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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見青霞子先是一怔,繼而滿臉不信,也不解釋,只道:“你雖偏執易怒,但不失率性,本性還算單純,今日來此,想來必是受人慫恿,激起你那所謂為民除害的俠義心腸,哼哼,今天暫不與你計較,你去吧。”說罷也是把手一揮,青霞子連人帶劍早已不知所蹤。只聽得黑衣女子喃喃道:“我可懶得計算你是哪裡來的,這下去了什麼地方,可就看你造化了。”
蕭逸風經那清風吹過之後,那叫一個耳聰目明,這句話被他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暗自為青霞子祈禱:“老道士你雖然脾氣不好,說話也不怎的好聽,但好歹那七十年的太清玄氣便宜了我,道祖保佑,隨便把你吹到個乾淨池塘裡洗洗嘴巴就好了,啊呀,無量天尊!”
黑衣女子又道:“風遁術雖是較為高明的遁法,小光頭你本身修為也高過前面四個小道士,只可惜這風遁術……卻是我最熟悉的,諾,出來吧!”芊芊伸出一指,斜斜地朝天一指,半空中忽然現出一個身披錦瀾袈裟的老和尚,那老和尚受著一指之後,穩不住身形,忽然跌了下來,摔得一臉灰土,倒是他身上那袈裟似乎是件寶物,卻是片塵不染。
黑衣女子道:“我雖元氣未復,卻也能算出你此來緣由之一二,我今日先不罰你,你且回去告訴那人,就說他的帳我自會找他了算,想趁我最虛弱的時候傷我,再讓我睡上幾千年……哼哼,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太高看你的實力了。”她略一思索,又道:“還有,你跟他說,他想自成一派本是無可厚非,但若其中使些齷齪之法,說不得我也只好親自找他算帳了。你去吧!”又一揮手,堂堂天下沙門總管、昭玄統曇延禪師便如同一隻肥鳥,瞬間飛得不見了。
蕭逸風心道不妙,幾個高手全被她揮手間就打發了,自己父子兩那點本事,有和沒有根本就沒有區別,現在就等宣判了。
蕭瑒輕輕把蕭逸風往後拉了拉,使得自己擋在他身前,才開口道:“這位……前輩,我父子二人原本……”
“你不用說。”黑衣女子搖了搖頭:“我知道傳你功法的人是誰,我雖不知他為什麼傳你功法,但他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他既然肯傳你功法,想來你定然不是jian佞之徒。再者,你連一截折柳都當做生靈,不願傷之棄之,也可見他所傳未差,正合他功法之妙。”
蕭瑒剛待問“他”是誰,黑衣女子卻彷彿知道他的心思,又搖了搖頭:“他不告訴你他是誰,自然有他的深意,我要是告訴你他的身份,只怕反而壞了他的事,誠然不美。你今日能見著我,也是一場因果緣法,且贈你一記保命的本事吧。”只見她抬起玉手,輕輕伸出一指,在空中畫出一個美麗異常也複雜異常的圖案,彷彿五彩光華凝聚而成,看上去無限高貴、無限玄妙。黑衣女子口中輕輕唸了幾句,飄飄然將那圖案朝蕭瑒推去,蕭瑒還沒來得及看仔細,那圖案竟然從他胸口中穿入了身體,再也沒有蹤跡了。
只聽得黑衣女子道:“日後你若有危難,便念一句‘天元庇護’,想來能傷你的人也不多,不過你要記住,這法子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自然失效。”
蕭瑒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方才前面幾人雖然也沒有捱上什麼懲罰,但想得什麼好處那是更不用提,怎麼一到自己就攤上這麼大個好事了?這若是真的,豈非平白無故多了三條命?可眼前這黑衣女子厲害非凡,想來也不至於要騙自己,當下也不管真假,連忙道:“多謝前輩恩賜,晚輩感激不盡……”
“你倒也不必謝我。”她皺起眉頭,想了想,似乎在決定一件為難的事情,片刻之後,眉頭舒展,看著蕭瑒,道:“我有一事要你幫忙。”
