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隊長乃是吉囊部將蒙爾,識得阿不孩,笑道:“他是俺答的總管,拿住他如同斬斷俺答一隻爪子,兄弟立下此功,我家主人必有重賞。”他雖不識許懷谷,但見持有通關信符,不虞有他,親自陪同許懷谷進入宮中,押送阿不孩前往內牢。
許懷谷見這王宮佔地雖然廣大,建築卻是粗獷,多為大石巨木壘成,輟以金飾,精雕細琢處遠不及中原豪宅,但極為堅固,與其說是宮殿,還不如說是城堡。
王宮中衛隊往來巡查,守衛極是森嚴,但有蒙爾陪同,一路上暢通無阻。不一刻到了內牢之外,衛隊隊長蒙爾言道:“我家主人與貴國特使正在裡面觀賞人獸大戰,朋友可以隨我當面獻俘。”
許懷谷心中一凜,他冒充是瓦剌特使的隨從,而瓦剌特使此刻恰巧在內牢中,此去定要暴lou身份,可他藝高人膽大,暗想:“吉囊也在裡面,若是能夠接近他,將其生擒活捉,脅迫他放了俺答的親人,甚至於與俺答議和,倒是少了一場生靈塗炭。”當下推著阿不孩隨蒙爾而入。
王宮內牢關的多是有身份地位的大案要犯,不但守衛森嚴,牢房建造得更是堅固,巨石壘成,間以兒臂粗細鐵柵,屋頂上罩以鐵網,莫說是人,就是野獸也衝不出這樊籠。
內牢正中是間寬大囚室,用鐵柵間成兩間,左面一間關著幾個滿身血汙的大漢,三名已經臥伏於地,不知生死,只有一名大漢仍是握拳挺立,許懷谷認出正是俺答之弟昆都力哈。
右面一間卻是設座坐著兩個華服男子。其中一人面目陰鷙,許懷谷當年曾在那達慕大會上聽俺答介紹,正是殺養父自立的王子吉囊。另一人是個相貌堂堂的青年將軍,許懷谷也有所記憶,竟是瓦剌烏素公主身邊愛將,名字好像是叫古爾班,正是此人與烏素等人策劃了西風催雪的狼山之戰,雖只見過一面,卻是印象深刻,想不到他做了瓦刺特使。這兩人身邊滿是著甲持刃的武士,而奇怪的是有數名大漢還牽著兩頭張牙舞爪的獵豹。
此時吉囊正向左室被囚的昆都力哈叫道:“昆都力哈,別人稱你哥哥為韃靼之虎,你為韃靼之豹,今天本王就要看看你這個假豹究竟能不能勝過我這兩頭真豹。”左手一揮,身後豹奴開啟間隔鐵柵將兩頭獵豹投入昆都力哈的囚室中。
原來吉囊殘忍好殺,平素養著許多猛獸,喜歡將犯人放入獸籠中廝殺,勝了的無罪釋放,敗了的就落入獸腹。連日來抓了俺答許多部眾,這好用作這人獸大戰,這一日上午,已然用獵豹連斃三名勇士。他知道昆都力哈身手不凡,這一次更是放入了兩隻豹子。
許懷谷眼見昆都力哈有傷在身,赤手空拳哪裡敵得過兩頭獵豹,急忙拉開阿不孩身上的繩索,將腰懸彎刀弟遞到他手中,低聲道:“你來救昆都力哈,我去捉吉囊。”趁蒙爾開啟牢門的一瞬間,衝入右面牢房中。
守衛吉囊的武士陡見有人闖入,大喝:“什麼人?”紛紛施出摔跤絕技,來抓許懷谷的身體四肢。
許懷谷知道這蒙古摔跤的厲害,一經沾身,就是難以擺拖,急忙將真氣運轉全身,施展出沾衣十八沾的功夫,用渾厚的內力將貼近的眾武士震得飛跌出去。
許懷谷越過保衛線,直撲吉囊。吉囊身手也很敏捷,眼見眾武士不敵,來不得拔刀,操起身下椅子向許懷谷砸去。許懷谷如何會在意,伸臂只一隔,便將那烏木太師椅震碎,順勢去抓吉囊的胸襟。
眼見吉囊就要落入掌握,許懷谷卻陡聽身後風聲勁急,有利刃向自己背心快速無倫的襲來,其勢不下於中原一流高手的傾力一擊。
韃靼如何會有這等武學高手,許懷谷驚疑之下,顧不得對付吉囊,返身疾出尚書神指,彈在刺來的劍刃上。“嗡”的一聲,劍身被彈得彎曲,許懷谷這才看清刺來這一劍的,竟是瓦刺特使古爾班,想不到他一個塞外蒙族青年,劍法之高竟似不在中原武當名宿沖霄子、凌雲子之下。
