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也未想到許懷谷身手如此了得,黑暗之中驟然偷襲竟然未能得手,而且尚有反擊之力,心中也是又驚又疑。擋開許懷谷的連環飛腳後,也未再搶攻。
一時之間,兩人各自伏在樑上,俱是心中凜然,誰也不肯搶先出手。只因在此黑暗之中,搶攻不能得手就會自暴身形,反為敵手所乘。
如此僵持了一陣,許懷谷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閣下是何人?如此大好身手怎會為倭寇賣命。”方才他注意到來人偷襲自己的一掌用的是般若掌,抓向足踝的一爪是龍爪手,而化解連環腿的是千葉手,都是少林寺的絕學。少林寺門徒雖眾,擇徒卻是嚴格,這人精通三種以上的少林絕技,想來是師出少林的高人,應該不會是倭寇中人,是以出言相詢。
那人冷哼一聲,沉聲道:“想不到一月未見,你小子武功精進若斯,假以時日,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許懷谷聽這聲音極為熟悉,正在猜疑之際,忽聽外面有人叫道:“王七先生,那姓許的小子來過了沒有?”
“這人竟然是天下第七!”許懷谷雖然已經隱約覺察事情不妙,聽到汪直在外面如此呼喝,還是大吃一驚。暗罵汪直險惡*滑,料到自己會去而復返,裝作了離開,卻伏下了這樣一個大高手。若不是近來武功大進,現在早就被天下第七或擒或斃了。不過即便他武功突飛猛進,與天下第七這等頂尖高手對搏,還是毫無勝算,心中不禁恐慌起來。
外面火把高燃,照得房中也是大亮,許懷谷藉著火光眼見對面的天下第七仍是那副打扮——寬衣大笠,揹負竹婁,雙手抱於胸前。雖然看不到他竹笠下的神情,想來也是好暇以整,已是把許懷谷看作了掌中之物了。“此人實在是我命中剋星,總是與我為敵,可是他怎麼會混跡於倭寇中,與汪直之流結盟?”許懷谷驚怒之餘,亦覺奇異。
片刻後,房門、窗子大開,汪直率眾施施然走了進來,望見許懷谷兩人正站在房樑上相峙,也覺得奇異,高聲道:“王七先生,此人是小王大敵,又頗悉我方機密,實在是心腹大患,年紀雖輕卻是武功高強,人又狡猾,先生莫要小覷了他。”
天下第七冷哼一聲:“我愛惜他是人材,方才未用全力,只想將之生擒,未想到這小子武功精進,有所保留還真不易制服。”
汪直道:“小王已在外面佈下天羅地網,這小子cha翅也是難逃,先生不妨下來歇息一陣,由小人著人料理他。”——他只怕天下第七過於自負又被許懷谷設計逃走,用上了激將法。
果然天下第七聽聞後,怒道:“你以為我不是這小子對手麼?這便拿下他的腦袋來給你看。”厲叫一聲,運掌如飛擊向許懷谷的前胸,用的正是華山派的“破玉拳”。
許懷谷在汪直與天下第七對答之際,已偵清了周遭情形:汪直、蕭顯帶著數十東洋武士堵住了門口,窗外火光掩映下寒光四射,也不知有多少人手執利刃把守著,房頂上瓦片響動,顯然也是埋伏了好手,汪直稱之為天羅地網毫不為過。
更何況還有一個天下第七,僅是他一人,便要比外面那天羅地網還要可怕。許懷谷暗暗叫苦,這一次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就在他叫苦不迭之時,天下第七已揮掌攻來,與這等高手對決,實在不能有半點疏忽大意,許懷谷唯有拋卻雜念,全神心的接戰。
先前許懷谷還在乞盼天下第七念及舊事,下手能稍稍容情,可惜天下第七一向自負,為汪直言語所激,盡出全力要及早將其拿下。但見他雙掌揮舞,變幻莫測,忽爾用剛猛絕倫的大力金剛掌,忽爾用陰柔緊密的內家綿掌,上一招還是江南柳氏的飛絮十三式,下一招又變成了塞北駝門的奔駝手。
天下第七曾盜得九十七部各派祕笈,精研九十七種絕技,穿cha變換動運用,便是號稱武林最博學的少林寺般若院首座無心大師也應付不得,何況是見識聽聞俱淺的許懷谷,一時目為之眩,膽為之顫,冷汗浹背而流。
