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踏下去,石板輕微地顫了一顫,顫得楊墨左手一把拉住門框,大叫起來:『你想害死我們?』
白吉用右手同樣扒著門框,心有餘悸地道:『怎麼回事?這石階不穩的?我看魔尊走得很穩啊。 』
楊墨低吼道:『他叫我們呆在這裡,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以為他會什麼防範也沒有?』
白吉哼了聲,不甘心地探去身子去看,可惜除了那石徑之外,別無他法出入小園,牆外便是光滑的牆壁,連只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返回園裡不多一會兒,便見著女子帶著一行人出現在平臺之上,楊墨緊盯著她的腳下,那石徑卻是分毫不動,不由嘆道:『看見沒?肯定是針對我們施了什麼法。 』
白吉鼓著嘴,待女子帶著一幫子下人穿著的進來後,便暗道:『看我想辦法。 』
楊墨正想問什麼辦法,她卻已經對著送食的女子發難起來:“怎麼這般慢!”
女子抿起小嘴,盈盈一笑:“知界柱大人喜食,特意多做了些,也好讓大人自個兒挑選一番。 ”
白吉被楊墨薰陶了這麼久,哪裡聽不出來這是女子暗指她食量大,所以多做一些,只是這話說得漂亮而已,讓她也不好挑毛病。
女子指揮人手在園中地上擺起大方桌,上鋪顏色鮮豔的織布,一切停當後。 她拍了拍手,吃食便如流水般地鋪了上來,白吉也不多客氣,只要能吃的,通通下了肚,對她來說,什麼也比不上填飽肚子。 現下也不知幾天沒吃東西了,鋪滿一桌地東西。 不一會兒便被她掃得七七八八,就連楊墨也覺吃得爽快。
女子臉上象是帶著微笑面具般,姿態優美地立於一旁,見白吉歇下來,便柔聲道:“大人,還有些食物,要擺上來嗎?”
“不用了。 ”白吉想吃。 可是楊墨已搶先說道,“你把這些撤下去吧。 ”
她便在腦中忿忿地道:『還沒飽呢!你沒感覺到嗎?』
『我當然感受到了。 』他無可奈何地道,『可是你不覺得此刻不宜多吃嗎?』
『為什麼不吃?這傢伙還不知道想出什麼條件來為難我們呢,不多吃點他的東西,不是虧了!』
他為著她這番道理而暗中吐血,也不多與她理論,不然她還會搬出許多歪理來反駁於他,看著女子把吃席與桌子都撤下去。 看著看著,便覺得倦意上湧。
他只覺得眼皮往下直掉,似乎墜著千斤重,耳邊聽得有人模糊的問話:“大人,大人!您是否要歇息了?”
他含糊地應了聲,卻聽見腦中白吉道:『羊羊。 我很害怕。 』
這話令他猛得驚醒過來,眨了眨眼睛,問道:『什麼?』
『我突然覺得很害怕。 』
白吉的聲音太過平靜,他怔了片刻,順著問道:『害怕什麼?』
『應該說,後怕吧。 』她的聲音漸漸顫抖起來,『從海灘上老爺子出現,到和魔尊接觸,我突然覺得很害怕,我怎麼會和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說話!』
楊墨只覺得大腦空白。 原來她也是在害怕。 只不過興奮與緊迫感把她的恐懼壓在了心底,一路上她便如同一個隨時會失控地氣球。 脹著滿肚子勇氣與“怪物”們周旋。 如今填飽了肚子,放鬆下來,這才慢慢覺得出害怕來。
他只覺得即羞愧,又安心——不是他變弱了,而是她變強了,隨即而來的,便是淡淡地妒忌,她一直在進步,而他卻沒有變化,雖然是他有意而為之的結果,可是現下結果出來了,他卻有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腦中想著這些,呆了好大一會兒,這才撲哧一聲笑出來,惹得白吉勃然大怒道:『你笑什麼?這有什麼好笑的!沒同情心的沙豬!』
『不、不是……』楊墨一笑便停不下來,在白吉的喝罵聲中笑得躺倒在地,腹肌疼痛後,這才帶著感慨道,『你好久沒說我是沙豬了。 』
她一聽便應道:『還真是好久沒說了,不過你的沙豬脾氣也改好多了。 』
『我覺得和原來沒什麼差別啊。 』
『有,怎麼沒有!』她拉長了調子,『你一開始地時候,根本拿我當白痴,即使我說對了,你也不肯承認我對。 好象什麼事都是你最行,你最能幹一樣!』
他笑了聲:『可是你的進步,也有我的功勞啊。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教導你,你能這麼能幹嗎?』
『你這口氣真欠扁,呵……』她一邊回嘴,一邊打著呵欠,引得他也漸漸支援不住,全身都放鬆下來,身下的草坪被太陽晒得軟和溫暖,就象是上好的床墊一般。
他閉上了眼睛,喃喃囑咐道:『白吉,我睡一會兒,你替我會兒班。 』
她有沒有應聲,他已經不記得了,只覺得黑暗如墨水般染滿意識,不一會兒,他便入了周公懷裡,睡得不省人事。
再一睜眼,四周已黑如夜晚,一抹淡綠色光芒照在眼前,照著流水小橋好似仙境一般。
他猛地坐了起來,大喊道:『白吉,醒醒!』
連著喊了幾聲,白吉咕噥不清的聲音才傳來,他爬起來環顧四周,仍是那個小園林,可是園門緊閉,靜悄無人,他撲過去推了推園門,果然動也不動。
白吉打著呵欠,含糊不清地道:『怎麼了?我還想睡覺。 』
楊墨大聲道:『別睡了,我們吃的東西肯定有問題。 』
聽得她又沒了聲息,他便奔至溪邊,把臉直接伸進了河裡,冰涼的河水激得他渾身一抖,也讓白吉叫了起來,一連灌了幾口水,連忙把頭撐出水面,吐出口中地溪水,呸了好幾口叫道:『你幹什麼!?』
『清醒了沒?』
楊墨低沉的聲音這才讓白吉稍稍醒過來些,她環顧四周,訥訥地道:『怎麼回事?我們都睡著?』
『所以我說,對方肯定使手段的。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道,『我們現在被關在這裡了。 』
兩人圍著小園牆根繞了一圈,確認除了園門外,再無出處,爬上牆頂,看了眼外面的成丈懸崖,又只有再退了回來。
楊墨正四處轉著,白吉卻突然吃吃笑道:『我感覺我們好象在一個孤島上。 』
他又好氣又好笑:『這時候你倒想得開,也不怕對方有什麼陰謀。 』
『這種陰謀設得太傻了。 』
她剛說了句,楊墨疾聲道:『別說話……有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