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眾賓客也都站了起來,看著場中的玲瓏寶塔。
玲瓏寶塔的塔尖上射出一束白光,白光之中似乎有五六個光影。
白光向上散開,那些黑影也隨著漸漸變大,刀楓這才看清原來是五六個人影。
這些人剛出塔時不過芝麻般大,片刻之間已經變成常人大小。
跪在地上的明聖山弟子又齊聲喊道:“恭迎掌門和眾位長老出關!”刀楓心想,這幾位中便有天地至尊和乘黃了吧。
抬眼向那幾人看去,見一共出來六人,其中五人服飾基本一樣,都是層層疊疊穿了好多層布衣,看起來比跪在地上的眾位後輩要寒酸不少。
這五人之中有一個頭發稀疏的消瘦老者,兩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一個身體修長的青年男子,一個臉色蒼白的美貌年輕女子。
六人中的另外那人卻裹在一團光華之中,身周光華如雲彩一般聚散離合,光色變幻不定,幾乎遮住了那人的身影和麵貌,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光影中人手向下一指,地上的玲瓏寶塔緩緩升起,變成寸許來高,落在他手上,而後彩光一閃就不見了。
欽風悄聲在刀楓耳邊說道:“那渾身裹著彩光的便是‘天地至尊’了。
他身邊五人也都是以前‘七彩雲天’中的高手,那老者名為三身,乃是‘天地至尊’帝鴻前輩的弟弟;那兩個中年漢子便是禺號和后稷,是帝鴻前輩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青年男子便是我們此來要找的乘黃了;那個年輕女子名為楚心月,是帝鴻前輩的大弟子。”
刀楓聽說那個老者就是三身,不由想起曾把美桑仙子、舞輕羅和飛雲逼下死靈淵的三身姥姥,據說她就是三身族人,也就是這位三身前輩的後人了。
三身族人天賦異稟,生來便有三個身子,平時也跟常人一般,一旦遇到危險便會現出三身本相。
三身向著跪在地上的門人弟子說道:“白民,邀請的賓客可都到齊了?”一個身著白衣,頭髮鬍鬚都是雪白,面板也白得出奇的男子說道:“稟師叔,飄渺仙子燕師叔不在山中,她門中只來了兩個第五代弟子火妖月和雨木木,南極龍域中奎龍宮和炎龍宮的人至今未到,別的倒都來了。”
欽風又向刀楓說道:“白民是帝鴻前輩的兒子,如今崑崙國以西的白民國便是他開創的。”
火妖月和雨木木聽到白民的話,感覺他似乎有些埋怨自己兩人身份卑微,雨木木說道:“前輩,前幾日我派剛收到柬帖,當時掌門帶領派中高手都去參加烽火原大比,我們來不及去稟告掌門,師父就先派我和師姐來了,掌門太師祖應該隨後就來。”
欽風悄聲說道:“烽火原大比三百年舉行一次,參加比試的是各派精英,比武的排名間接體現各派的實力,也關係著各派在烽火原的地位和統治區域的大小。”
三身微微頷首,掃視了一下四周,朗聲說道:“各位,此次邀集大家前來明聖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這件事牽涉到人間界的存亡。”
他話音剛落,周圍眾人一片譁然。
刀楓和祝餘對望一眼,心裡都是一樣的想法:“莫非明聖山主人已經知道了土神出世的訊息?因而邀集這麼多高手共同對抗土神?”三身繼續說道:“大家身在海外,也許還不知道,就在前幾日,當年被打入幽冥的土神后土又重回世間。
中土大陸的修真者集結到幽都山阻止,傷亡慘重……”眾人又是一片譁然,紛紛議論起來。
刀楓回頭看看冷紫晶,只見她神色如常,沒有絲毫驚訝和緊張,心下納罕,忖道:“看這架勢,‘天地至尊’召開此次明聖山大典,果真是衝著土神而去的,那麼為何冷紫晶一點也不擔心呢?”裹在光華之中的“天地至尊”帝鴻輕聲哼了一下,一股迫人的威勢立刻向四周擴散開來,本來交頭接耳的眾位賓客都不由得安靜了下來。
三身看了看帝鴻,稍稍皺了皺眉,眾人為帝鴻氣勢所迫,也都沒有察覺三身和其餘四位長老稍有詫異的表情。
三身又說道:“想必諸位也都知道,中土大陸的修真者一代不如一代,而土神則在幽冥之中苦心經營數萬年,實力相差極為懸殊。
而當今天下已沒有制他之人,過不多時,整個大陸便都會淪入土神手中。
依著土神的野心,只怕稍事修整便要把魔爪伸向海外烽火原、龍域、火陸和西極了。”
“土神門下能人甚多,只要他們各個擊破,天下間幾乎沒有哪個門派能敵得過他們。
我明聖山實力雖不弱,可終究比不上昔日‘七彩雲天’那般繁盛,況且我派中人根本無法離開鬼莽澤。
諸位若不聯合起來共抗大幽國,只怕都要有滅門之禍。
