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吉小姐敬啟:
自別之後,日日思念,如隔三秋,一切安好否?身體無恙否?
汝之心意,吾不敢自問,逆天而行,私癖之好,終不得見世,你我之間,想來永生不得再續,痛之恨之,在此獻醜,念在你我一別,相會無期,望汝海涵。
赤宵歸之,物歸原主,汝若宣揚,吾亦勿恨,只望汝能康健安好,逍遙江湖,方外之事,吾凡人不可知,汝亦小心,況依汝聰穎,當可化險為夷,乘風破浪。
伏惟珍攝,不勝禱企,海天在望,不盡依遲,話語千言,欲語還休,珍重。
沉默許久,白吉問:『完了?』
『完了。 』
『你確定?』
『確定……』
院中再度沉默下來,楊墨察覺到白吉站了起來,徑直走向空曠之處,一揚手,那絹布飄飄蕩蕩落於地面,接著抬起一腳,恨恨的直踩下去,邊暴跳如雷,邊口中喝罵:“kao!混蛋嚴雲,白痴嚴雲,這寫的什麼信,開頭寫個白吉敬啟,裡面沒有半句是寫給我的,混帳東西!氣死我了!男人通通去死——!”
楊墨暗中苦笑,這嚴雲也是,居然想了這麼個法子,算準了他們會召回赤宵,把布條綁在上面,就為了給他寫一封信,怕白吉發怒毀掉,還特意寫上“白吉敬啟”,真是費盡心機。 只可惜,全都是緣木求魚,落花有意,流水不是無情,是根本怒情了,這都哪對哪啊?
不禁嘆息一聲,立時惹的**暴燥地白吉怒道:『你嘆什麼氣?』
『沒什麼。 你聽錯了。 』
『我聽錯了!?』她河東獅吼,『你們這對搞GAY的傢伙!你肯定和他串通好了來騙我是不是!?』
他百口莫辯道:『沒有。 』
她怒火沖天喊:『有!』
『沒有。 』
那一夜江洲城的百姓傳說聽見了百鬼夜行。 有不男不女哭泣尖叫咆哮的聲音,如悽如訴,令人心悸……
白吉和楊墨一直鬧到天矇矇亮才算偃旗熄鼓,兩人也不顧髒亂,就這麼坐在院子裡泥地上,見著天空發白,星光黯淡。 才驚覺這一夜已過去了,楊墨只覺得耳鳴口乾,魂魄中都回蕩著白吉的怒吼,如果說以前還有絲傷心傷情的話,這次嚴雲是徹底激怒了她,她就好象失控的戰鬥機,轟炸三尺,還帶著翻底地。 這樣算起來,也許這是嚴雲對他的報復也說不定。
白吉此時也鬱悶不已,就好象要掏最後一塊錢趕最後一班車,結果那一塊錢跳出錢包直直滾進下水道中,不是大事,不就一塊錢嗎?可是這事合在一起。 卻產生令人拍桌子踢板凳地想法。 與楊墨吼了一夜,倒不真是為著那麼點付出的真情,更多是衝著他那付無所謂去的,現下火氣發完了,力氣也用完了,懶懶的坐在地上,動也不想動,今天該誰使用身體也無妨,只要讓她好好休息下就好。
『鬧夠了?』
『嗯。 』
『今天你不用身體了?』
『我睡覺。 』
『……你不哭了?』
『我習慣了。 』
他這才仰天長嘆,站起身來。 打量了下幾成廢墟的院子。 竹兒不知躲去了哪裡,此時聽見主人一聲喚。 蹦蹦跳跳的跑了出來,見著院子裡的慘狀,眼也不眨一下,lou出個天真地笑臉,道:“公紙(子)有什麼吩咐?”
“沒人時不要叫我公子了。 ”楊墨想著白吉扭曲的聲音,苦笑道,“叫我姐姐吧。 ”
“嗯。 ”竹兒從善如流,立刻換了口,貼心的令人淚流滿面,“姐姐有什麼吩咐?”
“去把胖捕頭找來。 ”
胖捕頭一家消失無蹤,一晚上吭也不吭,也不見他出來阻止界柱破壞他的財產,竹兒去了好久,楊墨才聽得那聲熟悉的乾嚎聲,氣球從大門外滾了進來,對著滿院狼籍狂灑淚水:“我的心肝寶貝喲!這個石凳是我前年從黃山帶來的呀!這顆樹是我從靈嶽寺挖來的啊!這塊鵝卵石是我從西海底下偷來地啊!是誰殺千刀的給弄成這樣啊,造孽啊……”
楊墨給了竹兒些碎錢,打發她去買早飯後,便負著手站於一邊,看胖捕頭表演,邊聽邊笑,聽了會兒,耳朵開始受不了,昨晚被白吉轟炸未愈,今天可沒個法子了,看看天色也快大亮了,他走過去,剛想踢胖捕頭的屁股,那滾圓的身子靈巧的翻個地滾,躲開了他的偷襲——敢情這位一邊哭一邊注意著他地動靜呢!
“老鬼呢?”
胖捕頭努力拼著石凳,說:“不知道!我的寶貝喲……”
“你不知道誰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的心肝啊……”
“再給你次機會,知不知道?”
“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的……唉唉唉,你不要砸啊,有話好好說!”
楊墨放下作勢欲砸向圍牆的拳頭,笑眯眯的望向胖捕頭,對付他這樣的厚臉皮,未必要用言靈,只需要施以糖果大棒,見效奇快。
“我是真不知道……”見著楊墨凝視著拳頭,上下比劃著,胖捕頭話鋒一轉,“那位去哪裡,怎地會告訴我,只是,他臨走之前,問了我這城裡哪裡聚集做豆腐地比較多。 ”
他不解的問道:“做豆腐地?”
胖捕頭見著他這模樣,眼珠一轉便想要使壞,不想話還未出口,便見那位煞神拳頭砸在牆上,不深不淺一個坑,急忙說道,“就是魔族!魔魔,磨磨,時間久了,我們就叫他們是磨豆腐的!”
白吉聽了撲哧一笑,他剛想再問點別的,猛聽見如雷腳步聲傳來,轟鳴陣陣,似乎大地都在顫抖,正奇怪間,一團白霧從天而降,老鬼興奮的聲音響起:“快,準備跑路!”
“啊?”
眾人愣了一下,正待細問,一旁院牆上突然之間便出現數人,各個色磣奇特,顏面好看,楊墨甚至還看見了黑髮黑膚黃眼睛的,這要在晚上整個一貓……
“我家魔尊發話了,這事沒的商量!鬼王您見諒咧!”
話音未落,一柄閃著寒光的大刀便向著楊墨頭頂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