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鐵窗裡投射進的光線照出縷縷的銀鏤散在繡著福壽如意的金絲繡袍上,在襯上那滿室飄起的薰香,倒有股佛堂的味道。
太后賀氏,如今已步花甲,雖兩鬢斑白,但卻面如綢緞,光滑無褶。 此刻她手中正撥弄這一串迦南手串,雙眼輕合,一副靜心念佛的樣子。
容艾站在密室外的鐵柵欄前看著內裡這位悠然自得的女人,慢慢地攥緊了拳頭。
“咳。 ”他故意咳了一聲,可賀氏卻全然不理視,依舊閉眼撥弄著手串。
“太后好靜的心啊!”容艾見狀,心中的怒火更盛。
此時賀氏睜眼看向了容艾,待一看見是他,愣了下,而後冷笑到:“一個姿色小人竟也入得此處,看來這蕭家匹夫也是無人可用。 ”
“太后操心的太多了,他有無人可用與你已是無關了吧?”容艾說著眼轉向四周輕問:“太后,您老人家住在此處,過的可好?”
“我為階下囚,住什麼地方不用探討,倒是你,怎麼跑這裡來了?難道你又巴結上了蕭家的那個畜生?”
“巴結?呵呵,我容某人怎麼巴結啊?我不過還是兵部尚書而已。 ”容艾說著衝著賀氏笑了起來。
“還是?他竟然讓你又做回這個位子!”
“錯,不是做回,而是我根本就沒離開這個位置!”容艾說著一笑說到:“您的好兒子,尊貴無比地先帝。 壓根就沒把我貶下去!”
“什麼?怎麼可能?他親口告訴我聖旨已下……”
“下了,可惜是密詔,連太監都沒讀的權利,只我一人看了而已,他準我自行決定,是留是走,他不干涉……”
“胡鬧!賦兒怎麼會……都是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姿色小人!我當初就該叫人把你……”
“把我如何?是毒死在家裡。 還是祕密燒死啊?”容艾說著哈哈一笑:“賀氏!你憑什麼論定我是姿色小人?你憑什麼說我和先帝不堪?你以為,你犧牲你兒子的名譽。 就可以讓我萬劫不復?我既然回來了,自然是要討要的!”
“你!”
“老太婆,別在我面前裝你不知道我是誰!你能說我是姿色小人,可見你就是認出了我的,當年你這樣說我孃的次數還少嗎?你倒是狡猾,看到先帝和我親近,就小心防範。 認出了我,就立刻說我和先帝舉止輕浮……賀氏,你知道,賦為什麼失去江山嗎?”
賀氏並不言語,只瞪著容艾。
“因為你這個娘!我回來本無意爭回江山,只是母妃地仇要報而已。 賦,他也知道我無心政治,只渴求我能幫他穩固江山事而已。 可是。 你做賊心虛,你怕我是來奪了江山,所以你不單手段種種,你還激怒了我。 現在,我奪下了這江山,你一定很心痛吧?費勁了心機。 到頭來不但什麼都沒得到,還害死了你的兒子……”
“不!我沒有,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是沒有害死我地母妃,還是沒有燒死我?對,你當然沒有,你若有燒死我,那現在在你面前的是鬼了……哈哈!”容艾笑著,忽然手抓上了鐵柵欄搖晃了一下。
賀氏嚇的一個起身向角落退縮,當看到容艾只是晃動了鐵柵欄而無法進入時,她的臉上終於是浮現了一絲緩和的神情。
“告訴我。 我娘當年被誣陷。 是不是你安排的?”容艾盯著賀氏,低聲地問著。
“我安排什麼?當年是你娘她自己行為不檢。 才……”
“喀喇”一聲脆響,容艾手裡的鐵柵欄,竟被他生生掰斷了一塊下來!賀氏地臉色大變,人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你怕什麼?若你沒做虧心事,你有什麼好怕的?”容艾說著,接二連三的掰彎了跟前的鐵柵欄,一貓身,竟走進了囚牢中。
“你,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你當年如何陷害我娘,我也讓你嚐嚐滋味!”容艾說著兩步到了賀氏的跟前,對著賀氏的穴位一點,然後扯著她往地上一丟,就開始伸手慢慢地摸向她的衣釦。
“你,你要做什麼!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呵呵,你叫吧,不會有人來的,他們都喝酒去了,沒人替你看守著。 看我多好,至少還讓你喊地出來,給你求救的機會,而你當年做了什麼?你叫人給我娘吃了啞藥,她就是想喊也喊不出!”容艾說著眼裡就滿是仇恨的光火:“她就這樣被人扒光了衣裳,和你安排的侍衛躺在一起,被我父王看到。 而後那侍衛逃之夭夭,我娘卻被惱怒的先帝亂棍打死!她到死都沒辦法為自己辯解一句!對嗎?太后?”容艾說著身手解開了她衣頸處的鎖釦。
賀氏突然停下了叫喊,她看著容艾,一副見鬼了地表情。
“你是不是納悶我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容艾說著身手摸上了她第二個鎖釦:“這個等會再告訴你,我只問你,我說的對不對?”
