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往後稍微退卻些許。
當星光還鋪滿天空的時候,紅月即將東落。
那些璀璨的聲音卻依然迴盪在公園的森林之中,錯落有致的跌宕起伏。
忘卻了所有的一切,少年盲目的揮動著手中的雙劍。
那樣亂來的攻擊連劍舞都稱不上,只是在固執的抵抗著魔術師那無孔不入的魔術。
等級的差異太大了!———儘管都是魔術師,但不成材的自己,連基本法則都還不太明白的此身,大約是無論如何也戰勝不了眼前之敵的吧?如果遠坂在這裡,肯定會跺著腳大罵這是如何輕率的行為———不知自量的大蠢材!憑著那樣三腳貓的投影魔術,卻想要抵抗連ARCHER的乖離劍都能硬扛的對手,根本就是愚不可及的行為。
但是,我又怎麼可以退卻,怎麼可以倒下呢?背後被那古怪的陣法捆住的吉爾迦美什,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清晰的喊著哥哥的可愛的弟弟,正等著我去拯救吶!身體被魔力的光柱再一次擊飛了出去,炸開血洞的同時鮮血四濺。
少年連同自己借來的武器一起沉重的摔倒在地,悽慘的模樣甚至讓人冒出“這個人真的還活著麼”這樣的疑問。
然而,少年卻還是站了起來———儘管渾身上下都是被魔術所摧殘的痕跡,那些焦黑的顏色甚至可以嗅到肉質煮熟時的香味。
左肩被貫穿!右腹的傷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內臟!大腿鮮血淋漓!這樣的傷勢居然還能站起來,就連少年自己都覺得詭異。
再一次勉強的揮動了,雙手的寶具。
“嗆啷!———”華麗的聲音。
魔力的光束轟擊在干將莫邪的劍身之上,少年魯莽的用腕力強行招架了下來。
其代價,就是內臟的進一步崩壞。
鮮血從口裡噴出來,殘破的外套被渲染的更加鮮豔。
惟是如此,少年卻還是沒有任何退卻的意思。
即使背脊無法如同自己所憧憬的那個傢伙一樣昂然挺立,可這雙眼睛裡不屈的精神卻絕對不會輸給他。
像海市蜃樓一樣,身體只要被擊倒了,腦海中就會看見他輕蔑的眼神。
用著一貫令人討厭的聲音,說著令人討厭的話———站得起來麼?還是說,衛宮士郎,你的志氣僅止於此。
明明是那樣不屑的意志,可為什麼,還是能從裡面看到深深的期待和鼓勵呢?紅色風衣在強烈的風中飄蕩,聖骸布的鮮豔彷彿連眼睛都能擊潰。
———那是我的理想啊!所以,無論如何,就算被所有人蔑視甚至唾棄也沒關係,但只有……只有被自己的理想諷刺或者不屑這種事情,絕對無法容忍。
“咕嚕———!!!”咬緊銀牙,將從食道湧上來的鮮血強行壓了回去。
從少年的手裡,揮出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擊———那麼荒謬的衝刺,魯莽的奔襲,稚嫩的身姿用所有人想象之外的攻擊,突破了白色魔術師射出的光束所織成的魔力之網。
鋼鐵的鋒刃敲打在魔術師臨時架設的結界上面,護壁迸發出猛烈的火花。
白色魔術師終於悚然動容,紅色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輕蔑的光澤。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對手喲?明明身體看上去馬上就要死了一樣,可那不停揮舞的雙劍裡,卻彷彿寄宿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這是不合理的,應該越來越虛弱才是對的吧?———然而少年每揮出一擊,下一擊卻荒唐的帶著更強的力量。
無法理解,那個本就不應存在於世的英靈就讓你如此珍惜麼?少年喲,你所認定的,真的是那麼美麗的東西麼?“Donner——————Bombardierung!!!”紫色的魔法陣從魔術師的腳下浮起,強烈的電流匯聚成光球,被他對準眼前的少年狠狠的扔了出去。
似乎是對於這樣沒完沒了的戰鬥感到厭倦,白翼公頭一次期望著快點結束戰鬥。
嘁!分明是那樣不堪一擊的傢伙,為什麼就是不肯倒下呢?“乒乓———!!!”格擋的雙劍被雷電擊碎,少年的身體在清脆的響聲中頹然翻到。
慘嚎聲很弱,少年已經連痛苦悲鳴的力氣都欠奉了。
鮮血流滿全身,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具傾倒的屍體才對。
適才的戰鬥,就像是幻覺一樣。
“蠢貨!!!你在幹什麼?———快點走啊,本王就算落敗也絕對不需要一個人類來挽救,你是在侮辱本王的尊嚴麼?!………”拼命的掙扎著,然而那魔法陣卻伴隨著ARCHER的反抗也變得更加激烈。
金色王者鮮紅的雙眸之中,已然只剩下了痛苦的顏色。
“———閉嘴!”就像是在將奇蹟延續下去一樣,少年殘破不堪的身體再一次站立起來。
那樣勉強的姿態,別說戰鬥,連能否平衡都成問題。
“快退下!本王不需要你那偽善的理想來拯救,蠢材,你死了就什麼意義都沒了!”為什麼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呢?想要表達出這樣的意思,但久居王座的他,用倨傲來偽裝寂寞的世界最初的王,早就已經遺忘那種更加合適的表達方法。
———憤怒的聲音裡只有斥責的意味!**讓世界更加清淨吧