前些天敝派掌門察覺天現異象,心有所感,於是耗費功力推算前因後果,這才知曉了此事,便急忙通知門人邀諸位前來,共商此事。”
“掌門師尊相信只要大家聯合起來,對抗大幽國並非難事。
其中最難對付的兩人,一個是土神后土,還有一個就是他的孫子夸父。
如果大家群起攻之,最終倒也能勝過二人,可傷亡終究太大。
因此,掌門師尊和我們五位長老商量之後,決定從眾位之中選出四人,留在明聖山中,由我等授予功法密藥,爭取在最短時日之內將這四人功力極大地提升,以做對抗后土和夸父的主力。”
三身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大幽國勢大難敵,喜的是如果自己能被選中,那麼有明聖山眾位高人的栽培,自己定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稱為絕世高人,要知能有機會學習明聖山密典,還是由掌門和五位長老親自傳授,這種機會可是可與不可求的。
刀楓心中卻又是另一番想法,他和祝餘等人都親眼見到大幽國出幽冥的事情,覺得三身所說有些不對。
其一,雖然當時確實很多修真者掉入“陰靈血羅煞”之中,但旱神和冷紫晶都曾說過這些人都沒有死,只是被土神擒去而已。
其二,雖說大幽國實力強勁,不過依照當日對敵時的情景,有旱神、黃衣老人、神祕的鬼簫之主,再加上鬼國眾多高手,此外還有剛去陽燧城的桂林八巨樹,即使比不上大幽國,但想來實力也應該相差不是特別多。
其三,‘天地至尊’和三身他們似乎還不知道來自火陸天櫃山的九鳳和強良這兩個土神級別的高手,也加入了大幽國的陣營,相比起來,這兩人功力即便比不上土神,相差也應該極小,帝鴻和諸位長老又怎會忽略了這兩人呢?與刀楓等人坐在一起的火妖月和雨木木對望一眼,火妖月說道:“師妹,你怎麼看?”雨木木沉吟道:“雖說我們與明聖山同根同源,但功法傳承終究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據說當年‘七彩雲天’七殿各有絕學,我們從祖師那裡學到的乃是紅塵殿的功法。
明聖山得自‘七彩雲天’的功法甚多,如果我們能夠學到的話,對我派的光大極是有利。”
火妖月說道:“話雖如此,但……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學別派的功法。
不過呢,這裡高手眾多,還不知道要怎樣選出這四人呢。
我們考慮要不要學還早。”
三身等眾人聲音漸小,才緩緩說道:“因為我們對眾位的修為都不甚瞭解,所以要透過比試的方法來評判該由哪四人留下來。
至於比試的方法,我們也想效仿烽火原大比,將比試者分成若干個二人組,同組二人比試,勝者與其他組的勝者再進行比試,如此下去,直到決出最後四人。
至於誰要參加比試,我們也不強求,要知這四人雖可得到明聖山祕法,但要面對的卻是土神和夸父這樣的高手,短時間內即便功力提升再大,要兩人對付土神或者夸父一人,也還是極其危險的,所以大家要想好。”
刀楓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明聖山的大典原來是要舉行一場大比試。
欽風對刀楓微笑道:“上古時期,每隔三百年,各族便會有一次大比試,烽火原大比即源於此。
想必帝鴻前輩是要效仿古法了。
也難怪,當年的幾次大比,各族湧現出許多精英高手,的確是個挑選人才的好法子。”
“上古時期各族也經常會有比試,”雨木木轉頭問道,“就跟如今的烽火原一樣?”“正是,各族功法大比是由炎帝七世發起的,起初規模並不大,各族似乎都有所保留,不願派出精英參加比試,一是怕別族中人偷學了本族的功法;二是怕派出的高手在比試中受傷;三是怕得勝的高手從此成了眾矢之的,會有很多人前來挑戰。”
欽風說道,“後來各族認識到這個比試是向其他族展示自己實力的好機會,慢慢地也便派出高手去參加比試。
到炎帝九世末年,那是第九次大比,真可謂盛況空前。
後世為人熟知的高手,如後來開創各國的五帝、火神祝融、崑崙西王母、鐵木將軍木勝、魔神蚩尤等等,都參加了那次大比。”
刀楓等人聽得心馳神往,遙想當日盛況,恨不得回到上古親眼目睹。
欽風嘿嘿一笑,繼續說道:“但是,要說最最精彩的一次大比,要數第十四次大比,那時參加第九次大比的高手都已經開創各自的國家,而他們的後代子孫則成長了起來。
各國盡譴高手參加比試,而那比試場也儼然成了不少人了結恩怨的地方。
