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時便明白過來,白吉知曉江湖中人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們,必會被圍追堵截,她便想著一路殺將過去,方便又能提高實力,想到這裡,他只覺得頭疼不已——到底是誰教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行!要是真被堵著了,你以為我們要完蛋時,老鬼會出手?』
她倚仗的底氣先被說了出來,反駁的基礎沒了,談判頓失主動,競拍前底價就被知道等於流拍,可惜她卻沒有屬下好推黑鍋,只能硬著頭皮道:『可是經過昨天一夜打架,我覺得胳膊也不疼了,腳也有勁了,一跑十幾里路都不帶喘的……』
『你再這樣下去,要得去吃腦殘片了!』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這條沒的商量,走小路!』
她憋了又憋,還是沒憋住,兩人頓時吵作一團,老鬼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們表情的風雲變幻,末了冒出來一句:“你們感情不是好嘛?還吵什麼架?”
楊墨無奈之極,白吉與他同處一身,如若真要鬧起彆扭來,他也莫可奈何,“他要讓她不痛快,她也不會讓他痛快”,兩人雖是關係有著諸多好轉,可也只是外交套話——“在和平友好的氣氛下”——該吵還是要吵。
他聽得老鬼一付幸災樂禍的調調,沒好氣的道:“你這做這師父的也勸勸她啊,這麼亂來的事情也去做!”
白髮少年嘻嘻一笑,道:“女娃娃說的也對。 如此之事,也不單止她一人想做過,況且,也是件趣事不是?”
楊墨頭便嗡地一聲大了,果然白吉聽了,立時好象有了kao山,直搶著嘴巴嚷嚷起來:“看吧看吧。 師父也是這樣說的,小楊楊唉。 不是我說,你接受新事務的能力太低,要學會用辯證科學的眼光看待穿越,比如把偉人們的思想計略運用到佔領江湖的路途上,我們這些穿越的人最大地優勢不就是在此嗎?還有……”
他聽了越發來氣,也不多激烈,冷言冷語的道:『那你給我解釋一下。 這個明明已經死了,一團白霧地鬼,在辯證科學上怎麼解釋?』
她呃的幾聲,開始胡言亂語:『也許是由於太陽黑子太活躍所以我們兩人同時得到癔病製造出來的幻象……』
『……這個理由好象確實說的通……』
她一聽他如此回答,不知他想法,害怕真去考慮了,遍體一寒,急忙向老鬼求援。 口氣與他如出一轍:“師父,你勸勸他啊,那麼亂來的事也考慮!”
兩人吵架歸吵架,腳下仍是跟著老鬼亦步亦趨的走著,不知不覺就離了江寧的範圍,沿江而下。 路途上都不見人家,草長樹高,蚊蠅遍地,時有老鼠鳥雀探出頭來,只是都不敢kao近老鬼,遠遠看著,似乎被什麼東西嚇阻了般。
楊墨驀然發現,他們已習慣了跟著老鬼地步子走,老鬼去哪裡,他們沒有多想。 便跟了上去。 這可是個不好的習慣,以後可得改。 不然老鬼踏進鬼窩,他們八成會跟過去。
不過這在唐朝,兩眼一抹黑,往哪裡去,誰也沒個準,想到這兒,他正苦思著怎樣找個藉口改變這局面,卻聽老鬼咭咭一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吵了,吵了也沒用,這往哪裡走,可不是你們能決定的。 ”
他聽的眉毛一跳,問道:“怎麼說?”
“你們不是要追餃子嗎?”他笑道,“那自然他往哪裡走,你們也得往哪裡走了,這還能選的?”
他嗅出話中意思,問道:“難道說鬼……師父你有辦法追蹤餃子的行程?”原本他以為是一邊打聽哪裡有瘋子出沒,一邊追蹤而去,再繼續打聽下一站,聽老鬼那口氣,莫不是有辦法直追過去?
白髮少年笑起來,頗為清秀無害,可是一想到這團白霧的真性情,楊墨便有著難以言喻的違和感,一般人地想象中,這樣的臉該是屬於可愛單純的孩子,而不是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魂。
“女娃娃不是與餃子定過主僕契約嗎?”少年腳下一蹬,虛虛浮浮的飄至半空之中,“來,閉上眼睛想想餃子的模樣。 ”
白吉依言乖乖閉上眼睛,苦思冥想著餃子地模樣,楊墨只覺得她的魂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在肉身裡撞來撞去的,把他騷擾的魂魄都癢癢,那抓也抓不著,好象百爪撓心的感覺確實令人難以忍受,好不容易她啊了一聲,在他期待的心情中張開眼睛,本以為能順著她的視線看出什麼來,誰知卻是平常情景,只聽她說道:“想餃子男人樣子,還是女人樣子?”
“……”這晌連老鬼也失語,嘆息一聲,道,“男人吧,男人想的沒效果,就想女人。 ”
白吉再度閉眼裝模作樣半天,楊墨也跟著失明,原地站著,只覺得太陽晒得半邊臉滾燙難受,另一邊卻是老鬼的森森寒氣,一陰一陽,兩邊抵著,他的感覺頗似一條從冰箱裡拿出來,煎了半邊地魚。
她猛想了半天,連餃子地睫毛有多少根都數了出來,才覺差不多了,便問道:“我想出來他的模樣了,能不能睜眼了?”
“睜吧!”
楊墨眼前再度恢復光明,他順著白吉地視線望去,只覺得陽光下一片青影飛舞,以為是何法術的他急忙凝神細看,誰知過了沒一會兒,青影便消失不見——那根本是閉眼久了初見陽光的虹膜反應。
老鬼看出什麼,還未等兩人開口,便道:“再閉,再想,剛才想男的,這次想女的!”
白吉噘著嘴再度閉眼冥想,楊墨耐著性子等了又等,直到他以為她睡著時,她才猛的張開眼睛,由黑夜至白晝,他只覺得眼前青蝶亂飛,間中夾雜著金色的亮光,等著青影消失後,那金色亮點仍然存在,繞著完美的弧線往前方飄去,過了幾丈又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什麼般。
老鬼一指那金點,道:“不要告訴我你們看不見。 ”
白吉揉了揉眼睛,被楊墨把似乎揉布般的爪子放下來——昨晚那一身狼狽相,再揉便把雙手上的泥揉眼睛上,他可不想學某些時尚女化個黑眼圈妝——他衝著老鬼點了點頭,問道:“這個東西會引著我們去追餃子?”
“對頭。 ”老鬼陰陽怪氣的道,飄至金點旁,“方才白吉想男餃子沒效果,說明此時他正化作女人,跟著這金點,便會找著餃子,不過,除了他轉換性別後要重新冥想外,還有點不便之處。 ”
白吉聞言一愣,道:“什麼不便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