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酷熱的夏季午後,江洲城捕快胖子家的婆娘命令全家的下人,擔了幾十桶水,才算順利完成夫君吩咐的事情,當然,她晚上也狠狠的折騰了胖捕快一回,而這些,楊墨永遠也不會知道——他也沒興趣知道。
他為了清洗那打結的頭髮,差點沒把腦袋上剝成光的,最後還是白吉疼醒,才打理清爽了,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他只在這點上承認白吉是個女人,其餘的,他覺得她還需要更多的修煉。
但當見著胖捕頭準備的衣飾,白吉頓時便鬧了起來:『為什麼是男裝!?』
楊墨右手自動一拍水桶,立時拍出裂縫來,他知是白吉發怒,怕她把澡桶拍散了,連忙安慰道:『女人可以穿男裝,你見過男人穿女裝嗎?』
『有啊,你這樣的G……』
他嗅出苗頭,搶先截斷話,道:『什麼?』
白吉悶了會兒,把GAY字嚥了回去,反正提出來兩人都是氣悶,不如不提,她梳好頭髮,理好衣服,再蹬上新鞋子,他這才覺得算是活了過來,從早上睡到下午的她也徹底清醒過來,打理完儀容便飄回魂識海里裝水母,嚷嚷著肚餓。
他出了門,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才碰上胖捕快的面,話還沒出口,對方便從堆擠的肥肉中擠出話來:“家中無吃食,客人要想吃,上街去吧。 ”
楊墨挑起眉頭。 左右看著,問道:“師父呢?”
胖捕頭腦袋搖的象波浪鼓:“我哪裡管得到鬼王大人。 ”
他笑了聲,也不計較,伸出手來,胖捕頭愣了片刻,慢慢漲紅了臉,半晌後見他仍伸著手。 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在懷裡掏了一掏,拿出來一小錠碎銀。 用深情的眼光凝視片刻後,才顫抖的遞了出去——遞到一半又迅速收回,暗使手勁捏了一半下來,最後到達楊墨手中的銀子只剩小拇指甲蓋五分之一那麼點兒,如若一個不小心,掉地上都未必揀的回來。
見著楊墨不善的眼神,胖捕頭聲淚俱下的叫道:“我那婆娘就給了我這麼點兒。 你再要……再要只有命一條!”
他沒有再說什麼,突然伸過手去,在嚇了一跳地胖捕頭肩膀上拍了兩下,頗有同情的意味,惹地胖子散仙眼圈頓時紅了,喃喃著“這位也算體諒人”,便掉頭離去,他注視著圓滾滾身影的離開。 聽腦中白吉道:『他是個好人。 』
『這是你們女人對妻管炎的新式稱呼?』
她哼了一聲:『男人有錢就變壞,當然要管緊一點兒。 』
他同樣哼了一聲:『男人如果想變壞,有錢沒錢都一樣,況且,沒錢的男人反而會更壞一點。 』
她不屑的道:『抬高自己時不要打擊別人!』
他忽然來了興致,似笑非笑的口氣講道:『我講的沒錢只是個代稱。 指那些一無所有地男人,有句古話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怕女人什麼?』
她不服氣,辯道:『可是他不會感動嗎?有個女人愛他,他難道不應該會想要建立一個家庭,學會負責嗎?』
他幾乎要學會那種從鼻子裡噴氣的模樣:『所以說,女人!不要以為愛能夠感動一個人,愛什麼也感動不了。 』
她聽了。 沉默半晌。 正當他以為她玻璃心碎一地忙著揀時,冷不丁她幽幽的嘆口氣。 在腦中聽起來就象是夜半女鬼般,駭了他一跳:『我明白了。 』
他懷疑的問道:『你明白了?』
『嗯。 』她地語氣溫柔的他想吐,『你肯定以前受過情傷吧?』
『……啊?』
『我明白的,明白的,沒關係!』她猛的一拍胸膛,昂首挺胸的道,『有什麼鬱悶地事都來向我傾吐吧,我會開解你的!』
『……』他沉默的仰望天空,想道,我上輩子,不,上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讓我碰到這種女人?
這麼會兒,兩人聊的說三倒四時,已出了胖捕頭的小院,江洲城不大,也不小,只是缺了許多繁華的市街,顯著八分單調來,楊墨拉著路上的行人道:“請問這兒能買些東西的地方在哪?最好還能請吃作玩。 ”
他來了這段時候,雖說適應的比白吉慢上許多,可到底也會適應過來的,這時候講話已不會給人“怪怪”地感覺,路人甲熱情地指了方向,甚至更加熱情的親自帶他去了自家地鐵匠鋪,楊墨秉著堅定的信念,硬是抵禦住熱情的攻勢,什麼也沒買便出來了。
再問路時,便不會再接受路人的帶路之舉了,他信步逛著,想找一家酒樓來,遠遠的見著“天下第一樓”的招牌,對於這種小地方的張狂名字備感親切——他創業初始,盡跑偏遠地方找加工基地,滿眼所見都是二平方米的“法國造型”和一間瓦房的“香港連鎖酒店”——這間“天下第一樓”讓他想起了上輩子的美好時光。
舉步進去,這一步,後來讓楊墨悔至大腸痙,如若能再選一次,絕對不再選這家店,哪怕是叫“世界第一樓”也不去,只是此刻,他依然邁著輕鬆的步伐踏了進去。
進了門,自有小二迎上來招待,楊墨見著一樓陰暗,皺了皺眉頭,道:“有沒有亮堂點的地方?”
那小二是小地方的,性情淳樸,一聽這話,分毫沒有索要小費的意思便道:“要不,您上二樓去?”
上了二樓一看,果然明亮許多,這樓特意闢出一塊來,延伸了出去,打上圍欄,底坐兒再鋪上一層木片,牆上繪著清麗的圖案,雖不說一流,倒也有些上乘之意。
白吉楊墨除了男女分別的喜好,在共通的欣賞方面倒是有些相同之處——當她知道他也喜歡看馮小剛的賀歲片時吃了一驚,他便問道:『那你以為我該怎麼過年?』
她想了一會兒,道:『去維也納金色音樂廳聽音樂會?』
『聽過。 』
『結果呢?』
其實她是很期待他講出什麼中途睡著之類的話,這樣子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他納入階級同志的範圍中,可惜他卻坦然講道:『不錯,挺好的。 』
她便立時不爽起來:『那為什麼你不年年去?』
『太忙,我沒時間。 』他的回答倒出乎她意料之外,『所以隨便看點電影放鬆一下,矇頭大睡,再開始工作。 』
其實她覺得他骨子裡還是沒有忘掉他們草根階層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