當年許懷谷曾親見師父西風催雪與瓦刺烏素公主的侍衛鬱金香決戰於大狼山,西風催雪雖然是一意求死,但能夠與他決戰之人,武功之高也可想而知。這古爾班既與鬱金香同僚,也必有極高深的武學修為,許懷谷不敢小覷,凝神接戰。
其實古爾班更是吃驚,自西風催雪逝世,鬱金香遠離大漠,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塞外第一高手,號稱長城以北絕無抗手。此次因“呼和”敗退的瓦刺騎兵聲稱俺答身邊有武林高手,烏素公主才遣他親自前來,哪知未見俺答,就先遇到這等大高手。
古爾班手中長劍被許懷谷一指彈得幾欲拖手而飛,就知道絕非對手,向吉囊高呼道:“王爺快走,此人多半是俺答派來的刺客。”
許懷谷深知今日成敗關鍵就在於是否能夠活捉吉囊,眼見他從牢房裡逃走,顧不得與古爾班相峙,飛身去追。牢門外的蒙爾見主公出來,許懷谷緊追,死命把住牢門,不讓他越門而出。
許懷谷急怒下,運起全身之力,一掌拍在牢門之上,將外面的蒙爾震得飛跌出去,撞得筋斷骨折而死,那鐵柵編成的牢門也被劈得不成模樣。
吉囊哪裡見這等威勢,嚇得轉身而逃,慌不擇路,未向牢外逃竄,反而向內牢深處逃去。許懷谷快步去追,眼見前面只是死路一條,心中大喜,今日只要生擒吉囊,定可順利救出俺答妻兒。
吉囊眼見前無去路,後有刺客追殺,正在無法可施之際,陡聽古爾班叫道:“王爺,快進祕道!”這才想起自己在內牢中建有祕道,早上正是他自己帶著古爾班從那祕道走出來的。急忙向左一折,向著kao在牆壁的一個黑黝黝的洞*裡跳了下去。
許懷谷萬萬想不到就要手到擒來之際,吉囊竟又遁入祕道,看這黑黝黝的洞*為之一怔,身後的古爾班已經越過他,“唰、唰、唰”反手刺出三劍,將他逼退一步,也縱身躍進祕道中。許懷谷見吉囊就要遁跡無蹤,無暇顧及凶險,隨之躍入。
這祕道建於地下,本來就是暗無天日,原本用於照明的火把,都被古爾班隨手打落,只剩下一片漆黑,許懷谷運足目力,也看不出丈外,只能憑吉囊、古爾班的腳步聲向前直追。
追出數十丈遠,許懷谷耳聽前面一人向左,一人向右,竟然是分了兩個方面逃跑,許懷谷一時判斷不出吉囊向哪一個方向逃出,怔在當場。
就在此際,陡聽左側異風突起,一件極為古怪的暗器以極迅猛的勢道飛襲他的腰脅。許懷谷吃了一驚,急忙向前搶出,伏於地上,那暗器似乎糸有鏈索,一擊不中,“攸”的一下又被收了回去。
許懷谷見吉囊在祕道設有伏兵,今日已勢難將其活捉,無奈只有暫退回內牢,哪知道剛剛站起來,還未等返身,昏暗中眼前寒光閃動,似有利刃迎面劈到。
許懷谷見來勢奇快,閃避已是不及,雙手急拍,將劈到面前的利刃夾在兩掌之間。他只覺這兵器極為古怪,似刀非刀,倒有些鋸子的模樣。
許懷谷正要運勁奪下這件古怪兵刃,陡又有個輕功極為高明之人瞬忽欺近,揮動兵器打向他的肩頭。而與此同時,背後那件古怪暗器再次破風打向背心。一剎那間,許懷谷被子三大高手結陣圍攻,已處於極凶險境地。
許懷谷在這昏黑狹窄的祕道中,驟遇三大高手連環而擊,無**、守、閃、退都是不行。無奈之下,只有鬆開雙手,矮身從前面持刀人跨下穿了過去,雙腳在石壁上一撐,縱身而起,貼在了祕道頂壁上,屏住了氣息,一顆心快速跳動起來。
“吉囊手下如何會有這許多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許懷谷心中滿是疑惑。方才交手雖只一招,凶險處幾不遜於挑戰龍虎合擊**之時,若非甘受跨下之辱,出此奇招,在這暗道中驟然遇此三人連環襲擊,縱然不受重傷,也難全身而退。一時之間,汗透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