“前輩請吩咐。”蕭瑒忙道。
“呆會你走之時,且將你先前cha在島邊那根柳枝也一併帶走,不必追問原由,但切記不可損壞,半日之後你便知道我的用意。”
蕭瑒一怔,剛要說話,忽然褲腿輕動,一看卻是蕭逸風輕拉了一下,即刻會意,道:“謹尊前輩教誨。”
黑衣女子點了點頭,道:“好了,你去吧。”
蕭瑒心頭暗喜。要知道這女子美則美矣,但實在太神祕,也太厲害,偏偏又似乎腦袋有些不清楚,居然說自己叫女媧娘娘叫妹妹——天啊,女媧娘娘什麼時候冒出個姐姐來了,這不是典型的腦子迷糊了麼?呆在腦子不清楚但隨手就能讓自己死個百八十次的人身邊乃是最不安全的,自己還是早走為妙。連忙道:“是,前輩。”身手一拉蕭逸風,就準備開溜。
“你先去,小娃娃先留下。”黑衣女子馬上說了一句蕭瑒最擔心的話。
蕭瑒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兩下,有點艱難地道:“不知前輩……”
黑衣女子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心!我若要對他不利,你攔得住嗎?快去,快去!”玉手輕輕一擺,蕭瑒只覺得一股大力將自己一託——跟自己想象得不同,並沒有飛出很遠——原來正好落在那支被自己cha在岸邊的柳枝旁了。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想道:“她說得也是,她若要傷害風兒,我哪怕拼掉一條小命也就是個白搭,再說,她既然賜我三次不死的機會,想來也不會為難風兒這麼個小孩子,只盼風兒不要說錯話惹她不高興就好。”一想自己孩子從小聰明,應該不至於惹她發怒——先前青霞子說話那麼不客氣,不也沒多大事情麼——嗯,如果七十年苦修的太清玄氣不算什麼事的話。
蕭瑒認命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那五行不息陣撤去,將那根柳條抽了出來。“嗯?才這麼一會,怎麼就長出這許多嫩芽?這陣有這麼好使?”他心下雖然好奇,卻也不再深究許多,將那柳枝拿好,隨手撿起一根枯枝,依先前來時的辦法施法,飄飄然駛過湖,回到岸上,喃喃道:“以後還是用枯枝的好,至少不用做善後處理。”
不說蕭瑒拿了柳枝回去車隊,且說蕭逸風這邊,黑衣女子揮手送走了蕭瑒,便一直盯著蕭逸風瞧,眼都不眨,直瞧得蕭逸風頭皮發麻,心道:“雖然見過我的人都說我長得俊俏可愛,可你也不用這麼盯著我看吧?小六(蕭府僕人)不是說,‘只有男人盯著女人看,哪見過女人盯著男人看的’嗎?難道他是騙我的?或者,他太沒見識了?”
忽然那黑衣女子輕輕一抬腳,蕭逸風正奇怪方才她腳下一動都沒動,怎麼這下願意走了。還沒想完,駭然發現她已經在自己眼前了——好在她長得實在漂亮,所以蕭逸風才沒被這一突然而來的情況嚇得掉頭就跑。
黑衣女子忽然蹲下身來,看著蕭逸風的臉,lou出極為欣喜的笑容,也不知是對蕭逸風說,還是自言自語地道:“我說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原來是玄兒,嗯,玄兒還是這麼漂亮可愛。”
蕭逸風怔了一怔,張大小嘴,心道不好,這美女姐姐的腦袋只怕真有點問題,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冒了一句:“姐姐,我不叫玄兒。”蕭逸風話一出口,馬上後悔,心道:不好,我阿爹叫她前輩,我叫她姐姐,這麼輩分豈不是亂得大了去了,要是阿爹知道我佔他這麼大個便宜,恐怕免不了要挨一頓訓。又一想:可我為什麼要叫她姐姐呢?奇怪了,居然還是隨口就叫了出來?怪事啊,怪事,難怪小六說‘男人見了美女,免不了會說傻話、做傻事’,看來這話倒是很有可能有些道理。嗯,以後還要找小六問問,看還有沒有別的注意事項。
蕭逸風想什麼,黑衣女子自然不知,但她卻似乎對那聲“姐姐”十分高興,伸手捏了捏蕭逸風的小臉,笑道:“好,好,你不叫玄兒,那你現在叫什麼呀?”