“我,我不知道,當時這事我都不在場,怎麼知道你說的對不對,何況,我根本沒害過淑妃……”賀氏咬牙辯白著。
“沒有?呵呵,你以為你不在就可以證明不是你?你當我還是當初那個十來歲的孩子?”容艾說著解開了賀氏的第二個鎖釦說到:“得,我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不如幫你一起回想下吧!”
容艾說著收了手,盤坐在了倒地的賀氏身前。 看著她lou出地脖頸說到。
“你當年還是貴妃的時候,我娘只是一個卑微地才人。 你家世高貴,朝中也有你掌握地勢力,你一直暗中把控著整個後宮,決定著所有人的起落。 皇后少於皇上同寢,一直無出,你雖頻頻有孕。 卻生下地是兩個帝姬。 你得皇上獨寵,在宮中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就連皇后都形同虛設,如在冷宮。 你不但盯著後宮所有人的肚子,更是注意著皇上地一舉一動,如果他幸了誰,他前腳走,你後腳就送上一碗藥汁,叫他人無可落種。 但是。 你防的再嚴密,也有防不到地時候,你省親的那日,皇上不但在何昭儀處留宿,還在午日十分遇到了被封才人,卻從未被寵幸過的我娘艾氏。 ”
賀氏看著容艾,咬了下脣。
容艾一笑說到:“你一直掌控著,我娘那樣的美貌根本沒機會得見皇上。 可是不期而遇,卻讓皇上在花園裡,就幸了我娘。 何昭儀是知道一切的,卻因妒我娘美色,令敬事太監不曾記錄。 不過,卻因禍得福。 沒被你察覺而喝下藥汁。 大概天也可憐我娘,她孕我,不曾有什麼過激表現,只是有些貪睡罷了。 飲食欠佳的她,面色憔悴,加之腹部變大還是惹人關注,你叫你的丫鬟來查,卻不知,我娘曾救過那丫鬟一命,她為了報恩。 欺騙於你。 說我娘腹中生瘤,命不久矣。 你叫人將我娘丟在偏遠地掖庭角落。 不聞不問。 不久後,你也有了身孕,從此你只關注你的肚子,卻忘了我娘。 可是你沒料到,我娘有孕,她生下了我,而且還是在皇上壽辰之時!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監報告我娘在產子,一直忍辱負重的皇后陪著皇上去看了我娘。 我降生了,是個男兒,皇后在皇上的高興中,將我認了乾兒,我娘也成了淑妃。 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了。 ”
“一個月後,你也終於生下了兒子,可是賦卻是在我之後,我不但為長,加之皇后垂青,讓我孃親那卑微的身份得以被無視,於是我被大家都視為皇位的繼承者,眾大臣紛紛要皇上立我為太子。 不過,你的確有本事,一面以敬事無錄來疑我的真假,一面大肆渲染我娘地身份卑微和花園與帝王行事,說我娘是狐媚之舉來讒言我娘。 三番五次的較量之後,長幼有序,父皇他依舊要立我為儲。 你便說什麼治國以才而論為上的話,讓父皇決定在我和賦十歲的時候考究學識,而定太子。 賦與我一起玩到大,儘管你們是鬥來防去,我卻和賦毫無間隙。 十歲的那場考究之前,你以為叫我們不緊張為由,請來學士大臣為我們請考,可惜我那時太過天真,不加防範,是有問必答,而你在看了記錄後,知道我的學識在賦之上,憂心忡忡地你,便立刻設計了這樣的陰謀,讓我娘揹負汙名而死不得申辯,而我則被牽連關進了行宮別院。 ”