其實,許懷谷自從服食異果、得了客心柳二十餘年的禪功,與自身所學融會貫通,武功之精強與天下第七已相差無幾。只是他數度慘敗其手,與之對敵不自禁的心生怯意,攻戰之際防守多於進攻,於此地狹路相逢自是勇者勝,他心懷念恐懼自然是大落下風。
好在許懷谷所用的正是雙宿飛所授的鴛鴦拳法,精妙無比,又有渾厚內力為輔,天下第七想要三招兩式將之擊倒卻也不能。
許懷谷左支右拙的折了十數招後,看到竟能擋住天下第七的疾攻,先前驚懼之心頓減,靈臺也漸清明。忽然憶起當日在登封時得僧聖虛空上人指點所悟武學至理“何必管他下一招會用什麼武功,我只管見招破式,後發制人。”於是只用自己最善長的拳法緊守門戶,不再為天下第七眩目的掌法所惑。
許懷谷與天下第七在房樑上拚鬥,房梁之上僅容落足,天下第七隻能正面進攻,好多奇妙家數都難以施展。許懷谷也只需防守正前方,少了後顧之憂,以己全力與天下第七大半力相抗,堪堪抵敵得住,偶爾還能尋機稍作反擊。
天下第七見剛交手時許懷谷搖搖欲墜,只道再補一掌便能將其擊落,哪知鬥下去許懷谷卻是越戰越勇,竟然漸漸扳回了劣勢。焦躁之下不斷摧動攻勢,而攻勢愈猛許懷谷的守勢也愈強,翻翻滾滾折了近百招仍是不lou敗跡。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地上昂首觀望的汪直看得明白,天下第七武功雖然要高過許懷谷,那也是伯仲之間,現在以己不足攻其有餘,短時間取勝如何能夠,只怕夜長夢多,於是又施“激將法”,叫道:“王七先生,這小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武功,一定是有所奇遇,這等速成高手多半是精於內力而疏於招式。先生放手與他折解招式,切不可與之比拚內力。”
果然話音未落,天下第七已是大喝一聲,雙掌平推而出。這一式“排山倒海”是武林最為常見的招式,毫無奧妙可言,但他將全身勁力都有集於雙掌之上,所蓄力道渾厚無比,掌風激盪就似平地起了一陣旋風一般。許懷谷掌未及身,已被掌風迫得呼吸不暢。
許懷谷站在房樑上,奧妙端方的易經步法施展不出,無法暫避其纓,在天下第七傾力一擊之下,除了全力出掌迎上之外,實在別無他法。
只聽“嘭”的一聲大響,許懷谷、天下第七四掌相抵,那人腰粗細的房梁在兩人腳下一沉,“咯、咯”亂響,幾欲斷折,房棚泥土也是“簌簌”而下。
汪直要的就是這樣的場面,許懷谷只有一人,全力與天下第七比拚內力之時,再沒有餘力應付別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而天下第七一向自負,若是出言提醒,他必定不會這般做,這般以言辭相激,反而達到了目的。汪直見“激將法”見效,面lou微笑。蕭顯心領神會,哈哈一笑,縱身上了房梁,按動手中摺扇機括,扇柄上倏的突出一根藍汪汪的尖刺,在許懷谷身後緩緩逼近。
許懷谷雙掌與天下第七相粘,就像是挺立在潮頭前一般,只覺天下第七的內力一浪高過一浪的湧來,澎湃洶湧而且莫可止歇。他雖然新近得了號稱當世內功第一的客心柳的大半內力,但那都是強行注入的,與自身刻苦修來的還不能完全融合,內力的運用上也就無法隨心所欲,只能是咬著牙苦苦支撐。
他也注意到蕭顯從背後逼近,但在天下第七驚濤駭浪般的內力催逼下,哪裡還有餘力應付外敵。
蕭顯走到許懷谷身後一臂之距,將尖刺舉起就要向他背心扎落。這尖刺上塗了七種毒,每一種都足以置人於死地,被他美其曰為“狼牙”,無須刺入許懷谷的背心,只要見血京就能夠封喉。
而許懷谷無論閃避還是反擊,只要稍有動作,他防守的內力就會出現破綻,天下第七掌上傳來的內力就可以循隙而入直抵內腑,只有死得更慘。蕭顯冷笑著,在他眼中,許懷谷實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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