“我叫蕭逸風,草肅蕭,飄逸如風的‘逸’、‘風’。”蕭逸風一邊說,一邊想:真香,香而不膩,正是恰到好處。——當然,他僅僅是覺得香而已,倒沒什麼別的意思,畢竟這年紀還太小——誒,為什麼要解釋這點呢?
黑衣女子笑道:“這名字也還不錯。”
蕭逸風噎了一噎,問:“那你叫什麼名字呀?”
黑衣女子又笑:“我的名字?我沒有名字呀。”
蕭逸風怔了一怔,奇道:“你沒有名字?沒有名字別人怎麼叫你啊?”
黑衣女子笑得更燦爛了:“別人叫我?嗯,別人叫我的時候那名字可是五花八門呢。有人叫我玄女,有人叫我天元聖母,還有人明明比我小了許多,卻偏要學老師叫我鳳凰兒。”
“鳳凰兒?”蕭逸風撓了撓腦袋,好象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怎麼我覺得這名字很耳熟,好象在哪聽過一樣?沒道理呀!”
黑衣女子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兒:“別想啦,你想不起來的。”
蕭逸風問道:“那,那我叫你什麼好呢?玄女?天元聖母?還是……鳳凰兒?”
黑衣女子眨了眨眼睛:“你叫我鳳凰姐姐好了。”
“哦,鳳凰姐姐。”
黑衣女子聽他這麼叫,似乎極開心,連忙答應了一聲,lou出明媚的笑容。蕭逸風的直覺告訴他,她的這笑怎麼都像“jian計得逞”一般。
黑衣女子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蕭逸風,也不解釋,反而伸手到他胸前,玉指一勾,輕輕將他掛在懷裡的那根刻著“受命於天”的竹形奇物拉了出來,用玉指把玩著,喃喃道:“天書筆不是給了昊兒麼,怎麼又到你這裡來了?”
蕭逸風聞言,猛地睜大眼睛:“你認識這個東西?”
“認識啊。”黑衣女子道。
“鳳凰姐姐。”蕭逸風的聲音忽然變得特別乖巧可愛:“告訴我它是什麼好不好?”
“哦,它不就是……啊,不對。”黑衣女子剛要說,卻似乎忽然想起什麼,竟然就此打住。
蕭逸風急道:“就是什麼啊?什麼不對?”
黑衣女子想了想,忽然臉上帶著三分歉意地道:“恐怕現在不能告訴你……你先別急,之前我不是問你商朝怎麼不在了麼?你先告訴我。”
蕭逸風急於知道自己出生時就帶著的東西是什麼,不敢跟她唱反調,便道:“商朝最後一個大王殷壽,寵愛狐狸精附體的妖后妲己,創造酷刑,殘害忠良,屠戮生靈,百姓民不聊生,天下皆反,最後被西周取代了。”
黑衣女子皺眉道:“商朝有截教庇佑,怎麼可能會敗給一眾常人?”
蕭逸風道:“哪裡是一眾常人?元始天尊親自派出門下弟子姜尚,執玉虛杏黃旗、封神榜、打神鞭親自下界完成封神大業,又有崑崙十二金仙以及無數崑崙三代弟子輔佐西岐,這還能叫一眾常人嗎?”
黑衣女子先是吃了一驚,繼而又疑惑道:“即便如此,但截教勢力之大,實力之強,遠勝闡教,怎麼可能保不住成湯江山?”
蕭逸風忽然眉飛色舞,道:“截教確實厲害呀!想那趙公明下山之時,盡敗十二金仙,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傲視天下啊。”
黑衣女子笑道:“這就是了,公明侄兒原就有些本領,又有他父親留給他的定海珠和我送的縛龍索,闡教的所謂十二金仙敗在他手裡,並不冤枉。”
蕭逸風似乎沒注意她說“公明侄兒”,或者根本就是選擇性的忽略了這位腦袋有些迷糊的鳳凰姐姐某些不大正常的話,搖了搖頭,道:“只可惜,這麼厲害一個人物,最後竟然死得那麼慘。”
黑衣女子聞言一驚,笑容頓去:“你說他死了?怎麼會死的?誰殺了他?”