“你以為我從此就告別了太子之位,於是對我也不再操心,那些下人們也開始對我不聞不問,可是你卻沒想到,父皇卻常常藉著處理政事為名,半夜裡到行宮別院來瞧我,我與父皇對弈,論事,談詞讓父皇大為滿意,於是半年之後,在你以為父皇要封賦為太子的時候,父皇卻接我回宮一起在殿堂之上相辯。 賦輸了,父皇下旨定我為太子,你見你的打算統統落空,便立刻叫人脅持了太傅一家大小,逼太傅上奏,說是他洩lou題目於我,使我早備下答案種種以此贏賦。 父皇一直都信任太傅,加之對我期望甚高,當時氣憤的他不假思索就將我再次囚禁於行宮,而你這次卻想置我於死地。 ”
“哼,你說的,我不懂。 ”賀氏轉了頭,不看容艾。
“我在行宮裡困惑不已,我不明白太傅為什麼會說假話陷害我,於是我開始了感受到背叛的滋味,緊跟著,宮女送來了我最愛吃的魚,要不是我當時毫無胃口,只怕我當時就死了。 可是我沒胃口吃,下人們卻嘴饞,我叫她們撤下後,她們吃了,便被毒死。 突然呈現在我面前的就是什麼都不能相信。 緊跟著,你叫賦給我寫了一封信,大意就是責怪我怎麼能作出這樣弊行,毀掉了他心中完美的哥哥。 然後你又安排了太監宮女在我地周圍故意小聲議論。 不是提及我娘行為不檢,就是說我行為不端,不斷地議論,終於叫我也喪失了活著的信心。 可是,你萬萬沒料到,我本來都準備投湖自盡了,卻又放棄了。 然後你便夜裡叫人對我下了迷香。 而後放火想要燒死我,於是隔天地早上你們在殘破的行宮殘垣裡找到了我的屍體。 而後。 沒了競爭者的賦,當之無愧地成了太子,在父皇的嘆息聲裡成為了東宮,而我卻只被追加了一個恭睿太子地諡號。 我說的對嗎?太后?”
容艾的雙眼看著賀氏那側過去的臉,此刻的他真想伸手到她的頸間,捏碎她的喉管。
賀氏轉了頭,看著容艾說到:“若是照你這麼說。 那你不就是個死人了,怎麼又活在這裡?容大人還是少和我這個老婆子說這些你臆想地話語,恭睿太子早就死在那場意外的火中了。 ”賀氏死咬著不認。
“你這個時候還不承認?賦都死了,你何必還不認?以前你不認我,是怕我打著恭睿太子的名號,向賦來討江山,可是現在,賦死了。 天朝已經換了新人,你怎麼還不認呢?”
“我為什麼要認?縱然是我佈置了一切,但天下已經歸蕭家的畜生了,認了又有何用?”
“怎麼沒用?你還指望著你能風光入葬嗎?我來了,即便你死後所謂的風光,我依然會要你痛苦的死去……”
“死就死。 反正你什麼也得不到!”
“得不到?哈哈,你錯了!你以為只蕭煜就能拿下江山?沒我這個兵部尚書給他暗中調動兵力。 他能衝進宮去?你也不想想為什麼我知道的那麼清楚?因為當我回到這裡就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而賦,他看著他娘做了多少,他怎麼會不知道?”