木神句芒、土神后土、苗神延維、貳負神、危將軍、鳳凰仙子、虞舜、鯀、老童、神江,這些高手都參加了此次大比,那時年不過四百的夸父橫空出世,最後雖未進入前八之列,但那身驚世駭俗的神功法術讓人讚歎不已。”
“當然,還有巫術、毒術高手也都參加比試,唉,我看過五次比試,精彩紛呈,能人輩出,遠非如今修真者可比。”
欽風追憶往事,感慨莫名。
接下來三身又說道:“還有,此次比試的前十人,都會得到敝派掌門贈送的法寶,也算明聖山為對抗土神略盡綿力。”
刀楓轉頭看看冷紫晶,見她依然正襟危坐,臉上不見絲毫驚惶,心下越發納罕,難道她就一點也不為土神和大幽國擔心嗎?“妖人受死!”霹靂般的怒喝突然傳來,只見四周突然閃現無數瑰麗的花朵,嬌豔欲滴。
眾人正自驚訝,那些花朵突然間又迸裂開來,幻化成鋒利的尖刀,急速衝向帝鴻和五位長老。
那聲音接著喝道:“土神功參造化,豈是你們這些宵小之徒能對付得了的?!”那些尖刀去勢甚急,頃刻之間就衝到六人身周。
旁觀眾賓客目瞪口呆,不知何人如此大膽。
乘黃雙手飛快掐了個法訣,向外一撐,一個亮晶晶的屏障圍在眾人身外,堪堪擋住襲來的無數尖刀。
耳聽得一個女子嬌喝一聲,緊接著數十道霹靂當空砸落,轟在乘黃佈下的防護罩上,發出耀眼的白光,晃得眾人看不清任何東西。
白光剛退去,刀楓再看時,發現不知何時身周湧出濃濃白霧,祝餘等人即使近在咫尺也都看不見了。
刀楓急忙傳音給眾人,讓大家小心,一邊祭出“神仙扣”護在身周。
不多時,即聽到身邊雨木木和火妖月輕喝道“開!”,似乎有兩道紅芒閃現。
又聽到場中接連不斷響起爆炸之聲,又有幾人起落的呼呼風聲。
緊接著,聽到一男一女兩個聲音怪叫道:“妖人!終有一日土神會率眾踏平明聖山,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漸漸沒了聲息。
刀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靜觀其變。
忽聽到耳邊祝餘低低唸誦法咒,輕喝一聲“收!”,一團青光閃過,四周瀰漫的濃霧紛紛被吸了過來。
只片刻光景,濃霧都被吸盡,刀楓轉頭看去,見祝餘一手引著法訣,一手託著翡翠寶囊,那些濃霧都被吸入寶囊之中。
美桑、飛雲等人各自佈下防禦罩護住身周,紅孩兒和藍孩兒則聯手用真氣幻化出紅藍竹子,把自己兩人和阿成圍在當中。
火妖月和雨木木則安然盤膝而坐,身周沒見絲毫防護。
旁邊許多人也都向祝餘看來,五長老齊聲說道:“翡翠寶囊?!”似乎十分驚訝。
一個雄渾的聲音問道:“小子,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翡翠寶囊?”眾人還都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但都知道問的是祝餘。
白民拱手說道:“稟掌門,他叫祝餘,是流火國火神宮的弟子。”
眾人才知說話的竟是“天地至尊”帝鴻。
帝鴻緩緩說道:“原來是火神後人,難得年紀輕輕,修為卻已是不弱。”
能讓帝鴻這樣的高手稱讚一聲,那真是難得的很了。
祝餘急忙行禮道:“晚輩祝餘,正是火神宮弟子,這翡翠寶囊乃補天宮宮主所贈。”
帝鴻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三身、乘黃等五位長老也向祝餘這邊多看了幾眼,似乎也都發現刀楓、祝餘等人年齡不大,修為卻甚高。
三身說道:“剛才突然來襲的是土神門下高手鬼花和靈草。
由於敝派防護不周讓其潛入,方才他們兩人攻擊的目標其實不是掌門和我們五個,而是在座的諸位。
賊人狡詐,我等都未識破奸謀,幸虧掌門至尊出手攔住毒雷,這才讓毒雷的威勢沒有發作出來,更將那兩人收入玲瓏寶塔之中。”
刀楓和祝餘不由自主轉頭向冷紫晶看去,只見她嘴角含笑,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
欽風說道:“以前曾聽過鬼花和靈草之名,功力確實非同小可,不知為何如此莽撞來此尋死。”
賓客之中一個彪悍男子起身說道:“土神如此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不少人想起鬼花、靈草偷襲之事,心下也是憤慨,齊聲附和。
又有人說道:“土神逼人太甚,我們遠在海外,與他素無恩怨糾葛,居然派人前來加害!‘天地至尊’,我們即刻就開始大比吧,早日選出人來對付土神,旁人也好離山早做準備對抗大幽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