蕭逸風道:“一個叫陸壓的散人,他獻給姜尚釘頭七箭書,以這陰毒法寶殺了趙公明。”
黑衣女子怒道:“陸壓小兒,他就不怕三霄的混元金斗和九曲黃河陣麼?”
蕭逸風接上話茬,道:“說到這混元金斗,倒確實是厲害,也抓了陸壓,只可惜後來被他化長虹遁走了。倒黴的反而是崑崙十二金仙,不僅全部被混元金斗收了去,還被九曲黃河陣削去了頂上三花。”
黑衣女子這才面色稍霽,道:“削得好!只可惜跑了陸壓小兒。”
“削是削得爽快了,只可惜麻煩也削出來了。”蕭逸風見“鳳凰姐姐”盯著自己看,也不敢賣關子,連忙接著說道:“拿下崑崙十二仙,闡教教主元始天尊的面子上自然最是掛不住,於是連同太上老君同時出馬……唉,可憐三霄娘娘也不知道是氣昏了頭還是怎麼,竟然拿金斗去收兩位教主,結果不但法寶被收,人更悽慘,雲霄被壓在山下,瓊霄被三寶玉如意直接打死,碧霄被一個怪盒子化為血水,唉,實在可憐之極。”
黑衣女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怒氣凝結在臉上,恨恨地道:“哼!元始怕沒本事收我的混元金斗,該是李耳用風火蒲團收去的罷?好,好,不過是憑著先修成聖人,一個個就都欺負到我這來了,待日後我收回金斗親自跟他比劃比劃,倒要看他收不收得去……你接著說。”
蕭逸風暗道:這“姐姐”一生氣,看來也嚇人得緊,我還是乖一點,免得受池魚之殃。也不管她說了什麼古怪話,只是順著她的意思,繼續道:“嗯,待得聞太師死後,又有火靈聖母被殺,最終引得截教大怒,門下弟子唆使通天教主親自下界佈下誅仙陣……”蕭逸風當下將後來的事情一一告訴黑衣女子。
好容易講完,黑衣女子卻不似先前那般盛怒,反而很平靜地道:“原來如此……金靈的肉體被毀了,準提也敢抓孔雀去當坐騎了,嗯,很好,很好,我知道了。”她說罷站起身來,想了想,忽然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根三尺長短的七色彩翎,遞給蕭逸風道:“你此番下界……嗯……我是說,我跟你一見如故,你又告之我這許多事,姐姐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根彩翎乃是姐姐隨身之物,今天便送給你罷。日後若有人將法寶打你,你便拿這彩翎擊之,自然無礙。另外,這彩翎帶在身上,對風、火兩類法術大有益處,日後你一試便知。姐姐需上碧遊宮將前事問個究竟,你我今日暫且分別,日後自有再見之期,弟弟好生保重。”
蕭逸風傻傻接過彩翎,問道:“姐姐要走了嗎?”他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不捨,又道:“姐姐不要傷心,也不要生氣,他們被封了神,雖然失了自由,總比魂飛魄散要好。”
黑衣女子閉目不語,半晌忽然睜眼道:“弟弟不用擔心,姐姐自有分寸。對了,日後若有厲害妖族於你為敵,你可以出示這彩翎,當可化敵為友,若它們先前與你敵對之時,對弟弟有冒犯之處,望弟弟看在姐姐的份上,不要跟他們計較。”頓了一頓,忽然皺了皺眉,又道:“但若有冥頑不靈者……便聽任弟弟處置吧。”
蕭逸風心下越發不解,但見她說得如此鄭重其事,也不敢多問,只好點頭道:“哦,我知道了。”
黑衣女子摸了摸蕭逸風的腦袋,道:“姐姐去了。”蕭逸風剛要說“姐姐再見”,忽然發現黑衣女子已經化為一道彩光,劃破天際,眨眼便消失不見。
蕭逸風瞪起眼睛,張大嘴:“乖乖的不得了,這也飛得太快了吧。她真這麼厲害?……那,那這根彩翎豈不是很可能真有她說的那麼厲害?”他忽然用力一拍腦袋,大叫一聲:“哎呀!不好,我這麼久還沒回去,阿爹只怕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