“你地意思,是賦兒告訴了你?”
“當然,我和他沒你說的那麼不堪,我只是和他真的沒你們那些勾心鬥角而已。 其實,如果不是你,我都打算不去奪回這江山的。 可是你和你的那些外戚黨羽將這江山搞的烏煙瘴氣。 百姓怨聲載道,而賦。 身為你地兒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漠視那些百姓的一切,將一切貪婪入懷。 其實,我想,也許賦沒做什麼抵抗就把這江山交給了蕭煜,大概也是想借蕭煜的手來了結你們的貪慾,瓦解你們的廣夏,當你們都變成飛灰的時候,再由我,再由我打著恭睿太子的名號,拿回江山,讓一切都回歸正軌!”
“不!不可能!賦怎麼會這麼做?你少來騙我!”賀氏激動的怒吼著。
“哈哈,騙沒騙你,隨便你去想吧,對我而言,我只是要你明白,你苦心構造的一切,不但沒像你想的那樣讓你地兒子感激你,讓你地家族輝煌,反而是帶給你兒子當年我那樣抱著投湖的心死去一般地離世,還有你家族將被血洗的命運!”
“他說過,不計較過往,他不會……”
“什麼不會?你不知道吧,那個埋葬在陵墓的公主是假的,真正的公主現在在妓院裡接客,還有,他今天下了旨意,從明日起,你的那些族人也將面對他們的死亡命運!”
“不!不!”賀氏一臉的痛苦:“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你能操控了後宮而致江山變更,難道我就不能?他都能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你以為你那些苟延殘喘的族人會有什麼安樂的下場嗎?”容艾說著,一把就扯開了賀氏的衣裳,lou出她內力的絲綢褻衣來。
“容銘,你敢!”賀氏一個激動叫出了容艾真整的名字。
容艾呵呵一笑:“我,都能把天朝送到蕭煜的手裡,羞辱你,有什麼不敢!”說著,他就伸手扯向了賀氏的褻衣。
“你個魔鬼!你為什麼沒死!為什麼大火沒燒死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賀氏羞憤的吼著。
“哈哈,說的好,我的確是個魔鬼,在我弄個死屍代替我之後,我就已經是魔鬼了。 至於你要做鬼說什麼不放過我,呵呵,這話,好像我說還合適些,你這樣毒辣的老太婆,今日的下場是你應得的報應!”容艾說著將臉幾乎貼上了賀氏的臉,低聲說到:“我告訴你一聲,我為什麼沒死吧,因為我遇到了魔鬼,所以從那時起,我便化作魑魅,註定要找你討回一切!”容艾說完,便伸手扯掉了賀氏的褻衣,而就在這時,賀氏的雙眼睜的很大,氣息難以吐納。 容艾冷眼看著她在自己眼前慢慢地翻了白眼,癱軟了身子後,一邊大笑著,一邊抵掌在賀氏的胸口。
“你想就這麼被嚇死?我怎麼會讓你輕易死掉呢?你讓我娘死在亂棍之下,我也要你知道下什麼是報復!”容艾說著,臉上浮現了有些猙獰的笑容。
……
藍羽扭動著脖子睜了眼,他動了動他痠疼的手臂,赫然發現,負重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玄鐵竟然不見了。
當他環顧左右之後,發現自己好似是在一家破舊的房屋裡時,他想起了那個神經兮兮的高人老頭,心中不由的一緊,立刻翻身下床,小心的摸索著,準備溜在。 可是當他下床才走了兩步,卻胸口鑽心的痛,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而這時,門簾一xian,那老頭,搖晃著手裡的長笛,晃晃悠悠地走到他的面前。
“小子,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藍羽沒說話,扭了頭。
“呵呵,小子挺倔啊!誒,容艾那小子可是你爹?”老頭一把扯起了藍羽,輕聲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