”
“你絕對是一個稱職的大哥哥。隨便抓一個人來問,誰敢說不是?誰都知道她是你最疼愛的妹妹。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疼愛她疼愛得很過分,都不像在一個大哥哥的職責範圍之內了。”
“如果相遇註定別離,當初就不要這份上天註定的緣分。”
“不!至少她曾經活在你的生命裡。如果你沒有遇到她,也許就不是今天的古楓影。”
古楓影又仰頭大口大口地喝酒。他身上揹負的責任太多太多,以至於不能隨心所欲。若沒有一層層的背景,單只是媚眉的大哥哥,他就活得沒有那麼累。他首要做的就不是坐在這裡喝酒,而是去殺了天幕為媚眉報仇。他沒有那樣做是因為他必須活著,領導族人做該做的事,而非是送一條命給七煞魔。
羅絮望著月亮道:“藥農山莊的酒宴讓我陪你去好麼?”
“不!”
“為什麼?我不夠漂亮?還是怕我丟了你的臉。”
突然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道:“兩者都不是。”
古楓影與羅絮望去,站在樹梢頂上有一個蒙面女子。那女子什麼時候出現的,古楓影居然一點都沒有覺察,這是他最大的失誤。說明他受了心靈的傷,放鬆了所有的警惕。
那女子朝古楓影發了一枚暗器,古楓影接住暗器的剎那間吃了一驚。是鈴鐺!古楓影不由心裡打了一個寒慄。女子道:“想知道她的下落跟我來。”說完,轉身飛走,古楓影立即追了上去。
羅絮匆匆忙忙地一邊爬下樓梯一邊大叫道:“有人帶來了媚眉姑娘的訊息!”
野馬第一個衝了出來,問道:“什麼?媚眉人呢?那個帶訊息的人呢?”
羅絮道:“一個蒙面女人給了古大哥一串鈴鐺,就引他朝東邊的方向去了。”
野馬不顧一切地一吹口哨,疾風一聲長嘶就奔了過來。野馬飛身上馬直追東邊的方向。戰春愁道:“我也去。”隨後跟了過去。
蒙面女子的輕功不凡,一直領著古楓影到了一片荒野之地。她突然停下腳步站在月光下,影子顯得特別的長。古楓影跟上來瞧見她停住,便道:“她在哪裡?”
蒙面女子回過頭來道:“在下面!”
“是你!”古楓影這才知道是無聲琴仙,腳下一空,摔進一個陷阱。
無聲琴仙冷笑道:“古楓影,這次你死定了。”她猛地朝陷阱裡發射密密麻麻的暗器。從陷阱裡傳出悲慘的叫聲。古楓影像是死了。無聲琴仙想揮土埋掉陷阱時,忽然傳來一陣寒慄的怪笑聲。
“小姑娘,太謝謝了。我正愁著怎樣殺死古楓影,沒有想到還是你有法子。”
一股極強的殺氣籠罩過來。“誰?出來!要謝就現身出來,這樣謝人可不太有禮貌。”
一股極強的掌風突然襲向吳聲,吳聲機敏地連忙閃身躲開。可是來人的掌風連連向她掃了過來。吳聲立即解下背上的琴,將真氣凝聚於指間,撥絃朝那個襲擊她的人發了出去。那一陣陣的氣浪衝擊而去,黑影連連躲過。吳聲道:“我是幫你的人,為什麼不謝我反而……”
話未畢就被來人搶上一步道:“這就是最好的謝禮。讓你陪古楓影一起死不是很好麼?你欠他一條命,現在還給他也是應該的。”來人雙足用力一踏地,發出一聲大吼,渾厚的內力竟然將古琴的琴絃震斷。
吳聲被震得胸口疼痛,道:“呸!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誰欠他的!”她咬牙將琴絃一拉,想反擊,真氣一提就連連吐血,她意識到傷了經脈,感覺眼前人影朦朧差點兒當場暈倒。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出現在眼前,這個人就是阿文齋身邊的大熊。古楓影祕密找齊族人的事是瞞不過阿文齋的,醉傲峰在古楓影的影響下開始不聽使喚,故而阿文齋非殺古楓影不可。
吳聲死撐著眼睛打量著大熊。
大熊喝道:“你是個沒有心肝的女人,若非上回古楓影將你從金絲雀的手中救出,你今天哪還有還手的機會。真不知道古楓影是個白痴還是個傻瓜,你三番兩次地追殺他,他不但不記恨反而處處忍讓與包容。說實話,若非對敵的關係,他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像他那樣大度的人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只可惜這種大度的白痴反送了自己的性命。他是自己給自己掘墳墓。”
“你說謊,救我的人怎麼可能是他!你說謊!”吳聲突然聽到這樣的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接受不了。
“對一個快要死在我手下的人撒謊,有這個必要麼?若非佩服這個傻瓜,哪會與你廢話。言盡於此,安心地受死吧!”大熊又一股強大的掌力聚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熊遠遠地就能聽出,那是醉傲峰獨有的聲音。大熊不得不收起聚勁,趕忙閃身離開。
無聲琴仙不相信大熊的話是真的。被金絲雀困住的那些日子裡,是她一生永遠無法揮去的噩夢。她乞求師傅顯靈救她,她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乞求魔鬼出現。一切的一切都是枉然,失望到絕望。不知道閃過多少個絕望的念頭,在朦朧中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曾經以為那個人影是南門飛,所以無論南門飛怎樣地對她無禮,她都可以忍受。可是如今,有人突然地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吳聲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不止一次在心裡對自己說:“恨古楓影,殺了他,殺了他!”那股恨意的根源究竟哪裡?吳聲開始不斷地問自己,“錯了嗎”。一滴一滴的血流了下來,只覺得眼皮漸漸地沉重起來,頭也很沉重,想睡,好累,人生真的好累。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忙碌了許久,自己得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